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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许皓月身体靠回椅背,“回去告诉你爸。订婚宴取消。怎么说服他,是你的事。编个理由,说我恢复记忆后情绪不稳定,说医生建议静养,说什么都行。但记住,别让他知道这是我的意思。我不想现在跟他撕破脸。” 他最后一句,带着赤裸裸的警告意味。 樊溪用纸巾捂着鼻子,用力吸了吸,努力平复着抽噎。她看着许皓月,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失落和心痛依旧浓重,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意,却转化成了一种卑微的、近乎自虐的服从,以及一丝早就预料到的了然。她太了解他了,他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好。”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应道,“我会去跟爸爸说。” 她答应了,为了他,哪怕是要她去违逆最敬畏的父亲。 “谢了。这些年……你那些暗地里的帮忙,我都记着。但情分是情分,感情是感情。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明白吗?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番话说得比之前平静,却更沉重,也更真实。他承认了她的付出,也再次划清了那道不可逾越的界限。没有愤怒的指责,只有冷静的陈述和一丝近乎劝诫的无奈。
第20章 美梦破碎-下(现代-许) 许皓月简单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稍稍缓和了心头的烦躁。 “我明白……” 樊溪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苦涩,“可是皓月……我就是……” 那种飞蛾扑火般的冲动,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 “打住!” 许皓月打断了她可能涌出的更多情感宣泄,他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投向樊溪,转移了话题:“樊溪,我们聊点别的吧。我……我失忆的这段日子里,除了在家休养,还去过哪里?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吗?任何事都可以。” 许皓月本人都还在消化过去一个月在古代的白少爷经历,眼下也只能用失忆来掩盖白暮云这一个月来的怪异举动。 樊溪红着眼,嘴角带点苦笑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你拒绝”。 她擦干眼泪,努力平复着情绪,开始讲述:“你……那会儿刚醒来的时候,像中邪了似的,完全变了个人,不仅丧失了所有记忆,就连最基础的生活常识都不记得了。讲话方式像个古代人,什么都不懂……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恐惧!自己把氧气管和输液针都拔了……” 她回忆起最初那个慌乱脆弱、如同惊弓之鸟的“许皓月”,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苦涩又怀念的弧度。 “后来……我骗了你,我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就很相信我,很依赖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又被现实的冰冷覆盖。 “我教你用手机,教你生活常识……你虽然失忆了却依旧头脑聪明,学得很快,只是说话还是文绉绉的,你那时管汽车叫‘铁皮怪兽’,管电梯叫‘妖法升降梯’……” 樊溪的叙述开始变得详细,“你突然很喜欢吃菠萝包、小龙虾,还喜欢上了喝奶茶……” 她想起白暮云努力维持优雅却对美食渴望的样子。 樊溪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许皓月。他安静认真地聆听着自己的讲述,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探究,但似乎并无其他情绪。 于是继续提到逛超市的插曲,樊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还去过一次超市。周末我休息,看你精神好点了,就想带你出去透透气。” 她想起当时的情景,笑意加深,声音也轻快了些许,“你呀,对什么都好奇。看酸奶盒子像看什么稀罕物,对着一个会跳舞的电动玩具熊能看好久。最好笑的还是在自助结账那里……” “你当时那个样子……” 樊溪忍不住低笑出声,眼中是纯粹的回忆带来的愉悦,“真的很可爱!” 樊溪描述的画面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那个顶着“许皓月”外壳的古代少爷,在明亮的超市里,像个闯入异世界的孩子,对一切都充满新奇与笨拙的探索…… 一股强烈的、源自许皓月本性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丢人!奇耻大辱! 他许皓月!道上赫赫有名的追债人,樊心刚手中最锋利的刀!他的形象,是冷酷、是强悍、是掌控一切!结果呢?那个白暮云!居然顶着他的脸!用着他的身体!在人来人往的超市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对着酸奶盒子发呆!还差点把人家超市的结账台给拆了!还被樊溪全程围观!还被评价为“可爱”?! “咔哒。” 樊溪手中的咖啡勺不小心磕碰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他翻腾的思绪和樊溪的叙述。 他猛地回过神,想想樊溪描述的那一幕幕“光辉事迹”,只觉得一股混杂着极度无语、羞耻和愤怒的无名火直冲脑门!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这简直是把他多年苦心经营的形象踩在地上摩擦!是他人生履历上无法磨灭的巨大污点! “可——爱?” 许皓月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低沉、冰冷,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嘲讽和极力压抑的火气,“樊溪,你觉得那个在超市里差点把结账台拆了的蠢货……可爱?” 他简直想把白暮云从那个时空揪过来暴打一顿!再把他塞回古代! 见樊溪欲言又止,许皓月耐着性子喝了口水,“算了,你继续说”。 当樊溪说到他第一次看到电视新闻里播放国际冲突,大惊失色地拍着桌子喊“蛮夷犯境!当速遣天兵征讨之!”许皓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当樊溪说到他深夜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喃喃自语“父亲、母亲……”时,许皓月敲击杯壁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瞬。 