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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学生谈没什么用，开导也只是表面功夫，真正有效果的还得是从原生家庭抓起。 不知为何，眼前两位说起话来略显抽象的家长，总给他一种又不靠谱又靠谱的感觉。 算了，搞不懂，再看看。 孩子有人管，就是好转的一大步。 …………………… 第一节是语文课。 楚灵焰从老张办公室出来，就和谢隐楼说：“楼哥，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你想当云桑监护人？”谢隐楼一下子就看透楚灵焰的心思。 楚灵焰点了点头，然后很没办法的笑了笑，说：“还是你懂我，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对云桑这孩子，同情肯定是有的，但只有同情，不足以楚灵焰下这种决心。 他看得出来，云桑是有大造化在身上的，他父亲虽被称为山神，但若是有和云桑相当的妖力，也不至于让一家子惨死于凡人手中。 云桑能血脉返祖、得到山神庇佑，就意味着注定不凡。 但云桑毕竟杀过人，是戴罪之身。 他和小满这种从出生就在呵护和爱中长大的妖不一样，云桑心怀仇恨，野性难驯，虽然暂时被妖管局压制妖力无法作恶，但说不准将来会怎样。 妖族始终流传一句话—— 但凡杀过人的妖，就打开了罪孽的大门，即便遏制天性，也很难放下杀戮之心，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再犯。 若是当了监护人，那云桑一举一动都会记在他们身上。 说到底，就是一场冒险。 而且当下来看，弊大于利。 不沾麻烦上身，才是最优解。 所以楚灵焰刚在老张办公室的时候没有明说。 收养个小妖不是小事，总得要和家里另一位能当家做主的商量妥当才行。 谢隐楼和楚灵焰慢慢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微风拂面，阳光美好，两边参天大树传来鸟叫蝉鸣。 “想养就养，家里不缺狐狸一口吃的。”谢隐楼轻描淡写，似乎根本没考虑云桑犯戒的后果，说：“而且小满虽说是我们的孩子，但毕竟是妖，身边从来也没个同类，我们两个忙起来有时候顾不上他，想想也挺孤单。” 楚灵焰笑了笑，说：“咱们两个连这个都想到一起了，要不怎么能叫天生一对呢。” 小满乖巧亲人是真，但血脉中妖族自带的天性也是真。 楚灵焰和谢隐楼尊重这种血脉天性，并不打算让小满压制。 只是当下他们还在一个人类主导妖族避世的时代，只能让小满遵守人类社会法则。 要是能给他找个玩伴，那就最好不过了。 一起长大的缘分，总归是不可多得的幸事。 他们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至于小满愿不愿意多个玩伴，楚灵焰作为亲爹，他自认为对这个从破壳开始就一直待在身边的小崽崽还算了解。 虽然小满和云桑打过架闹过别扭，还双双进了妖管局，现下看彼此不顺眼，甚至都憋了一肚子火气，恨不得见了面再打一架争出个高下。 但小满不是爱管闲事的孩子，按道理来说，狐狸扒人皮关他什么事？ 楚灵焰没问，但一看就知道小满当初屁颠屁颠跟着那只狐狸，还不是觉得人家的几条松软大尾巴好看，惹他喜欢。 至于发现狐狸是扒皮真凶，那前提也得是小满一直盯着人家才行。 不管别的方面有没有遗传，颜狗这一点绝对随他爹。 当初楚灵焰一眼就相中谢隐楼，除了这人气质超绝，这张脸也从中助力不少。 “不过，还是得问问小满和云桑的想法。”谢隐楼是个很开明的人，说：“如果他们不愿意，也不强求。” 尤其是云桑。 他对人类充满先入为主的排斥和仇恨，虽说妖管局已经对他进行了开导，但血海深仇和经年累月产生的伤害，并非一朝一夕能抚平的。 两人都是雷厉风行的风格，一拍即合便分头行动。 楚灵焰是典型的人狠话不多，把云桑单独叫出来后，就直接开门见山问他愿不愿意当他和谢隐楼的被监护人。 云桑原本看到楚灵焰，尾巴都差点儿吓得跑出来。 这人的厉害之处，他是见识过的。 但是，厉害归厉害，云桑也并非不知好歹的蠢货。 他心里面清楚得很，能被妖管局从挖了挖了妖丹打回原形丢回山林，变成如今的被压制修为老老实实来人类学校念书，这其中几乎全都是楚灵焰的功劳。 楚灵焰三言两语，便让妖管局改了刑罚。 所以，云桑对他虽然怕，却也感激。 只是，他不明白。 “你要收养我？”云桑不敢确定地歪着脑袋问。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楚灵焰点点头，说：“现如今你也没亲人了，虽然监护人挂着妖管局的涂山九，但你也知道他是个大忙人，也就是个挂名罢了，基本上照看不到你。” 云桑垂着脑袋，脾气有些倔强，说：“我不需要人照看。” 楚灵焰便笑了笑，说：“你还是个幼崽，幼崽都需要照顾的。” 云桑嗤笑一声，说：“我已经活了很多年了，也就比你短那么一点点罢了，我可不是谢小满那种幼稚鬼。” 楚灵焰说：“妖的年纪，哪里是这么算的？小满看起来，与你差不多一个年纪，可他才不过破壳不足一年。” “妖的寿元本就以数百计算，厉害些的生来就有上千年可活，幼崽期动辄上百年也不在少数。” “妖与人不同，人活百岁，只不过十几年便心智成熟，脱离幼崽期。可妖却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那么久，有些远古妖族，怕是活上千岁，也还是个幼童心智。” 