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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流勇进,不是难事,但激流勇退,也许连安全抽身都做不到。 沈流芳不想退,也不敢退,她没得退,谁也不想永远屈居在人下。 现在无非是看谁的筹码足够多,拉来的山脉足够高大,谁在天平当中获胜。 “好好照顾自己。”沈流芳对他们两人嘱咐,“我去找她。不是你们该担心的事。” …… 魏学林在亚南当地一个蛇头的帮助下,偷渡回了国内。 他救过这蛇头的命,所以哪怕是几个军区的命令下来,蛇头也愿意铤而走险,帮他一把。 “Lin,做完这次,我就不欠你了。”对方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很危险,不要再回来。” 魏家已经垮了,蛇头想起魏学林来找到自己时的要求,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同意他的提议,去更南边的地方,跨海再去国外。 蛇头可以给他洗个身份,这比回去东躲西藏和吃牢饭安全多了。 但魏学林只说,魏家还没有垮,他有办法,他还要去救他的先生。 如果说小任是魏正文的心腹,那么魏学林简直就是魏正文的心脏了。 除了小任,魏学林是第二个愿意为了魏正文去死的人,他一开始就是魏家配给魏正文的保镖,和魏正文从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主仆兄弟情义非旁人能比。 魏正文回到国内,用蛇头给他准备好的挂名电话卡,拨通了一个隐私号码。 “卫阙年,我知道你在哪儿。”魏学林说,“现在,我要你带我去见那位。” …… 宁蓝和庄非衍停在楼前,楼已经被查封了,没有相关证明的允许,他们也不得入内。 宁蓝站在红色的警戒封带前,手摸着那些警戒线,低着眼:“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和魏清延没能拿到那份真正置魏家于死地的证据,所以一些还潜藏得深的、珠川本地的鬣狗,还在安全安然又坐如针毡地看着,巴不得他们赶紧结束,自然,也会向沈流芳施压。 那些要带着这帮人一起去死的证据,还不知何方,这辈子他们是用另一种方法解决了魏家,但能不能拔得深,就不知道了。 也许顺藤摸瓜查下去是可以的,就怕那一天还没到,沈流芳也出事了。 快刀斩乱麻,一刀没有彻底斩断,剩下的麻烦就丝丝缕缕,说不定哪一天就重新缠绕成绳结。 “没事的,你放心。”庄非衍宽慰他,“那边顶得住压力的,我们这么多年根基也不是好惹的呀?我也很好奇,那上面叫停的,到底是哪位。” 有人下马,当然就有人上位,上面的人不想下来,下面的人可想上去,就算是同阶层,能给竞争对手使一绊子,何乐而不为? 宁蓝略放了心思,轻“嗯”了一声,牵庄非衍的手。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叫喊:“宁蓝!” 一道身影在街尽头。 对方很高,穿着简单,人还没走近,耳朵上的耳钉耳饰先闪闪发亮,叫人挪不开眼睛。 他确实长得也很耀目,宁蓝诧异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才不确定地叫道:“虞……笙笙?” “是我。”虞笙笙定定地看着他,目光落到他和庄非衍交握的手上,“……你还记得我。” 他手里攥着什么,没说话,庄非衍忽然把宁蓝往自己身前拉了点。 “小虞。”庄非衍叫他。 虞笙笙于是又抬起头看了看这个哥哥,比虞清清年轻,但是又比他们年长,当年曾经救过他,对他们伸出过援手的哥哥。 虞笙笙背着手,攥紧手里的盒子,应声:“……嗯。” 宁蓝也没说话了,直到虞笙笙再度抬起头,对他挤出一个笑来:“宁蓝,庄……大哥,我们好久不见了。” 宁蓝才点一下脑袋:“好久不见。” 虞笙笙往前一步,拉他的衣袖:“我听白阿姨说了,你们最近事很多,也烦忧。” 他把手里的盒子放在宁蓝手上,没有接触他,“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觉得适合你,就买了,你拿回去用也好放着也好,我……我一直很想你们。” 虞笙笙松开了手,推到一个安全合适的位置,庄非衍扣着宁蓝的腰,替宁蓝拿过了那小礼物盒。 “你有心了。”庄非衍说。 虞笙笙冲他笑一下:“我在网上也看到消息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叫我,这几年我也有积累粉丝,算是个公众人物,在外网上也可以替你们发声。” 白舒楹没和他说太多,但虞笙笙本来就是几个达官显贵手底下压着的,当年魏之遥毁容的事历历在目,虽然年纪太小不清楚个中因果缘由,但和魏家人扯上关联,虞笙笙也隐约猜出不简单。 他知道魏家不是一帮好东西,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本来想回国与宁蓝表白,告诉他自己千思万想,每日每夜里都念着他,会梦到宁蓝眼睑的痣,写歌的时候会想到宁蓝的声音。 他从泥潭里被捞出来,得以幸存,阔别从前,开启新的生活。他忘不了他。 但回到国内,看到宁蓝和宁蓝的哥哥站在一起,对方举止亲密,若说拉手还只是兄弟之间亲密举动——尽管十八岁了还这样做有点奇怪——那庄非衍揽住宁蓝的腰,就完完全全是宣示主权了。 