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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冤枉。 剧本是编剧和导演一起搞出来的,人物性格也是原本就定了的。 她只是按照剧本走,甚至都没怎么进行属于自己的艺术加工。 就算出了岔子,也不能怪在她头上吧? 面对方天画戟,方可心直接秒怂。 鸿鹄将军似乎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低声说道:“果然和她相差甚远。” 方可心:“……” 方可心默念心经。 她一看就知道打不过这杀神,为了自己的小命,原谅他了。 小助理也是一脸懵逼,吞了吞唾沫,道:“那个,这位是谁啊?” 他非常机智地没有问,这哥们儿是怎么凭空出现在病房的。 楚灵焰好心介绍,道:“这位就是鸿鹄将军,范导《将军魂》的男主本尊。” 小助理直接原地表演一个大变木头人,瞠目结舌老半天,才发出一个字—— “啊?” 没开玩笑吧? 是他今天还没睡醒吗? “你家范导,这些天撞邪就是他搞出来的。” 楚灵焰朝着鸿鹄将军抬了抬下巴,道:“他原本想直接要了范导的命,但在我的好心劝说下,他决定先礼后兵,和你家范导先聊聊人生。” 小助理:“……” 楚灵焰面色深沉道:“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记得在心里感谢我。” 小助理:“……”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可是,这本不该是他应该面对的局面啊。 小助理眼巴巴地看向睡得安详的范导,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他自己。 鸿鹄将军要是个纸片人,那自然是他的偶像。 可现如今,鸿鹄将军从坟里蹦出来了,这谁顶得住? 不过,鸿鹄将军显然也见不得罪魁祸首睡得太好。 他直接走上前,伸出手直接掐着范导的脖子,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卧槽!”小助理忍不住脱口而出,刚想扑上去,就被一股森森阴气给定在原地。 鸿鹄将军满身戾气,眼看着范导脸色变得青紫,他终于双眼一睁醒过来了。 鸿鹄将军这才直接松手,任凭范导“嘭”地一声摔在床头。 楚灵焰和谢隐楼对视一眼,默默松了口气。 真怕鸿鹄将军一个手下没轻没重,就把范导脖子给嘎断了。 那可真是罪过。 范导恍惚了一会儿,视线才最终聚焦在鸿鹄将军身上。 “你!你!你!”范导嘴唇哆嗦,直接来了三个你字。 “喊老子作甚?”鸿鹄将军毫不客气,居高临下眯着眼睛给了范导一个轻蔑的眼神,轻启双唇,道:“不要脸的老毕登。” 楚灵焰:“?” 谢隐楼:“啧。” 方可心默默抹了把冷汗,心道这鸿鹄将军的鬼魂还挺紧跟潮流,连老毕登这种词都学以致用了。 范导差点儿从病床上跳起来,指着鸿鹄将军气呼呼道:“你知道我投资多少吗?整整十个月才拍完,剧本精雕细琢,马上就要送审了,结果你跟我说要改剧本?你知道我有多难吗?” 方可心一听这话,眼皮子顿时一跳,脱口而出说:“范导,你早就跟鸿鹄将军打过照面?” 范导表情一僵,默默点了点头,有气无力道:“天天进我梦里,用那个大叉子顶着我脖子让我改剧本,我不认识他就怪了。” 方可心看了眼那闪烁着寒光的长戟。 方可心暗中想,范导你也真是个人才,这长戟能被你说成大叉子。 估计是没被插过,要不然肯定说不出这种话来。 楚灵焰也是纳了闷儿了,说:“他都差点儿要你命了,你也不愿意改剧本?” 见过不要命的,却没见过给活路都不要的。 范导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说:“你以为改剧本那么容易?现在杀青了,才说要从头开始改人设改故事,那投资商之前的钱,不全都打水漂了吗?” 他也心里苦啊! 每天睡梦中都要被人拿着叉子威胁,白天还要经历各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怖事件。 范松岩人都快抑郁焦虑了,可奈何投资商那边成天追问什么时候能上院线,预计能赚多少钱…… 他愁的头发都快掉完了。 楚灵焰唏嘘,点头道:“听懂了,要钱不要命。” 范松岩:“……” 范松岩这才留意到屋子里面多了两个陌生人。 “你们谁啊?”范松岩满是狐疑地打量着楚灵焰和谢隐楼。 方可心连忙道:“范导,这两位是请来的大师,鸿鹄将军,就是他们请出来的。” 鸿鹄将军冷冷盯着范松岩,言简意赅,一字一顿道:“改剧,或者死。” 范松岩:“……” 范松岩直接身体一软,瘫倒在床上,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 “行,你直接插死我算了,我这条烂命不要了。” 鸿鹄将军身上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 小助理整一个心惊肉跳的,生怕鸿鹄将军直接就一叉子上去,血花四溅了。 “不过,你弄死我,这部《将军魂》就成我遗世之作了。” 