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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重要目击证人,我们会带回去。等你休息好了,明天来局里做笔录,有些事儿,得让这狗给我们讲讲。” 陆琰舟现在的居住环境堪忧,又有煤球在身边。 再放一只狗狗进去,两个小家伙恐怕都休息不好。 陆琰舟面露惊讶,问道:“你这次终于肯信了?” 方叙白脸色微变,避开陆琰舟的目光,硬邦邦地说:“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冷不丁问道,“你给我的那东西,怎么还你?” 陆琰舟原本揉按太阳穴的手猛地一顿,手肘往后一缩,与轮椅的金属扶手碰撞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留着吧。” 陆琰舟轻声说道,“反正你拿着,比在我这儿有用。” 他已经确定,方叙白就是崽崽,而那罗盘能滋养崽崽的灵魂,留在方叙白身边,确实更合适。 方叙白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警车的远光灯亮了起来。 小董从副驾驶座探出头,鼻尖还沾着一点灰尘,说道:“方队,这地方偏远,又这个点儿了,实在不好打车,我们送陆先生回去?” 方叙白看了眼陆琰舟,没吭声,径直走到轮椅后,推着他上了车。 —— 车子缓缓碾过地上的梧桐落叶,小董突然扭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在陆琰舟身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煤球,轻声问道:“那个,煤球在您那儿,还习惯吗?” 后视镜里,陆琰舟正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听到这话,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嘴巴微张,涎水顺着嘴角淌下,睡得毫无形象可言的煤球,伸手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肚皮。 “还行。” 陆琰舟轻轻哼了一声,“能吃能睡能拆家。” “煤球还小嘛,是调皮了些。” 小董笑弯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方队第一次见煤球的时候,被挠烂了一条裤子。” “那还是我们头一次见到他衣衫不整的样子。” 方叙白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似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恼火地瞪了小董一眼,警告道:“小董。” 小董缩了缩脖子,立马闭上了嘴。 陆琰舟笑弯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叙白一眼,随后转头望向窗外,手指却不自觉地深深陷入煤球的毛发之中。 车子在荒无人烟的街道上疾驰,很快就停在了陆琰舟所住小区的门口。 “到了。” 小董说着,率先下车,从后备箱把陆琰舟的轮椅搬了出来。 方叙白将陆琰舟连同煤球一起抱到了轮椅上。 他盯着陆琰舟风衣下摆晃动的布丝,嘴唇动了动,那句 “我送你进去” 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陆琰舟倒像个没事人,摇着轮椅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了,明天几点去局里?” “下午。” 方叙白压着情绪,声音平淡,“睡个好觉,明天可别迟到。” “放心。” 陆琰舟嘴角勾起一抹笑,“明天见。” —— 陆琰舟抱着煤球艰难的回到了家。 关上门的瞬间,睡醒的煤球抖了抖脖子,从陆琰舟的膝头跃下,毛茸茸的肉垫悄无声息的落在水泥,粗壮的尾巴却好似故意捣乱一般,精准地扫过一旁高高垒起的罐头堆。 “轰隆” 一声巨响,罐头堆瞬间崩塌,罐头如同脱缰的野马,散落得到处都是。 煤球的长尾巴在空中优雅地一甩,精准的将一个飞速滚动的罐头稳稳截停。 四只的爪子快速在地点一瞪,小小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又在空中快速转过身,落地时,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恰巧搭在了那只被截停的罐头上。 它的脑袋高高扬起,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情,冲着陆琰舟叫嚷:“喵呜!” [你不加,本喵自己加!] 陆琰舟停直的腰背松懈了下来,背心抵在椅背上,脸上满是倦痕。 方才被压制的直播内容再次回到他的脑海之中。 逻辑愤怒的 “喵嗷” 声与女生错愕的表情,如同两张反复播放的幻灯片,在他脑海中不断交错闪现,搅成了一团,就像那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怎么理也理不清。 陆琰舟总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猫不会说谎,逻辑的主人应该是个女孩子。 但女装癖……算女孩子吗? 而且逻辑的目光澄澈,不像是近视的样子,又经常性的接触女孩子,不可能分辨不出男女的外貌特征啊。 "煤球,你觉得……" 他随手将带出去的包包往架子上一挂,望着空空的天花板开口,"逻辑的主人到底是谁?" 回应他的,只有指甲刮擦铁皮的刺耳声响。 煤球正紧紧抱着那个被截停的罐头,仰躺在地上,两只后爪奋力地想要将其扒拉开。 听到陆琰舟的话,煤球的动作猛地僵住,它的左耳不自然地轻轻抖了抖。 