虞笙笙的脸色苍白了些,听宁蓝回答了他,急忙回应了声响,落荒而逃。 他的身影渐渐又在街角消失,庄非衍把宁蓝的另一只手也牵起来,从搂着他的腰变成拉着他的两只手。 “他看你的眼神很不清明呢。”庄非衍低声道,“我们宝宝好受欢迎。” 宁蓝也没想到虞笙笙会这样跑过来,实在不怪他冷淡,而是虞笙笙的每个行为每个动作乃至每一寸眼神落处,都叫他心神不宁。 虞笙笙喜欢他。 喜欢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他看着他就像看到心仪的宝物,看到太阳,沙漠里的旅人看到水,眸光亮盈盈的、然后停留在他和庄非衍的手上,迅速又失神黯淡下去。 宁蓝忽然问:“我看你的眼神也是那样的吗?” 庄非衍没回过神,定眼看去,只看见宁蓝抬起脑袋,眼睛润丽地看着他。 “哥。”宁蓝叫他,“我看你……也是那样的吗?” “……”庄非衍顿了顿,拽他过来。 两人在街头相拥,“是。” 庄非衍抱着宁蓝,抚着他脊背,轻轻在他耳边说:“你看我的样子也是那样的,所以喜欢你,很喜欢你,爱你。” “不要看他,那样的眼神看久了,就会觉得心软,心里面只能装下他。别对别人撒娇,别看别人的眼睛,看哥哥。” 宁蓝埋在他肩胸处,顾不及旁人的目光,笑出丝丝软和的气音:“我知道了。” “哥也只许看我。我不会爱上别人,我只会对哥一个人心软。” 他和庄非衍前世因今生果,不是简短一个眼神一件礼物或是一朝往事就能挤得进去,他的心已经坏掉了,除了庄非衍再也装不下别人,也不想装下别人。而他和庄非衍永远享有着彼此的秘密,他们可以肆无忌惮聊前世聊今生,说曾经在什么时候后悔过,什么时候犯过错。他们是同类。 “是。”庄非衍又回答他,“虞笙笙亏欠你呢,他伤害过你,所以他只能看着你。” 宁蓝是一个善良又温软的人,或许他会不记得虞笙笙做过什么,但庄非衍记得。即便虞笙笙迷途知返,坦白了、上交了,但事件存在,虞笙笙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魏清延还是沈流芳都不让宁蓝参与事件。 钉子一旦落下,栅栏上就会有痕迹。 宁蓝什么都不要有。 他不必犯险,不必重来,他的一切应有人承担,他应被人承托。 “你要爱我。”庄非衍对他落下只言片语。 宁蓝轻哼一小段音节,以示自己听见:“你也要很爱我。” 土地的另一端,魏学林正戴着眼镜,从容地洗了个澡,维持着体面,见到寻觅已久的人—— 他坐在对方跟前,说:“先生,大人,现在应该这样叫你。” “我知道您叫停了珠川那边的事,但是,还麻烦您想个办法,把我家先生带出来。” “证据合法性不足、卧底潜伏期间是否有违法犯罪、杀过人没犯过毒没走过私没见死不救过没……理由我都给您想好了,程序合法性、正义性,再把我家先生和那些事断干净,魏家有清白的产业,我们清清白白。” “我知道您做得到,您要是不愿意……别怪我说话不知分寸,只要我死了,那个孩子马上就会被抖出来,您刚出访了海外回来,和夫人和和睦睦,即将参与下一任竞选。这样的丑闻,您也不想看见吧?” ------- 作者有话说:他看你的眼神并不清明。 喜欢这句话[奶茶] “所以我呢?我看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那你呢,你也会这样看我吗?”
第98章 结束 祁弘华, 一个名字说出来,华国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他这一生做过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在曾经还是个小官员的时候, 跟随派系的一员前辈,在灯火糜烂的房间里睡过一个小明星。 那女明星后来成为了女影后, 据说有个弟弟。 弟弟, 照她父母的年龄,那得是老来得子, 但在那女明星的弟弟出生那一年,她妈就因为年轻时安的节育环生锈,摘了子宫。 这是件很隐秘的事, 但那天晚上不止他一个人, 所以祁弘华也思考过, 也许不是他的呢? 他就这样存在一个薛定谔的私生子, 这秘密随他踩上风口,步步高升,成为英伟的人, 比所有人爬得都高, 愈发腐烂生根。 砰!终于腐朽的沼气冲上泥面, 炸裂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祁弘华沉静地对魏学林道。 在上位盘旋这么久, 他早就学会了不露怯于人, 尤其是魏学林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疯子。 魏学林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笑了一下:“您当然可以不相信,但——您也不会接待我了, 不是么?” “您也可以说,您只是被做了局。某。一。夜。酒。后。乱。性您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或者有人干脆用您年轻时候的避孕套取了Jing。再不然有人想要拖垮您,放出绯闻实则您和这孩子没有半点关系, 媒体会帮您掩盖,没有人敢对您报道,但是,您的竞争对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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