范导不愧是老狐狸,抓住鸿鹄将军命门,嘿嘿一笑,说:“到时候,就冲着这个名头,票房都能卖到爆,你杀了我才是最不明智的。” 方可心愣了一下,觉得范导说得很有道理。 鸿鹄将军微微眯了下细长的凤眸,偏过头扫了楚灵焰一眼,视线又落在谢隐楼身上。 片刻后,鸿鹄将军笑了起来,道:“你们也听到了,是他一心求死,杀了他也算成全,这可怪不得我。” 楚灵焰眼皮子一跳,在鸿鹄将军动手的瞬间,直接一张符飞了出去。 一路火光带闪电,黄符“啪”地一声贴在长戟枪头,一股无形的力道拦住长戟戳进范松岩脖子的银枪尖端。 范松岩低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锋利长戟,瞬间瞪大眼睛,额头上哗的一下子冒出冷汗。 “你、你来真的啊?”范松岩声音都抖了。 “他不是普通人,而是杀人如麻的鸿鹄将军,当然不跟你开玩笑过家家!” 楚灵焰说着,走上前来,抬起手,看似轻松地按在长戟光滑的枪杆上,道:“范导,说句公道话,你这部电影,本就是在罔顾历史胡编乱造,在吃人血馒头,即便真正上映,也会遗臭万年。”
第241章 鸿鹄将军原本死死盯着楚灵焰,听到这些话,反倒是慢慢收起了长戟。 他抱着戟,退回到墙边。 铠甲上是刀光剑影和风沙利刃交错留下的痕迹,他站的笔直,垂眸低头擦拭着布满痕迹的黑色枪杆,垂下的眸子是看不出的情绪。 房间里忽然静默下来。 过了片刻,范导才开口,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鸿鹄将军墓,再过不久就会对外开放了。”始终站在旁边看热闹的谢隐楼,此时才缓然开口。 他唇角噙着一抹讥讽,视线落在嘴上分明说着不怕死、却又出了一头冷汗躲在被子下面抖如筛糠的范松岩身上。 谢隐楼口吻很淡,几乎叫人听不出有什么情感起伏。 但从很久之前,便已经没有人敢忽略他的声音了。 “鸿鹄将军墓中,有一卷平生志记,尚未公之于众。” 谢隐楼平铺直叙,说:“我有幸提前瞻观拜读,其中内容经笔记鉴定,全都是鸿鹄将军亲手所写,记录内容应当比野史更具有可信度。” 鸿鹄将军缄默不言,却抬头怔怔地看向窗外。 那里有光。 但他已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了。 这个时代,这些地方,这群人。 早就不是任何让他怀恋思念的了。 方可心偷偷瞄了眼鸿鹄将军,才谨慎开口,问:“那上面,都记了些什么?” 谢隐楼却轻轻摇头,说:“记了什么,这应该由主人公来叙说,才更加动听。” 众人的视线,又落在鸿鹄将军身上。 鸿鹄将军沉默过后,才轻启双唇,道:“我与夫人,本就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本便是当朝佳话,却不知为何会被人以讹传讹,成了话本里同床异梦的怨偶。” 时光恍惚而过,睁眼已是千年。 然而,英年早逝的少年将军,却仍记得清楚,那年阳光明媚的午后,穿着一袭藕荷色轻衫的娇俏少女,正站在马棚外面笑着朝他招手。 少年本是吴府家奴,是五岁时候被小姐用半吊钱从人牙子手里买走的。 他本没有名字,因着跟麻雀争抢过富庶人家小少爷丢在地上的半个馍馍,所以给自己也起了个名字,就叫麻雀。 去了宰相府,因着年纪小又干瘦,便没给安排重活儿,直接丢给马厩那边打个下手。 小姐七岁那年,得了第一匹从边关送来的汗血宝马。 小姐喜欢小马,却不敢骑它,便让麻雀仔细照看着。 小姐几乎每日都来看马,顺便也看这个捡回来的小麻雀。 宰相府从不苛待下人,厨娘对这个瘦小的流民孤儿更是照顾有加。 才不过半年时间,瘦瘦小小的麻雀,就变成了可爱的小小少年。 吴小姐正是爱玩的年纪,加之麻雀长得好看,她更是不吝掩饰自己的喜爱,总隔三差五赏赐些自己不要的东西给他。 有先生非逼着她背的书册、有写着不舒服的笔墨纸砚、有嫌颜色太俗气不愿意裁衣的布料、还有各种各样嘴上说着不爱吃的点心。 麻雀虽沉默寡言,却将小姐的恩情记在心里。 麻雀天生力大无穷,十二岁那年便能驯服连朝中将军都被摔下马背的烈马。 吴相发现他天生神力,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料子,便将麻雀送到将军府接受和世家子弟一样的训练。 四年过后,麻雀十六。 他本可以参加武举,有着丞相府的托举,再加上自身超然不凡的天赋,几乎已经注定是当年的武状元,自此平步青云逆天改命。 然而北境边城告破,南阙国门危在旦夕。 麻雀临危受命,要求于当时的大将军一起出征。 麻雀记得清楚,自己临行前的那日,吴莲芷带着丫鬟偷偷摸到将军府中,将一个绣着合欢的帕子放在他手中,然后摸了摸他额前的碎发,说:“麻雀不好听,我给你起了个新名字,叫做鸿鹄。” 传说中,鸿鹄是白色的凤凰,是神鸟。 但吴莲芷却说,鸿鹄是大雁。 大雁南来北往,不管飞的再远,也总会回家。 如鸿鹄展翅,志存高远。 如大雁南飞,终会归家。 带着这份期盼和祝福,鸿鹄第一次上了战场。 他奋勇杀敌,从前锋小将一路升为百夫长、千夫长,又在关度山一战中,以小博大以一敌百一战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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