楚灵焰看着云桑，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身高。 云桑也才不过到他的胸口位置。 楚灵焰甚是满意，点点头说：“在我眼里，你和小满一样，都还是幼崽。” 云桑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从没想过要和一个人类产生不该有的牵扯。 就算妖管局要他来念书，他也做好和人类井水不犯河水的打算。 涂山九许诺，等他顺利结业后，就去除他脖子上的锁链，放他自由。 等那时候，他就可以重新回归山林，只当一只狐狸，再也不来人类世界了。 他本就不属于人类社会。 对这里，也没有任何眷恋。 可楚灵焰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 “我和那只臭小鸟不一样。” 云桑板着一张俊秀的小脸，虽然冷硬的一颗狐狸心有些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但还是很有脾气地用生硬语气说：“我讨厌人类，我有自己的爹爹和母亲，我绝不会认贼作父。” 想让他喊爸爸，那可真是门儿都没有。 楚灵焰挑了下眉梢，说：“想什么呢，你要认我当爹，小满得把家里面的房顶掀翻了，还得把你尾巴毛给薅秃了，见一次打一次，我可没这个意思。” 云桑闹了个大红脸，身子僵了一下，梗着脖子说：“那你刚才还说，要给我当监护人。” 监护人，按照他的理解，不是爸爸能是什么？ 其实当哥哥也不错。 那样的话，臭小鸟就要给他喊叔了。 云桑眼珠子转了转，动了点坏心思。 不过，楚灵焰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 “监护关系有很多种，我可以收你当徒弟。”楚灵焰之前就和谢隐楼商量好了，收小狐狸当儿子那肯定不合适，不说小满会闹脾气，就连小狐狸自己都不会愿意。 师徒关系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又能名正言顺指导小狐狸修炼，还能理所应当教他怎么在人类社会生存，简直不要更完美。 云桑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也不错。 要是其他玄门术士要收他为徒，云桑肯定一口回绝，谁知道这些人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是惦记着他的妖丹。 但楚灵焰就不一样了。 这人是真心在替他考虑。 甚至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云桑看着楚灵焰温柔的眼神，眼眶莫名发热。 最终，他还是点点脑袋，小声嗫喏说：“我愿意。” 楚灵焰看着小狐狸害羞又别扭的样子，忍不住抬起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呼噜呼噜毛。 “好啦，以后你就是我楚灵焰的大徒弟了，楼哥比我年长一些，你就喊他大师父，喊我二师父吧。” 楚灵焰没忘了把谢隐楼一起带上，顺便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云桑低头一看，是一只散发着浓浓灵气的丹药瓶子，以及一本名为《幻域》的功法秘籍。 “这是？”云桑吃了一惊，没敢要。 太贵重了。 “都是给你的。”楚灵焰把东西塞到云桑手里，说：“这念头起的匆忙，没来得及给你准备更好的拜师礼，瓶子里面装的是对妖身体有益的丹药，都是你大师父炼制的。我看你在幻术方面极有天赋，便送这本幻域给你。” 《幻域》并非来自系统，而是楚灵焰从修仙界带来的秘法。 他自小便过目不忘，看过的功法秘籍更是倒背如流。 《幻域》属于楚家藏宝阁中玄字级别的幻术功法，共分为一到九层，除非楚家血脉不可窥伺。 初来乍到时，楚灵焰生怕有什么变数，把家传功法给忘记了，索性就尽可能将能记住的全都默写下来。 只是这些功法秘籍自带天道玄机，不可言不可说不可传，楚灵焰如今修为大不如前，每写几笔就会筋疲力竭，比画符驱鬼还要累上百倍，写写停停颇费一番功夫才勉强复刻出五本罢了。 云桑喉头微动，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抱在怀中。 自家人都被害死后，他还是第一次得到旁人的礼物。 云桑心里面一阵酸涩。 “这个位面灵气稀薄，你最多可以修炼到二层。”楚灵焰看着云桑微红的眼睛，说：“平日里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都可以找我和你大师父。” 云桑强忍着眼泪，用力点了点脑袋。 “我怎么找你们啊？”云桑问。 “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都行，以后就和小满住一起，放学后让他带你一起回家，我们有自己的住处，就不住校了。”楚灵焰掏出手机，忽然手指顿了一下，说：“你有手机吗？” 云桑摇了摇头。 同学们都有，只他没有。 倒并不是因为他没钱，恰恰相反，妖管局对于每一位记名在册的妖，尤其是这种还在上学又无父无母的幼崽，出手向来大方，每个月都会给卡里充足够用的生活费。 可云桑没有买手机。 因为他没有想要联系的人。 昨天就有同学要他球球号什么的，他直接理都不理看也不看，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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