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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决战商界之巅 金属大门轰然闭合, 江挽眠没有犹豫，转身径直离开，经行的每一步, 都收获守卫的注视。 连接地下基地和外界的只有唯一一条长廊，它宽阔, 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用跟着我。”江挽眠往前走着，对身边的几个保镖说。 几人犹豫再三, 其中一人开口，“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危。” 江挽眠声线微冷, “我的决定轮得到你们置喙？” “不敢。”保镖连忙低头。 “不敢？”少年嘴角扬起, “何必惺惺作态呢, 不是要我性命吗，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保镖心下一惊猛地抬头, 未被面具掩盖的眼睛里爆发杀意，江挽眠侧身闪躲的瞬间, 枪声接踵而至。 一时间, 长廊里枪响不断。 江挽眠开枪伤了行动组组长, 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这个人势必会报复江挽眠，甚至杀掉泄愤。 陆氏研究员身份非同小可，但斗兽场鱼龙混杂，不小心死了, 纵使会引起陆氏高层的不满，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个研究员而大开杀戒。 这些人借着保护江挽眠的名义，准备在暗处动手，只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江挽眠不但不拖延时间，反而直接戳破。 不为别的, 场面越乱，对江挽眠来说越有利。 这些人要杀江挽眠，却不敢像对陆远洲那般大动干戈，这就意味着，主动权已经在江挽眠手中。 长廊顶部凿开一个巨大的透光圆孔，月辉倾洒而下。 江挽眠目光锁定那处圆孔，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那双极光一样的翅膀再度张开，流光辉映在每个人眼底。 众目睽睽下，那道流畅而美丽的身影跃起，转瞬即逝，徒留星芒点点。 众人对江挽眠的不了解，就是江挽眠最大的底牌。 有了先前对飞行的尝试，再加上没有捎带陆远洲，江挽眠飞得更快，流星般直直撞向高塔。 掠过杀戮台边缘的时刻，江挽眠手心凝聚出光团，猛地扔向那个启动升降台的按钮。 一声闷响，机械旋转运作的声音在这个寂静夜晚轰鸣。 在非斗兽场比赛的时间启动开关，会引起一级警报，高塔上红光亮起，刺耳的警报声再度响彻整个斗兽场。 江挽眠心跳随之加速，他目光瞥见陆远洲的金属牢笼升起，一如那个初见陆远洲同野兽厮杀搏斗的夜晚。 红光照耀陆远洲漆黑的眸子，他踹开牢笼，撕裂往昔的一切桎梏，野兽来自森林深处，也将归于森林深处。 他深深看着江挽眠远去的方向，目光那么悠远，但也仅仅一眼，如同在做最后的告别，旋即抬步，走向和江挽眠全然相反的方向。 江挽眠要去高塔的最顶峰，而陆远洲，会拦下所有企图阻止江挽眠的杂碎。 斗兽场保留着原始的野性美，大部分都用木头建造，其余是机械金属，陆远洲取下墙壁上悬挂的火把。 黄色的火苗跳跃，墙壁上血迹斑斑的干枯藤蔓被火蛇舔舐上去，噼里啪啦响起来，藤蔓连成一片，缓缓烧起来。 陆远洲点燃了边缘一圈，然后将火把奋力投掷，或许是淹没在警报声中，火把发不出声响。 浓烟冲天而起的瞬间，闻声而来各个小组成员都是一惊。 “快，立马启动消防预警系统！” 陆远洲站在火光之中，遥遥对上远处苏诺安的不解目光。 “陆远洲你疯了！你不怕被烧死在里面吗！？”苏诺安大声吼出，“你快去通道大门，我已经打开大门了！” 浓烟越来越大，苏诺安捂住口鼻，他确信陆远洲听见他说的话了，但陆远洲只是淡淡转身，走向杀戮台中心，走向高塔方向，走向江挽眠。 苏诺安一拳锤在护栏上，咬紧牙关，暗骂到：“蠢货！” “少爷，我们快走吧，地下基地关着的其他兽奴趁乱跑出来了！”苏家的保镖赶紧过来拉走苏诺安。 被压迫到至极，所有的都一切触底反弹，兽奴们借着陆远洲制造的混乱纷纷逃出，但没有谁跟着人群逃离。 他们捡起地上的手枪，抄起昔日同野兽厮杀的长刀，向真正的“野兽”发起进攻。 一片火光中，血肉翻飞。 斗兽场各个行动小组的人几乎有去无回，已经不要命的兽奴们杀红了眼，就算没有武器也要从那些人身上咬下一块肉。 公道，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有敌人的鲜血，才能清洗漫长岁月里日复一日的屈辱折磨。 只有敌人滚烫的血液飞溅的那一刻，他们才是活着的。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传来。 但还未靠近，一阵巨大的能力波以高塔为中心荡漾开来，将所有试图靠近的直升机拦在外面。 这股力量打在陆远洲身上，让他回想起当初抵达高塔，他尝试拿回晶石，那种撕裂所有细胞的疼痛。 能力波动越来越强烈，陆远洲跪倒在地。 他眼前忽明忽暗，依然咬着牙朝高塔方向走去，他必须过去，因为他肯定江挽眠已经站在高塔上了，否则不会触发这么剧烈的能力波。 