樊溪最后才提到樊心刚,声音低沉了下来,“爸爸……他一开始很警惕,后来看到你和我相处得很好,就……就动了心思。他说……他说失忆了也好,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 她艰难地复述着樊心刚冷酷的算计,“爸爸说……要趁热打铁……就提出订婚的事……” 樊溪的叙述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许皓月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深邃,如同幽潭。他知道了白暮云在他身体里的笨拙、好奇、对现代生活的适应过程;知道了樊溪是如何编织谎言、一步步“驯化”那个古代灵魂;更知道了樊心刚那赤裸裸的、将他视为棋子和工具的冷酷算计! 樊溪终于说完了,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许皓月,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绝望和卑微的顺从:“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皓月,我……” “够了。” 许皓月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樊溪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樊溪的神情,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樊溪面前那杯早已冰凉的咖啡上,也落在樊溪再次夺眶而出的眼泪上,她看着许皓月决绝离去的背影,看着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汇入车流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个偷来的、虚假的美梦,终究随着真正主人的回归,彻底破碎了。而她,连怨恨的资格都没有。
第21章 镜中的“陌生人”(古代-白) 白府,白暮云卧房。 暮色渐沉,房内烛火摇曳。白暮云坐在桌旁,面前一碗清水。他回归本体已有三日,最初的混乱稍定,一个迟来的疑惑却浮上心头。 “阿木,” 白暮云看向正为他整理书案的贴身侍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这几日……母亲那边可曾差人送过滋补汤药来?” 阿木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方正的脸上满是惊讶和不解:“汤药?少爷,您……您忘了?”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带着困惑,“不是您之前亲口吩咐的吗?说‘是药三分毒’,那补药让阿木以后都别再给您端来了!还……还怀疑……”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小心,“怀疑柳夫人在补药里下了东西!您让阿木把柳夫人差人送来的所有东西,汤药也好,点心也罢,都偷偷留下一小份藏好,其余的悄悄处理掉,说是……说是要保留证据,等时机到了再清算的!” 白暮云端着水碗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碗中的水微微晃动。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是药三分毒?下毒?保留证据?! 是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异世男人!是他看穿了柳氏多年来温火慢炖的毒计!是他果断地停了那每日索命的毒药!是他让阿木暗中收集铁证! 自己竟然……竟然被柳氏用慢性毒药谋害了这么多年!而第一个发现、第一个采取行动的,竟然是那个外人。 震惊、后怕、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白暮云。他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艰涩:“原来……如此。是我……是我之前病得糊涂,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阿木,你做得很好。那些东西……务必妥善藏好,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阿木看着自家少爷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心中虽仍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关切和坚定:“放心!阿木就是豁出命去,也会把那些东西藏得严严实实!您停了药这些天,气色看着确实比从前好多了!阿木瞧着都替您高兴!” 他由衷地说道。 气色好了?白暮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原来那种深入骨髓的沉重和滞涩感减轻,并非错觉,而是停了毒药的缘故!那个许皓月……竟救了他? 这个认知让白暮云心中五味杂陈,羞愤之余,竟悄然滋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震动。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心中已然翻江倒海,“你先下去吧。我想……沐浴。”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白暮云一人。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显得有些孤寂。 他缓缓起身,走向房间中央那个宽大的浴桶。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弥漫开来。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光滑的木桶边缘时,逛街那日,阿木转述的话语,猝不及防地扎进白暮云的心底,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滚烫的羞耻。 那个叫许皓月的男人!擅自用他的身体停了药、收集了证据、挑衅了柳氏,虽然都是为了他好,却也把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而且,他竟然……竟然还在沐浴时,用那样一种轻佻的、品评的目光,如此赤裸裸地“欣赏”过自己这具身体! “呃!” 白暮云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颊如同被烈火灼烧,瞬间滚烫得能烙熟鸡蛋,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和脖颈。 他几步冲到浴桶边,褪去上衣,抓起旁边水盆里浸着的布巾,近乎发泄般地反复擦拭着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彻底抹去。水花随着他剧烈的动作四溅,打湿了裤子和鞋袜,浴桶周围的地面上积攒了一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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