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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赵峥掌控的七星堂，内部分化严重，也是当年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分歧。 杀人放火金腰带，老一辈尝过甜头的人，都想继续吃这碗金米饭，谁都不想金盆洗手。 老老实实做生意才能赚几个子儿？ 但赵峥不愿意。 他想洗白。 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有很多人想他去死。 应逸尘没去霞珠湾，而是带着楚灵焰去了最混乱的三不管地带。 刚到桥头，便看到一座香火很旺的黄大仙庙。 南奥人信黄大仙，便给这保家仙立了很多庙。 披着黄褂子的黄大仙塑像就立在庙正中间供奉台上，排队叩拜祈求保佑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不管是不是真的信奉，但跪在这里的时候，他们看起来都很虔诚。 黄大仙庙门口那条明显更宽敞一些的街上，隔三差五摆着卦布，在地上用粉笔写着“祈福算命看姻缘”之类的业务。 还有卖各种小食的，比如当地特色的钵仔糕和鸡蛋仔之类的，闻起来很香甜。 楚灵焰一眼扫过去，居然还有不少人在算卦。 卦很便宜，一卦也就五十块钱，在南奥，吃碗面都不止这个价钱。 不过，放在这条街上，也就能出这个价格了。 楚灵焰看到有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短发女孩子，拉着旁边长发女孩子的手走到一位“神算子张生”的卦摊前，直接就问：“你水平怎么样，能算我俩姻缘不？” 神算子张生留着长胡子，穿着藏蓝色的道袍，看起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张生在两个女孩脸上扫了一眼，用一根棍子点了点卦摊正中央的二维码，慢悠悠说：“一卦五十，两人八十。” 说话那短发姑娘就不乐意了，说：“我是要算我俩姻缘，你算一个就行了，怎么能收两个人的钱？” 张生却道：“你既算姻缘，那肯定是想要好事成双，我收两个人的钱有什么问题，还不是要给你们凑个好字？” 那姑娘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她便扫了八十块钱，拉着旁边的女朋友蹲下来，说：“你给好好看看，我俩这事儿到底能不能成。” 张生有模有样地抛了铜钱算了卦，嘴里念念有词，左手也不停掐算着，一副很专业很认真的样子。 过了片刻，张生说：“你家里同意，但她家反对，是吧？” 短发女生挑了下眉梢，看着张生，说：“算你还有点本事，没错，我家里早就接受我是同性恋，但她家里一直不松口，还非要给她找男人相亲，这该怎么破局，您给支个招呗。” 张生摇摇头，眯着眼睛琢磨半晌，说：“不好搞，不好搞哟。” 短发女生皱眉，说：“怎么就不好搞了？” 张生瞅着始终一言不发看起来很腼腆的姑娘，说：“姑娘，你这快两个月了吧？” 腼腆姑娘瞬间紧张起来，眼神闪躲，说：“你、你说什么呢？” “什么两个月？”短发妹子也一头雾水地问。 “肚子里揣个崽，孩子的爹肯定不是你。”张生对她说。 短发妹子：“……” 短发妹子瞬间就大脑一片空白。 楚灵焰也没想到，一出门居然就能看到这种狗血八卦现场。 “你——你说什么呢？”短发妹子要发火。 “别生气啊。”张生却笑了一下，说：“不信你问问你女朋友就知道了，她是不是刚去诊所看过肚子？不信的话，我还懂点医术，把个脉就知道了。” 长发妹子脸色煞白，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这个反应，揣崽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 “对不起。”长发妹子低声说：“我其实是双性恋，我们分手吧。” 短发妹子：“……” 淦！ 结果可想而知，问姻缘的姑娘气得破口大骂，把女朋友喷了个狗血淋头，才愤怒的一转身快速离开了。 应逸尘拿着两根烤肠，啃得嘎嘎香，啧啧说：“高手在民间，这小伙儿年纪不大，居然真有看相本事，居然一眼就看出来那姑娘怀孕了。” 怀孕的人，身体内外都会有变化。 玄门弟子凭借观面相能看出怀孕，而修习古武之术，可以观其气来断出一二。 中医看脉象，西医凭仪器。 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但怀孕月份尚小，应逸尘倒是没看出来。 楚灵焰却不这么认为。 他盯着张生面相瞅了一会儿。 张生装成一副仙风道骨老人家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个伪装。 真实年龄也就二十来岁，但化妆很厉害，直接给自己爆改老头儿。 不过这一行就是如此，脸太嫩的就不容易让人信任。 外行人总觉得年龄和资历最重要。 实则不然。 这一门，是最看重天赋的。 “他其实什么都不懂。”楚灵焰摇摇头说：“说他是个骗子也不为过。” “不会吧。”应逸尘有点意外，说：“可他刚才看出来那姑娘怀孕了，连月份都知道，这撞大运的几率不高吧？” 楚灵焰笑了一下，说：“他家里有病人，之前陪人在诊所就医的时候，刚好遇到那姑娘去诊所检查，误打误撞见到，瞎猫撞到死耗子罢了。” 应逸尘：“？？？” “这么巧？”应逸尘讶异。 “的确是巧了。”楚灵焰也承认巧合成分有点高。 但无巧不成书。 