站得这么远的陆远洲都这么痛苦，更遑论江挽眠。 说好的并肩作战，江挽眠没有搭乘游轮离开，陆远洲自然不会留在原地等待胜利或是失败的到来。 能量波压来那刻，江挽眠跌坐在地上，耳朵里发出剧烈嗡鸣，腥红的血液从耳道缓缓流出。 江挽眠望向悬挂着的回溯晶石，晶石蓝光大盛，刺目耀眼的光让他眼前一片虚无，他喉咙里翻滚着涌出血液，又被努力咽下去。 “眠眠。”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陆远洲。” 回溯晶石的光芒淡下来，能量波的冲击似乎也淡去些许，江挽眠终于能够看清周围事物。 陆远洲蹲在江挽眠身前，坚实宽厚的肩膀挡住回溯晶石散发的光，给了江挽眠喘息的机会。 “都流血了。”陆远洲拉起江挽眠的手，温柔擦拭江挽眠指缝间不断流出的血液，心疼的说：“放弃吧。” 江挽眠闻言一愣。 “你说什么？” 陆远洲认真的一字一句说：“不要再为我受伤了。” “我知道，你希望我自由，但我此身最自由的时刻，你已经给过我了。” “………”江挽眠沉默着不说话，丝丝缕缕的血从嘴角流出。 天际的圆月已经被乌云遮盖，天空不断扭曲逐渐形成漩涡，几乎就在头顶，某一刻就要压下来。 海浪拍打在陆地上，海水不断上涌。 下方火光越来越盛，浓烟滚滚。 “陆远洲，你再说一遍。”江挽眠擦掉嘴角血迹，盯着陆远洲的眼睛。 陆远洲轻叹一口气，说：“就算真的取下晶石打破磁场，被阻拦的直升机也会立刻加入战局，我们依然无法逃离斗兽场，这样的垂死挣扎不值得。” “眠眠，这是我的命。”陆远洲擦掉江挽眠耳畔血迹，“但不是你的，你依然可以拥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到此为止吧。” 江挽眠望着陆远洲，浑身痛得麻木。 良久，江挽眠忽然笑了，说：“陆远洲，你抱抱我吧。” “好。” 江挽眠被陆远洲揽入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散在脖颈，他眼中的笑意散去，手中匕首狠狠捅进陆远洲的心脏。 陆远洲闷哼一声，瞳孔骤缩。 江挽眠握着匕首，在陆远洲心脏里旋转两圈，毫不犹豫拔出匕首，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他的白衬衣。 “为什么……？”陆远洲满眼不可思议，失望的看着江挽眠。 “没有为什么。” “你要感谢陆远洲，把你托生得有血有肉。”江挽眠把手伸进陆远洲心脏的那个血窟窿里，摸到了一块硬质石头。 “………你知道我不是他。” “对。” “陆远洲”身体开始消散，看着江挽眠认真掏心的动作，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笑着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那人是陆远洲，可以决绝的牺牲自己把江挽眠送来十年前。 可以毫不犹豫站在江挽眠这边。 可以陪着江挽眠去闯一场荒唐至极的必死之局。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赢，要么死。 陆远洲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在江挽眠身边。 绝不是活着劝说江挽眠放弃。 江挽眠笑着，“十年前的陆远洲说话没有你好听，十年后的陆远洲说话比你歹毒。” “这就是原因。” “陆远洲”心脏中的晶石被江挽眠掏出来，那个悬挂着的晶石慢慢散去。 能量波一圈圈缓下来。 “陆远洲曾经来到过这里，他差一点就能够拿回回溯晶石了，可是他反悔了。”晶石幻化的陆远洲身体开始消散，不徐不急的给江挽眠讲故事。 江挽眠要等待能量波结束才能下去，索性就安静的听着。 “他太理智了，任何事情都要权衡利弊，利永远留给别人，弊只留给自己。” “陆远洲”轻叹一声，“因为陆沧造的几个假人曾经给他雪中送炭，然后就改变了他的想法，他重回牢笼那天，陆沧杀死了那几个假人，从此以后他就疯了。” “然后陆沧来了这里，用这块晶石造了我。” 江挽眠忽然想起陆远洲失控时的场景，肆虐残暴。 和恢复理智后的他判若两人，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亲眼看着曾经的曙光破灭，看着那些对自己好过的人消失，的确没有比这更好的折磨人的方式了。 “陆远洲”见江挽眠若有所思，说：“你不觉得他懦弱吗？” 明明拥有力量就拥有一切，何苦这么被动。 “我不觉得，我只会赞叹他的坚韧。”江挽眠攥紧手中晶石。 “这样吗……？” 良久，“陆远洲”阴郁的眉眼舒展开来，喃喃着：“难怪他那么喜欢你。”喜欢到，可以影响他这个晶石幻化的人。 “陆远洲”摸摸自己空空荡荡的心脏。 他其实可以杀了江挽眠一了百了，可是真到那关头，却发现下不去手了，最多也只舍得骗骗江挽眠。 骗到了，他就可以吞噬江挽眠，然后把江挽眠一起留在这座高塔上，生生世世。 没骗到的话，那个真的陆远洲也会来爱他。 都不亏。 “陆远洲”看着江挽眠认真握住晶石的模样，突然觉得心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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