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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听太医这话，急的在原地来回渡步，“必须把皇上医好，必须得医好。” 户部尚书皱眉，“你消停些。” 一句话如同直接戳到兵部尚书的肺管子，“我消停！你让我怎么消停？！如今各路藩王可都在京城呢，皇上重病昏迷不醒，那些藩王有哪一个是能消停的？” 太医头上的汗冒的更快了，背部不自觉的佝偻，“老臣尽力，老臣一定尽力。” 兵部尚书一把抓住太医，“老孟，你给我说句实话，皇上能醒吗？” 太医嘴角动了动，不敢把话说死，“皇上昨晚突然中风，这种病向来都是急病，太医院也只能尽力救治。” 太医重新走进内殿，几位尚书、翰林学士、太常寺卿等人，几乎代表了这个国家最高权利的官员，此时一言不发的站在空旷的大殿里。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让开！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可是赵王，你们……” 礼部尚书听见动静之后长长的叹一口气。 “各位大人，随老夫一块去接待王爷们吧。” … 七天后京城开放，街上戒严的官兵撤去。 下午，裴璟临时接到通知要进宫。 陶小池很是担心，裴璟让人宽心，自己的官员，只要进宫后不作大死，都不会出事。 陶小池眼睁睁的看着裴璟坐骡车离开，等骡车走远之后，这才暴躁的抓了抓头发。 “关门，谁敲门都不要开。”陶小池吩咐道。 “是。” 裴璟坐在骡车上，路上掀开车窗帘子看着外面，没发现什么什么不一样。 一路顺利抵达宫门口，宫门口也一切正常，没有白帆，没有孝医，门口守卫站的笔直，官员有次序进宫。 裴璟心里悄悄道：看来皇上没事。 但等裴璟亲眼看见皇上之后，就发现明明只有几天不见，皇上却要比之前老了七八岁不止。 裴璟站在人群里，听皇上说自己重病醒来之后的时，又亲眼看着皇上处决了几个人，侍卫上前把瘫成一摊烂泥的人拖走。 其中皇上的第二子秦王，被革去亲王之职，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一场朝会下来，堪比阎王点名，只要是被点到名字的，不是砍头，便是抄家，要不就是流放。 一个好好的新年，却变成了狼人杀，但所有人都顾不上休息，因为三年一次的会试要到了，京城这边的官属再次忙起来。 皇上亲点了翰林学士，如今在世大儒宁守禄来做主考官。 在会试前，裴璟时隔几年再次见到了自己的两位好友，季概和郑茂。 “我在家里特意准备了房间，你们两个人这段时间就在我家住。”裴璟笑着道。 郑茂兴致冲冲的掀开车架窗帘看着外面，“瞧着人来人往的，真不愧是京城，就是热闹。” “天子脚下，繁盛些是肯定的。”季概说话间，脸上带着笑意。 裴璟笑道：“看你们两个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想必定是做足了准备。等到了我家之后，我一定要考教考教你们。” “行啊。”郑茂撸起袖子，“我还想看看你当了官之后，有没有把学问落下呢？” “绝对比你强。” “嘿呀，那咱们可就得比比。” 几个人走到了一处宅院，郑茂看着面前的宅子，走进去之后，脸上明显带着惊讶的表情。 “池哥买的宅子？”郑茂问。 “当然。”裴璟理直气壮，“就我那点俸禄，连京城好点的房子都租不起，这些都是小池买给我的。” 郑茂和季概嘴角同时一抽，再次被裴璟这副厚脸皮震惊。 季概道：“你如今在翰林院，朝廷筹备科举你肯定得前去帮忙。我们是考子，你是考官，你同我们俩走的这么近，没关系吗？” 郑茂突然这才想到这个问题，“是啊，没关系吗？”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官，我一个从五品的小官哪里能担得起考官的名头。你们不用担心。对了，你们两个人都住这，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裴璟一边带着他们进房间，一边道：“你们两个人也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季概下意识问。 裴璟摊手：“俸禄刚刚能养家的准备。” 季概：…… 郑茂：…… 春闱在即，季概和郑茂二人忙着备，裴璟在翰林院的任务也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各地前往京城赶考的举子越来越多，无形之中京中的空气里多了一丝焦躁之意。 考题实现需要保密，以裴璟如今的品级接触不到考题，他只能按照自己之前打探的，比如主考官喜欢的题目类型，来给季概和郑茂押题，让他们好好准备。 会试连考九天，这九天考生们需要一直待在贡院。 九天时间一到，裴璟派的人就在外面接到了两位举人老爷，拖带拽的把他们抬上骡车，驾车回家。 接下来季概和郑茂就是等着成绩就行了，而裴璟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他要和一众官员封闭在贡院阅卷，这个过程里所有阅卷官一律不得外出，吃喝拉撒全在贡院里。 裴璟坐在阅卷位上看着面前的考题，又看着主考人给的答案范围，眉头越皱越紧，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考题和答案都有些怪。