除了巧合外，张生是个善于观察、且记忆力非常好的人。 如果没猜错，张生很可能有超忆症，俗称过目不忘。 这对儿姑娘闹得很大声，搞得周围不少人都在围观。 两位姑娘虽然一前一后走了，但张生还在。 大家看张生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这是有真本事的啊。 当然了，也不排除三人合起伙来演戏。 很快，又来了个走路颤巍巍的老婆婆。 老婆婆是去黄大仙庙叩拜的。 在黄大仙面前哭天抢地差点儿晕厥过去。 十二月末的南奥，气温已经十度左右，但这位老太太却穿得单薄又破旧，再加上孤身一人过来哭诉，让人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老太太是被庙里看不过眼的好心路人给搀着走出来的。 老太太不停跟周围人哭诉自己的不幸。 “生个儿子不如生块叉烧啊！”老太太一边抹泪一边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每天住在市中心大房子，却把我一个老人家丢在这边不闻不问，老婆子还不如死了算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呜呜呜……” 旁边人立刻义愤填膺，嚷嚷道：“这儿子也太不孝了，老娘都快八十了，也不接回去照顾。” “肯定是儿媳妇挑唆的，这一家子真是绝了。” “没钱也就算了，市中心寸土寸金，就这条件也不愿意赡养老娘，简直猪狗不如要下地狱哦！” “阿婆，我给你出钱，你来算一卦，刚好再买张符保平安。” “……” 路人七嘴八舌热情帮忙，很快就把阿婆推到神算子张生摊位前。 应逸尘对张生丝毫不动相术略感怀疑，楚灵焰便带他一起站在张生旁边围观。 张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方才阿婆那边吵吵闹闹，他已经听了个大概。
第398章 此时阿婆被人带着过来，又有人争抢扫码给了卦钱和平安符的钱，张生心里乐开了花，立刻做出高人之姿，问：“这位阿婆，要算什么？” 那阿婆高耸的颧骨有些红，一双三角眼耷拉着，说：“你就跟我算算，那个害我儿子跟我断绝母子关系的恶女人，什么时候能去死！她就该下地狱，被拔舌，被下油锅，上刀山火海永世不得超生！” 阿婆诅咒的太恶毒也太投入，以至于张生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这阿婆想要算的是自己的接下来能不能被儿子、儿媳接回家安享晚年，改变现状。 却没想到，这阿婆算的是人命！ 若是前者，张生自然会告诉她前去警署寻求帮助。 南奥对于苛刻、拒绝赡养老人有很严厉的惩罚。 包括但不限于会发强制赡养令、通知工作单位、强制按月扣款给老人等等各种方式方法。 只要愿意去警署闹，自然能改变现在穷苦的困境。 若是后者，张生哪里会知道阿婆的儿媳什么时候寿元终结？ 别说张生压根就是来坑蒙拐骗的。 就算他是内行人，也难窥测到生死天机。 像楚灵焰这种不怕泄露天机遭来天道报复的，怕也只是凤毛麟角沧海遗珠。 阿婆的话，也把周围人吓了一跳。 有人劝她：“哎呀，你儿媳现在不是最重要的，能让你老有所养好好过这个冬才行啊。” “是啊，儿子偏心恶婆娘，你便不与他们住在一起，每月拿赡养费就好啦！” “换个儿媳，不见得能有这个好，天下儿媳都一样哦，我隔壁那老太，年轻时候对媳妇儿不好，现在偏瘫倒在床上，成天被儿媳妇扇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 这些劝她的，基本上都是老人家。 年轻人也有，但少，南奥现在毕竟还没放寒假，又是工作日，闲来无事能到黄大仙庙烧香的，也都是不用上学或是工作的人。 然而，那阿婆却很执拗。 她戾气很重地说：“老婆子什么都不要，我就是想要那个把我搞得家破人亡的贱女人去死！大师，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受诅咒而亡？” 张生没想到她对儿媳怨念如此重，心里默默念了句阿弥陀佛，捏了把冷汗。 张生咳嗽一声，说：“让人去死这种事，做出来太造孽，不好，不好，会折损我的道行。” 阿婆以为他有办法，却不愿意使出来，便又迫切地说：“大师，我手里有钱，有的是钱，你开个价，我要她的命，多少能给？” 张生被为难住了。 “这……不是钱的事。” “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这阿婆显然已经魔怔了，说：“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不骗你，现在就能给你！” 张生没有犹豫太久，外行人挂着相术师的名头在这铺摊，就是实打实的坑蒙拐骗。 有点良心的，少收点钱，说几句似是而非的好听话，或是看似有模有样实则虚张声势地给人指点迷津，也就不算什么太大的恶行。 但若收大钱不办事、或是骗老人仅剩不多的积蓄，那就罪大恶极了。 张生显然是后者。 他要钱不要脸的。 罪大恶极就罪大恶极吧，这老太都差跪下来求他了，他还能怎么办。 张生沉思片刻，便叹了一声，假模假样道：“也罢，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就给你一张诅咒符，咒死你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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