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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不明白自己对许皓月怀有的是何种情感,只将那视作一份单纯的感激。可当许皓月与樊溪的婚期将近,心头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被针尖轻轻一刺,教他莫名地失落起来。 “樊溪姑娘……对你情深义重,确实是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白暮云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羡慕和黯然。 他努力说服自己,“应下这婚事,便能换来樊心刚的鼎力支持,助他摆脱险境,步入坦途。于他而言,有娇妻在侧,有事业在手,乃是圆满……我应当欣喜才是!” 他只是这错位时空里一个无奈的过客,一个替身。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拿起手机,开始给不知身在何处的许皓月留言: “皓月兄,今日有一桩天大的好事!樊溪父亲欲为你开设公司,委以总裁重任,且将你与樊溪姑娘的订婚宴定于五日后。我已替你应下,此乃双喜临门,兄台归来,必定欣喜……” 字句斟酌,皆是为他欢喜,无一字提及,自己心中那场无声的、刚刚萌发便被亲手扼杀的感情。 樊溪正对着电脑上跨国协调的邮件,关于追捕那个导致许皓月坠崖的债主陈哲的案子刚有突破性进展,东南亚警方终于同意全力协查。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好消息,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得知了许皓月不仅同意了订婚,甚至父亲还将订婚宴提前到了五日后。 樊溪握着手机,愣在了工位上。喜悦像烟花一样炸开,但紧随其后的是浓浓的不解和一丝不安。太反常了。不久前许皓月还斩钉截铁地告诉她,只把她当妹妹,恳求她去说服父亲取消婚约,态度坚决没有转圜余地。怎么短短半个月,就改变了主意? 她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快速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立刻驱车回家。 别墅里,白暮云正有些无所适从地研究着许皓月的手机,试图再给“另一个自己”留些言,抱怨一下那个叫吴小军的“好友”实在太过轻浮无礼。 樊溪匆匆进门,看到他,脸上立刻绽开明媚又带着试探的笑容:“皓月!” 白暮云抬头,见到是她,也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回来了。” “我刚听爸爸说你答应订婚了,还定在五天后?”樊溪走到他身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是啊,”白暮云点头,语气带着替许皓月感到的高兴,“你父亲他还说要给我单独开一家公司,让我以后多做正经生意。” 这番话听在樊溪耳里,信息量巨大,且处处透着古怪。以前的许皓月绝不会因为父亲给他开公司就答应婚事,他厌恶被捆绑,更不屑这种交易。况且,他在自己面前提起父亲都是直呼其名的,怎么现在这样客气? 樊溪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但她太渴望这个结果了,她怕追问会戳破这梦幻般的泡沫。于是转移了话题:“对了,东南亚那边已经布控了,找到陈哲是迟早的事,一定能查出你坠崖的真相。” “太好了!多谢!”白暮云郑重的道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皓月,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和我订婚吗?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就因为我爸要给你开公司?” 白暮云被她问得一怔。他能如此痛快替许皓月应下这婚事,确实有开公司的原因在其中,可若当面承认必定显得他唯利是图,更伤了樊溪的心。但许皓月不愿意娶樊溪为妻又是为何?难道……樊溪已经知道了许皓月有断袖之癖? 他自觉找到了合理解释,赶忙笑着打圆场:“你说笑了,之前可能是我一时糊涂。你父亲如此看重我,给我事业前程,你又是这么温柔体贴,善良能干,对我照顾有加,我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他这番话发自内心,因为他眼中的樊溪确实如此。 这番话几乎瞬间击溃了樊溪的疑虑。尽管风格与以往的许皓月大相径庭,但被爱冲昏头脑的女子听到心爱之人如此夸赞怎会不开心?她脸颊微红,垂下眼帘,将那些违和感强行压下。 是啊,也许他真的想通了呢?也许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好? 她轻轻靠进白暮云怀里,低声道:“皓月,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开心。” 白暮云身体微微一僵,古代人的矜持让他对这般亲密接触有些不自在,但他时刻提醒自己是许皓月,而怀中的人是他的未婚妻,便努力放松下来, 心中想着:快些换回来吧!
