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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从屋里离开,宁蓝在门口看见院子里趴着的大黑,顿了顿。 大黑老了不少,毛发粗糙了,但庄家还细致养着,以至于它对比起同龄的老狗,又多几分精神气,还爬得起来在院里到处撒欢,只是平日不太爱动。 都是老朋友。 大家并不害怕这只老狗。 辛慧还去摸了摸它,看大黑打哈欠甩尾巴。 一个接一个从大黑身边走过,轮到宁蓝的时候,宁蓝静静看着它,从他身前跨过,手背轻轻擦过大黑的脸,碰到濡湿的鼻头。 湿热热的触感。 大黑舔他两下。 宁蓝放缓步子,轻碰它,大黑亲昵的模样肉眼可见,宁蓝蹙着眉,最终敛目离开。 大黑在后边儿叫了他一声:“汪!” 好像是看不惯一群人就这样离开,又把它孤零零留在院子里,老狗也是要去玩的! 宁蓝回过头来,居高临下,些微复杂、漠然地看了它一眼。 大黑摇着尾,远远见小主人的身影消失。 …… 庄非衍来得晚点。 他和卫阙年谈了关于新项目合作的事,庄家在城东建了科技园,大数据会成为时代的新宠,卫阙年有些idea想要入驻,正好庄家手里还有一个名声卓著的玩具品牌,把ip系列作为科技园配套的文创板块,或者作为独立亮点项目,或许能起意想不到的作用。 资源整合,联动推广,有底基有资本的情况下没什么不能做。 庄非衍让卫阙年拟一份合同,隔日直接发给蓝屿这边的交接人。 想到是宁蓝的品牌,庄非衍还是在饭桌上提了一句。 不料想宁蓝坐在席位上:“哥哥,我拒绝。” 大家怔了一下,包括庄岐山和白舒楹。 庄非衍本人更是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宁蓝从小到大几乎没拒绝过他,这些事基本庄非衍说什么是什么。 随后宁蓝小声道:“之前过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不是说,等我成年就会把蓝屿的股份全部转给我吗?” 他嗓音清润,没有刻意放大声音,但桌子上谁都听见了。 宁蓝望着庄非衍,补充了一下解释:“……我想自己做,嗯,不需要哥哥帮忙。” 庄非衍微张一下嘴,收去面上愕然的神色。 他看了宁蓝会儿,觉得宁蓝可能是摩拳擦掌,想要证明自己了。 这很正常,总有些少年傲气,蓝屿本来也是他的,庄非衍没觉得有什么冒犯。 宁蓝好像脱了点稚气,但还是眼睛莹润润地看着他。 庄非衍点头:“好。” “抽个时间去给你把股份转让书拟了,当年公证在那边,现在规模不一样了,有的地方还要再完善。”他不当这是一件大事,“那就由你自己去做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哥哥。” 宁蓝捧着手里的汤碗。 还有人给他打了碗汤。 汤碗温温热,他扶着白瓷般的碗壁,笑得甜丝丝:“谢谢哥哥。” 卫阙年没说话,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看着宁蓝,指尖无意识摩挲桌上的垫纸。 饭席间,宁蓝离开去了趟洗手间。 晚餐安排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宁蓝关上门,屋内嘈杂幸福的喧闹声就此消失。 去往洗手间的路上,世界归于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服务生会低头和他这位客人打招呼。 宁蓝才刚进洗手间,后脚跟进来一个人。 卫阙年和他一块儿站在大理石布置的洗手台面前,典雅的洗手间灯光照在脸上,就连光线都专门设计过,照得人奢华上流。 宁蓝透过镜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接着洗手。 卫阙年在他后面,凝视他,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你……有什么想起来了,是不是。” 这话很抽象,不知道具体指代什么。 但口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宁蓝不解他说什么,疑惑地看他一眼,水流声继续“哗哗”的。 卫阙年这时应该装作不可知了,以一件其他的事情搪塞,免得打破他们两个的关系。 但他一步步走近,洗手间原本修建得很大,随他步入,空间逐渐变得逼仄。 卫阙年喉头有一种暴露的冲动,或许并非暴露,而是渴求,渴求看到什么,渴求这种露出一样的下流态。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试探和难以抑制的急切:“宁蓝,你告诉我……对不对?我知道的。我不会看错的。” 宁蓝回过头来,眼里带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小卫哥哥,你说什么?想……” 宁蓝不再说话了。 卫阙年的眼神黏腻、蛇一样。 他陡地生出一阵冷漠讥讽的笑意,恶心,真是给他找不着北了。 于是宁蓝静静地注视他,像另一条蛇一样,在暗里窥伺转成一种赤裸裸的审视,一点一滴、一寸一寸,而至毫不回避地看着卫阙年眼睛。 卫阙年的理智被他眼底的平静绷紧了。 看着宁蓝明显不同于往常、深不见底的潭水模样,脑海中名为“怀疑”的弦变成事实,几近绷断,被狂喜冲刷,被隐秘感攀顶——原来是这样。 他心想原来是这样,宁蓝是这样,他上辈子会是这样。 做魏正文的心腹让他听到前所未有多的关于宁蓝的消息,这不得不归功魏之遥简直恨宁蓝极了,恨不得把宁蓝什么动静都背在心里。 但魏之遥上辈子也没有太多能够接触宁蓝的机会,导致他所说的一切又隔得蒙蒙远,只有一点陌生的、疏远的,青年才俊的冷淡。 