它缓缓扭过头,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倾洒进来,刚好落在它半边身子上,黑白相间的毛色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柔和的银辉。 “喵嗷——” [那重要吗?] 喵着,它左眼忽然眨了一下,舌尖舔过嘴边的绒毛。 “喵嗷——” [它有饭吃,有大房子住,有好多好多的玩具,和一个愿意陪它玩的人,这还不够了吗?] “喵嗷呜——” [为什么要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东西?] “不……重要吗?”陆琰舟的睫毛轻轻一颤,垂眸间,神色染上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 怎么会不重要呢?他在心底默默反问,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养毛孩子,从来就不是一场独角戏。 是毛孩子在万千选择中,坚定地将信任交付于主人,而主人也在众多毛孩子里,一眼认定了自己的那一个。 是彼此双向奔赴后的珍贵结果。 毛孩子给予主人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它们会在主人回家时,摇着尾巴欢快地扑上前;会在主人悲伤时,安静地依偎在身旁,用温暖的身躯传递无声的安慰。 而主人对毛孩子的宠爱,也是毫无条件的。主人会为它们准备美味的食物,舒适的窝,陪伴它们玩耍、成长,会像带真正的孩子一样,操心它们的每一件事,制止每一个在他们成长之中会出现的不安定的因素。 因为只有真正的主人才会明白,这一份羁绊,值得用一辈子去呵护。 一旦自己的毛孩子走丢,主人的情绪崩溃,不啻于真正丢失了一个孩子。 如果逻辑的主人真的另有他人…… 陆琰舟呼吸一窒,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了一般,疼痛不已。 “煤球。” 陆琰舟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盯着煤球的眼睛:“这种话,不能说。。” “对真正的主人而言,毛孩子走丢,跟亲孩子走丢没区别。同类不在我身边那会儿,我就很难受,每天都担惊受怕,休息不好。” “如果逻辑的主人真的另有其人,她现在的状态应该和我差不多。” 煤球忽然窜上桌子,尾巴贴紧凹凸不平的桌面轻轻一扫—— 原本稳稳放置在桌上的水杯遭此突袭,摇晃了几下,只听 “哐当” 一声,玻璃杯重重砸落在地,清脆的声响在屋内陡然炸开。 杯中的水顷刻倾泻而出,顺着地面上细微的凹槽肆意蔓延,眨眼间就淌到了陆琰舟的脚边。 陆琰舟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这个样子,又是这个点,上哪儿去找人收拾?! 陆琰舟强压着怒火,咬着牙根,冲着煤球 “喵” 道:“煤球,你——” “喵——!!” [别吵!本喵自己的错!本喵自己会收拾!] 煤球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喵叫。 它猛地抬起一只前爪,在空中稍作停顿,又重重地跺在桌面上。 圆滚滚的爪爪在触碰到桌面的瞬间,被强大的压力压得扁平摊开,粉嫩的肉垫全然舒展开,变成一朵毛茸茸、肉乎乎的“梅花”。 “喵嗷——” [现在!本喵要问你!] 它张大嘴巴,那粉嫩的舌头随着叫声若隐若现,胡须却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喵嗷——” [早就老死掉的两脚兽不是说!优秀的家宠会选择最漂亮的木头吗!] “喵嗷——” [那个女孩子怎么样本喵不知道!但如果真是好女孩子!逻辑为什么会出现在女装癖的身边!它根本不会走丢!] “喵嗷嗷——” [而且那个女装癖对那只笨猫一点都不差!] 它喵着喵着,缓缓地坐了下来,尾巴一圈圈地绕在自己身上,脑袋歪向一边,眼睛半眯着,眼里既有疑惑又有不甘,好似想起来了什么陈年旧事,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喵嗷——”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回去!不就是应该珍惜眼前的吗!] 陆琰舟刚要反驳,门铃突然响起敲门声。 “啪叽——啪叽——啪叽——” 声音绵软无力,一听就不像是人的拳头叩门,倒像是一只软乎乎、毛绒绒的小肉掌,正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门板。 原本还咋咋呼呼的煤球,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收住了声。 它的耳朵唰的一下竖起,脑袋迅速转向门口,乌沉沉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 它似乎没来得及多想,四只小爪子动得快如闪电,咻咻几下,跳上了陆琰舟的膝盖。 它立起上半身,踩着陆琰舟的大腿,攀着陆琰舟的肩膀,脸冲着门口,扯着嗓子喵道: “喵!” [谁!说话!] 然而,门口的那个家伙似乎并没有回应的意思,只一味地敲门。 “啪叽——啪叽——啪叽——” 煤球的瞳孔急剧收缩,后爪用力在陆琰舟的大腿上一蹬,圆滚滚的臀部一翘,四只爪爪全都收在了陆琰舟的肩膀上。 它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细细的喉管上下错落,发出捕猎的声响:“咔咔咔——咔咔——” [再不说话!本喵要吃你了!] 煤球顿了顿,忽然扭头,冲着陆琰舟甜甜的叫了一声:“喵~” [两脚兽不怕!本喵保护你!] 陆琰舟笑了笑,他抬起那只没有负重的手,小心翼翼的护着煤球,转着轮毂将轮椅在狭窄的房内转了半圈,丝滑的滑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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