第33章 樊溪的回忆(现代-白) 樊溪靠在“许皓月”的怀中,这份暖意和安全感,如此熟悉,仿佛穿越了时光。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很久以前。 樊溪的母亲在她两岁时便因严重的抑郁症撒手人寰,因此留给她的只有一个模糊温柔的轮廓和父亲书房里一张褪色的照片。 父亲樊心刚和母亲一样,都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白手起家,拼杀出如今的地位,忙碌是他生活的常态。童年的大部分时光,她都是跟在哥哥樊涛屁股后面长大的。 直到四岁那年,父亲带回来一个比她大两岁的小男孩——许皓月。 六岁的许皓月,刚刚失去双亲,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孤寂,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可小小的樊溪却莫名地被这个漂亮又冷漠的小哥哥吸引,总是拿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和零食去逗他,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说话。 起初许皓月还对她不理不睬,但樊溪的热情和纯粹像一缕阳光,渐渐融化了他心头的冰霜。他开始回应她,保护她,成了她童年里除了哥哥以外最依赖的人。而这,自然也引来了樊涛的不满,觉得妹妹“叛变”了。 记忆最深的,是十五岁那年的冬天。 她看到别墅后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便兴奋地拉着两位哥哥陪她去玩。白明轩正忙着打电子游戏拒绝了妹妹的邀请,许皓月拗不过她,便陪她去冰面上嬉戏。 然而冰层突然开裂,她惊叫一声跌入了刺骨的湖水中。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她,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许皓月立刻跳了下来,奋力向她游来,用尽全力将她托出水面,拖回岸边。 她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意识模糊间,只感觉到一个同样冰冷却异常坚定的怀抱紧紧拥着她,试图用体温温暖她。 他把自己湿透的外套裹在她身上,自己却冻得嘴唇发紫。而樊溪就像现在这样,靠在许皓月怀里,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后来,听到消息赶来的樊涛,看到的就是许皓月紧紧抱着几乎昏迷的樊溪这一幕。巨大的自责和对许皓月本能的嫉妒,让樊涛瞬间失去了理智。他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许皓月。 等樊心刚匆忙赶回,听到的就是樊涛添油加醋的指控。爱女心切的樊心刚勃然大怒,根本不听许皓月的辩解,将他狠狠揍了一顿。 那是樊溪第一次见到父亲对皓月哥发那么大的火,言语冰冷刻骨:“许皓月!你给我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收养的一个孤儿!溪溪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从今天起,学校不用去了,我樊家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也该是你出力回报的时候了!” 她高烧了三天,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皓月哥。可他却像变了一个人,眼神冰冷又疏离,只是淡淡地说:“二小姐没事就好,以后请离我远点。”无论她如何道歉、解释,他都无动于衷。 自那以后,许皓月就搬出了别墅,很少再出现在她面前。 她被父亲和哥哥严加看管,而许皓月,则被父亲投入了另一个世界——他被送去接受各种严酷的训练,学打架斗殴,学耐力奔跑,学看复杂的账本,学黑道上的狠辣手段,学算计谋划,学人情世故,甚至学抽烟喝酒…… 樊心刚像是要彻底磨去他身上所有少年的痕迹,将他快速锻造成一把锋利的、只为樊家所用的刀。 她知道,许皓月感激父亲的收养之恩,这些年他都心甘情愿替樊家出生入死,但她更隐隐感觉到,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机会脱离父亲的控制。 所以,她拼命学习,考上警校,成为一名警察, 也是为了能有力量,在黑暗中默默守护那个曾为她跳入冰湖的少年。 而现在,他终于愿意接纳她了吗?愿意让她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而不仅仅是暗中的守护了吗? 樊溪将脸更深地埋进“许皓月”的胸膛,闭上眼,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温暖与安宁,仿佛要将过去错失的那些年,一点点弥补回来。至于那些细微的违和感,此刻都被这巨大的幸福感冲淡了。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皓月,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白暮云身体微僵,他能感觉到怀中女子全身心的依赖和浓烈的情感,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轻轻拍了拍樊溪的背,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和的语气应道:“好。”
第34章 盐场一日游(古代-许) 这日,是许皓月再次魂穿白暮云的第四天,也不知道还要困在这里多久?现代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 不过这白家,也还有未了结的仇要报。许皓月正烦躁地想着那个当年的周嬷嬷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又要如何找她问出真相?要是死了又该怎么办? 阿木就苦着脸进来通报:“少爷,丁小姐又来了,还在大门外等着呢,说今日不见到您,就不走了……” 许皓月嘴角一抽,顿觉一个头两个大。那什么丁小姐,简直比催债的还难缠,以前都是他去堵门,这回倒是让他尝了个滋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竟是白昭亲自过来了。他今日穿着官服,似乎要出门公干,目光扫过许皓月,又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大门方向,显然也知道了丁家小姐日日蹲守的事情。 “父亲。”许皓月连忙起身行礼。 “嗯,”白昭面色如常,淡淡道,“为父今日要去城外包管的盐场巡视,你既无事,便随我一同前去看看吧。整日闷在屋里,也不是办法。” 许皓月一听,简直是天降救星!只要能避开门口那个“诗痴”才女,去哪儿都行!他立刻应道:“是!”生怕白昭反悔,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父亲,我们可否从后门出发?” 白昭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可。” 父子二人难得一同出行,却像做贼似的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乘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前行,车厢内一时有些沉默。许皓月正襟危坐,努力扮演着安静怯懦的白暮云。 忽然,白昭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暮云,为父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前。家中产业,尤其是盐场这边,迟早要交到你们兄弟二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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