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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活儿干完了,庄非衍半点不想在这田里待下去。 要不是为了给白舒楹打电话,他死都不会老老实实配合节目组犁二里地。 有病呢吗。 凌晨五点给他叫起来,张翠淑都没睡醒呢。 他上辈子记得清清楚楚,张翠淑每天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懒洋洋地睡醒了还要他给她和宁遥烧饭吃,此外至少八成的活儿她都想方设法甩给他干,问就是历练他。 最抽象的一次是他被庄序秋驴了,想息事宁人赚回些口碑,忍忍算了。正给娘俩烧饭呢,宁遥跑过来非要他跪下给他当马骑。 庄非衍这辈子是不可能给人当马骑的。 宁遥就从灶台里抓出烧得滚烫的柴火要烫他。 他给宁遥一脚踹进了橱柜里,稀里哗啦碗碎了一地,这娘俩儿后来才算老实些,当然他也为此付出了又被铺天盖地口诛笔伐的代价,被钉上“超雄”和“虐童”的标签。 庄非衍越想越烦,还不如回去看宁蓝。 他长腿一迈,再也不管锄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 宁家,宁蓝被张翠淑拖着手臂,连拉带拽扯进屋子。 他的床被节目组踩坏了。 宁蓝一开始不想哭的,只是很难过——他的床是几块木板拼起来的,板子坏掉了,他就没得睡,除非找到新的板子,否则他就只能光秃秃睡在扎人的干草上。 可是叔叔阿姨们发现了,都哄他,安慰他。 他们以为那只是堆积的一点杂物,不知道是床,踩坏板子的叔叔也满脸愧疚,不停地跟他道歉。 没有人安慰他,他尚能平平静静,一个人消化难受。 但大家都在乎他,都在乎他。 宁蓝一下又想起庄非衍喂他吃的糖。 好甜。好甜。好甜。 宁蓝忽然就控制不住,眼泪一直往下掉。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这样,他不想不懂事,也不想犯错误,更不想让人觉得他很麻烦。 但他真的好委屈,哭得喘不上气,原来哭会有人给他擦眼泪,宁蓝又想起很久没有人再摸过他的脸。 屋外喧闹的动静终于惊醒了屋内的张翠淑。 张翠淑一脸阴鸷地出门,看见居然是宁蓝这个赔钱玩意儿在哭,勃然大怒。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更是暴跳如雷。 昨天晚上宁蓝这个贱种逃跑,她一肚子火没撒出来,本就很不满。 是看见宁蓝跟庄非衍一块儿回来,她才忍耐着,没收拾宁蓝。 遥遥说了,这段时间不能让人知道他们把宁蓝当狗在养,她在庄非衍面前,必须得是温柔贴心的好妈妈。 只要得到庄非衍的好感,未来他们在上宁城就可以横着走,那可是寸土寸金的上宁城! 张翠淑对节目组赔笑,手指刁钻地拧宁蓝胳膊内侧的软肉,宁蓝的哭声顷刻从猫叫似的抽抽嗒嗒,变得刺耳尖锐。 “不就是个破床,谁教你这么小气巴拉的!”张翠淑声音急躁,恨铁不成钢,“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坏得很,从小十里八乡的就不喜欢他,你们别当回事儿,我这就教育他!” 工作人员想说什么,她已经扯着宁蓝,半只脚进了屋。 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庄非衍也没在这里,他们没理由,不好进别人家的房门。 张翠淑关上门,凶恶的原形露出来:“村里说得没错,我就该早把你扔山里自生自灭,你个扫把星,害我们家差点发不了财,看我不打死你!” 沉闷的巴掌抽打声贴着腰背响起,宁蓝头晕眼花,肩膀疼得像脱臼,听见张翠淑的话,意识到接下来又会是一顿毒打,张着嘴,却一点儿声音发不出来,就连眼泪也仿佛流干了。 他木然地透过大门的一丝缝隙,看外面照不进来的光。一切如同解离了,他的思维也飘起来,经过那些光,看见了他死去很多年的母亲。 那光像一截惨白的舌头,舔舐他的眼珠,要吃了他,又让他觉得像母亲的抚摸。就在宁蓝再也没力气抬起眼皮前,门猛地发出巨响,近乎刺眼的光照了进来。 “你他妈有病吧?”庄非衍怒愕交加,声音从顶上传来。 光太强了,宁蓝看不清他,只知道有人把他抢了起来。 庄非衍的下半句夹在凌乱的吵闹声里:“你打他干嘛?” 作者有话说: ------ 马上满3万字啦! 打滚卖萌求喜欢的宝宝收藏一下,不要把我放在最近阅读这个冷宫里哇555 每一个收藏对我来说都很重要!谢谢大家支持>人<
第9章 柴房 庄非衍对张翠淑的行为理解不能。 进门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节目组踩坏了宁蓝的床,正哄宁蓝呢,张翠淑觉得宁蓝哭哭啼啼不大方,拖走他要教训他。 不是,她有病吧? 关宁蓝什么事? 他把宁蓝从张翠淑手里夺过来,因为动作太快,宁蓝像一只脆弱的小猫,被拎着后颈肉似的被揪着后衣领,东倒西歪,撞在他身上。 张翠淑没想到庄非衍会这样闯进来,躲避不及,被内开的门狠狠撞了鼻子,惨叫出声。 她正要破口大骂,发现是庄非衍,紧急闭上嘴,慌乱一瞬,很快又镇定下来。 没事的,她打宁蓝是隔着衣服,而且没抽几下,刚才掐宁蓝也是掐的胳膊内侧,不会被发现。 “孩儿,哎呀,这小畜……小子不懂事,我教育教育他。”张翠淑露出谄媚的表情,因为捂着鼻子,显出几分滑稽,“你咋回来了呢?热不热啊?要不要妈给你倒水喝?” “?” 