第85章 大周科举实行糊名制，所有考生的答卷一律遮住名字由阅卷官阅考，阅卷官必须在贡院中看阅答卷，一直到阅卷结束后才可外出。 裴璟是第一次参与阅卷，很多事情并不太熟悉。 阅卷工作又处于高压之下，刚开始几天还好，最后几天就连裴璟感觉自己整个人疲惫至极，更别说那些已经上了年纪的老臣。 十天后，贡院大门开启，阅卷官统一离开。 裴璟走到外面，沐浴着外面的阳光，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难得体会到生命的可贵。 陶小池一直没离京，这次他亲自跟着方圆来接裴璟。 季概和郑茂二人到底是今年的考生，为了避嫌，他们今日没有过来。 陶小池第一时间注意到裴璟眼下的青黑，很是心疼，“怎么样，还好吧？” 裴璟苦笑一声，“我想洗澡。” “放心，洗澡水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陶小池一边把裴璟往车厢里带，一边说。 回到家后，裴璟先泡了个热水澡，又吃了些好消化的饭食，最后躺在温暖柔软的被褥中深深的睡去。 可能是由于精神实在疲惫，裴璟在梦里依然还坐在贡院阅卷。 例如今年第三场考试中的一道策问题以“裴度私见客的举贤方式”来讨论人才选拔的伦理边界。 裴璟在梦里都是在看阅这道题，醒来之后室内昏暗，周围一片寂静。 裴璟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如今自己到底在哪里，反应了两秒，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回家了。 恰巧陶小池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柄烛台。 “醒了？饿吗？”看见裴璟醒了，陶小池连忙上前。 裴璟一手揉着因为睡的时间太长，而有些抽疼的眉心，“我睡了多久？” 陶小池把烛台放在桌子上：“你从上午一直睡到晚上。”他把一旁的糕点放到裴璟手边，“起来吧，我让郭嫂子在灶房留了些吃的。” 裴璟道：“我想喝点粥，吃点小菜。” 陶小池点头，“好，我让郭嫂子去熬。” 裴璟醒来之后，季概和郑茂两个人跑过来看望裴璟。 郑茂道：“我总觉得今年的考题很有难度，也不知道名次什么时候出。” 电光火石之间，裴璟好似抓到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抓到。 “今年的考题很有难度？” 季概点头，“是啊，题目很是刁钻。” 三个人连着今年的考题做了一番探讨，夜深之后季概和郑茂回去休息。 留有裴璟一个人坐在原位，烛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情绪。 “怎么了？”陶小池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是出事了吗？” “没什么。”裴璟沉声道：“希望是我的错觉。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等过几天就好了。” 陶小池没有过多纠结，主动把话题引到其他地方。 如今陶小池名下的商队已经不再拘泥于河渠府到京城的商路。 陶小池还整合了其他省的路线，并按照裴璟所提醒他的那样，在某些城市里置办仓库。 这样一来，外地的商队就可以把货物送到指定仓库里，再有专门运往京城的商队，把仓库的东西运往京城。 虽然中间不免出现损耗，但这样一来，陶小池商队往京城运的货物种类逐渐变多，相对的他挣得也越来越多。 手下的生意越大，赚的钱越多，陶小池就变得越谨慎越低调，甚至在某些方面开始主动让利，钱是赚不完的，有命花才是大事。 十天之后，会试揭榜。 在看见榜单上的名字后，裴璟心中重重一沉，多日以来，一直笼罩在他心头的阴影如今变成了现实。 沈君阳在刑部，对本朝考生的籍贯也不太了解，因此一时间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只是转身安慰两位友人。 本次会试一共录取六十四人，这六十四一同参加殿试，殿试很少刷人，也就是说，只要参加殿试的再次也是个同进士的身份。 季概和郑茂落榜了，红榜上没有他们的名字。 但比起他们两个人落第，裴璟心中还有其他隐忧。 因为这次榜单上，整整六十四个人没有一个是北方学子。 裴璟闭上眼睛，垂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那些人怎么敢，这可是科举！这可是科举！ 季概和郑茂毕竟不是世家大族，他们对学子的籍贯并不清楚，看见自己落榜之后，他们只是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又想到自己进京后，见到如此多才华横溢的读书人，很快转变心态。 “其实输的也不冤，今年的考题的确挺难的。”季概道。 郑茂叹了一口气，眉宇间的愁思慢慢消散，“是啊，只能说我自己技不如人，回去之后耐心读书，等待下一次会试。” 沈君阳拍着友人的肩膀，安慰道：“你们能这样想再好不过。” 郑茂笑着锤了沈君阳一拳，“我今年才二十二，未来有的是机会。” 今日放榜，这里吵吵闹闹的不是说话的地方。 季概道：“怀瑜，咱们走吧，怀瑜？怀瑜？” 季概和郑茂此时都察觉到了裴璟不太对劲。 郑茂以为裴璟是的替自己鸣不平，把手放在裴璟的肩膀上，笑道：“走了走了。我们考不上是自己技不如人，下一年我们继续努力便是。” 裴璟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面前的几位友人，声音有些干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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