正常的。 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会让外人轻易知道真实的模样呢? 宁蓝是被魏家推出来的掌权人、傀儡、台面,明面上的代言人。 无论如何,光鲜亮丽,腐烂根源的沼泽是不能叫外人知道的。 卫阙年每次看到宁蓝都在想,他这副模样,干净得跟张纸一样,怎么会是那样呢? 但又觉得宁蓝这副模样只叫他看见。 任何一个魏家人看见宁蓝都会心意萌动的。他是雪白的、夹缝里长出来的光洁,卫阙年在这样扭曲又矛盾的情绪里越来越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宁蓝。 ……现在好了,就连这副污泥模样也叫他看见,只叫他看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卫阙年浑身都开始兴奋得发抖,唇角控制不住扬起,低低的、不受控地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竟然显得有些诡异,他一遍一遍说:“你想起来了!我知道的……我们是一样的,我……” “啪——!”的一声。 他话没说完,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宁蓝这一巴掌毫不留情,直接将卫阙年的脸打得偏了过去。 笑声被打断,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卫阙年捂着脸,错愕地转过头。 宁蓝冷冰冰瞧着他,像个死物。 宁蓝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抬起腿,一脚踹在卫阙年腹部。 卫阙年猝不及防,痛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脊背撞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又滑倒在地。 哒。哒。 皮鞋接触地面的声音。 宁蓝走上前,昂贵的皮鞋底踩在卫阙年肩膀上。 他用了力,高高在上俯视因疼痛和激动而微微蜷缩的卫阙年。 乌黑的头发垂下来,掩住一些脸,掩住一些眸光,也额外显得不近人情。 “你既然口口声声知道。”宁蓝嗓音像淬了寒冰,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你也该知道,我在魏家掌权,我是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 或许卫阙年是重生,或许卫阙年并不知道详细。 毕竟宁遥——哦,现在是魏之遥,这个蠢货一看就知道他是重生有上辈子记忆的人,绞尽脑汁爬进魏家这万丈吃人地狱。 不重要了,总归卫阙年该知道。 他既然能走到魏家台上。 他就该明白他是什么人。 宁蓝脚下又加了几分力,看着卫阙年因吃痛而皱紧的眉,轻佻篾然发出一声哂笑:“你只是魏家派来的狗——”他顿了顿,凝视,“现在,是派给我的狗。” 宁蓝压低身子,稍稍离他更近了点:“管好你的爪牙。” 魏家会让卫阙年知道该做什么的。 他太了解魏正文是什么人了,也了解对方会有什么野心。 反正都是要做的,宁蓝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卫阙年会发现不对,无所谓还瞒不瞒着他。 卫阙年仰视宁蓝。 在这种场合、不知多少人践踏过的洗手间里,身体紧紧挨在肮脏的地上,然而他全不在意,眼里反而被翻涌的更深的、近乎扭曲的兴奋充满。 疼痛让额角渗出细汗,面上神情却近乎灼热,迷恋得指尖都在颤栗。 这副绝对凛然的压制,熟悉、来自上位的践踏,竟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是的。 是的。 他们留着一样的血。宁蓝就该是这样的。 宁蓝直起身,嫌恶地移开腿,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条干净手帕,慢条斯理擦拭自己的手。 到左手指缝,看到白皙无痕的手背,动作微慢一下,又不声不响,继续到擦干净手腕,将手帕扔进垃圾桶。 他整理一下褶皱的衣襟,神情恢复成一片静默的淡然,透过镜子看见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卫阙年:“不用再和庄家合作。” “无非是想渗进高层去。”宁蓝一句话戳穿卫阙年这些年做的和想要做的,“蓝屿的核心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他面无表情:“蔚蓝集团的也可以。” 庄家是信任他的,魏家放不过这盘棋。 宁蓝在镜子里,最后冷冷注视卫阙年一眼:“把魏家产业独立出来,不必被牵连。” 卫阙年喘着气从地上起来,背脊倚靠在墙边:“……好,我明白。” ------- 作者有话说:啊呀可以放心的啦,宝宝不是真的小白眼狼,也没有那种胃痛的误会狗血剧情[可怜] 宝宝很好…宝宝你好辣,爱写美强惨。 虽然我是骨科大王但别吃邪教…这段只需要觉得恶心,我是1v1纯爱党,哥还没发力呢[奶茶] 于是把预收文案再贴一下《娇妻,但把老公当替身》 比起初恋 更忘不掉的是初夜吧^^ 拽哥赛车手攻x冷脸萌炸毛娇纵小少爷受。 1. 商愿第一次见到凌飞白是在山地赛道。 他被朋友们推簇着,去看A市公子哥们追求刺激的极限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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