庄非衍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翠淑被夺舍了吗,他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副模样? 短短一呼吸,庄非衍反应过来。 昨晚他就觉得出了问题,庄非衍并不认为去庄家的从宁蓝变成宁遥,是他延迟进入石头村产生的蝴蝶效应。 那蝴蝶也不能扑棱两下变成蝙蝠吧。 这辈子不一样的事太多了,从张翠淑对他的态度便可见一斑,庄非衍隐隐有些猜想,只是还不确定。 忽然,身边的人动了一下。 宁蓝仿佛溺水的人终于苏醒,咳出淤积在气道的水那样,发出一声颤栗的喘息,逐渐回神。 视野晃动模糊,只看见庄非衍的笔直的腿。 他喘了两口气,确认自己还活着,轻声道:“哥哥……” 张翠淑心一跳,忘了宁蓝还在。 宁蓝可是会说话的,要是他告诉庄非衍她虐待他,她的形象就毁了! 张翠淑顾不得鼻子,急忙伸手去拉宁蓝:“娃娃,你快把他给我,这小子满嘴谎话,坏得很,今天给人添麻烦我才教育他的,你别管他!” 弹幕在庄非衍踹门的一刻就刷了满屏,这时听到张翠淑对宁蓝的贬低,议论此起彼伏。 有人感慨了一句【中式教育的可悲】,马上被反驳:【啥中式教育不教育的啊,他弟昨晚差点撞牛车,这么熊,不该被教育?学个词就乱用】 【点了,谁小时候没被家长打过,不就是教育孩子,大少爷管得也太宽了】 【连他妈都盖章孩子很坏……我觉得让子弹飞一下】 【我服了,撞到妈妈不道歉吗?这人啥素质啊,一生黑了88】 也许是妈妈教育孩子实在天经地义,昨晚宁蓝在村路上险些撞到牛车又板上钉钉,因此即便知道宁蓝挨打错不在他,弹幕也反应平平。 反而因为庄非衍踹门的行径伤害到张翠淑,大家有些愤愤。 “哥哥……哥哥……”宁蓝小声叫着,不知道能说什么,感受着庄非衍的体温靠着身体传来,眼泪又开始外溢。 张翠淑骂他是扫把星,他听见了。 他想说话,又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错的,任凭眼泪砸在地上,如破碎的珠子,在地面浸出滴滴水痕,无措地重复:“没有骗、没有骗过人……” 他是扫把星,但不是坏孩子。 宁蓝脸上沾着灰尘,像只花猫,眼眸被水浸湿,愈发明亮可怜。 弹幕于心不忍:【唉,不管怎么说,宁蓝哭得挺可怜的,我看不下去】 【卖惨吧,没听见他妈说他满嘴谎话吗,被打了连痛都不喊,但知道叫哥哥……】 【我去,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好心机啊】 【啊啊啊啊大少爷别被骗了】 庄非衍被叫得情绪莫名。 宁蓝为什么跟他解释这个?这根本不重要。 抛去这个……他不讨厌宁蓝,也不喜欢宁蓝,但小孩子身体轻轻的,还没他家的狗重,隔得近了,他察觉到宁蓝一直在发抖。 ……怎么这么可怜? 草,张翠淑怎么下得去手的。 庄非衍嫌弃得很,但毕竟不是铁石心肠。 何况比起宁蓝,张翠淑明显更有鬼一点。 他心里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上下审视张翠淑,并不松动,把宁蓝往身后更藏了藏。 “没事了。”宁蓝听见庄非衍安抚地对他道,“带我去你房间看看。” 手掌被握住,近乎滚烫的体温包裹皮肤。 宁蓝张着唇,连答应也忘了。 他没想过庄非衍这样轻而易举就不再理张翠淑的话——以前只要张翠淑说他坏,所有人都会附和。每个人都满怀恶意地侮辱他,他无论怎样解释,都无力而苍白。 宁蓝失神地看庄非衍,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非衍牵着他,直直把他带出屋子。 那道以往竭尽全力逃不出去的门槛,就这样轻而易举被跨过去。 张翠淑见两人要离开,瞪大眼—— 宁蓝哪有什么房间?她把他往柴房一扔,就再也没管过他的死活!要是被庄非衍看到…… 她死都想不出为什么庄非衍第二天就要看宁蓝的住所,张翠淑毫无准备,只能急匆匆地呼唤,试图阻止两人步伐。 然而庄非衍毫不理睬,大马金刀地离开,转眼带着宁蓝连背影都看不到。 弹幕群情激愤:【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请这种没家教的来干嘛】 【再怎么也是长辈,庄非衍太过分了!】 【靠,本来觉得宁蓝挺可爱的,现在越看越烦,惹事精啊】 【666你家太子目中无人没家教也能甩锅给小孩,洗没边了】 【难道宁蓝就无辜吗,他看着他妈被伤害被无视,一句话都不说,就因为他妈教育了他?】 【呵呵,他妈果然说得没错,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 直到宁蓝和庄非衍来到柴房门口,伴随“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打开,所有攻击性的弹幕荡然无存。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在光下浮动的灰尘。 狭小的柴房里,柴草堆积如山,几块烂木板搭在一起,从旁边皱巴巴卷曲、漏着棉花的棉被,以及布满脚印的陈旧床单上隐约看得出它们曾作为一张“床”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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