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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轻,指节分明,手指骨节在鞋带上滑动时,温柔又专注。 裴青寂垂着眼,看着他安静的侧脸,黑发在灯下泛着柔光,像一只乖顺的小兽。 他忽然笑了,唇角微微上挑,声音沙哑又轻,带着病中的慵懒,“林序南。” “嗯?”林序南抬起头,眼神澄澈干净,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心,声音软得像撒娇一样,“怎么了?” 裴青寂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处那抹阴郁与笑意交织,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水,“你就这么照顾我……不怕我以后得寸进尺吗?” 林序南的手指顿了顿,随即唇角弯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眼睛的底色却是温柔的,“裴师兄,你想怎样得寸进尺啊?” 裴青寂盯着他看了很久,眸子里那点笑意慢慢散去,眼神疲倦又无力,像是终于不想再伪装,软绵绵地坐着。 最终,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任由林序南扶着他脱下外套。 他的身子很烫,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病态苍白的锁骨,汗水打湿了发梢,贴在脸侧,看起来脆弱极了。 林序南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的眉心皱得紧紧的,眼神温软得快要融化,嗓音也轻轻的,“怎么这么烫啊……” 他迅速起身去拿温度计和药,脚步有些急,仿佛多耽误一秒,裴青寂就会彻底从他面前消失。 裴青寂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那点漩涡般的阴郁渐渐平息,唇边缓缓浮出一点笑意,那笑意很浅,带着疲惫,却又温柔得近乎乖顺。 林序南重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轻得几乎能融进夜色里,“先吃药,好不好?” 他把药喂到裴青寂嘴边,看着那双薄唇微张,雪白的药片落入口中,裴青寂仰头咽下,喉结轻轻滑动,眼神却始终没离开林序南。 ——就让我放纵一次,就一次。 ——我保证。 林序南看着他把药咽了下去,轻轻地舒了口气,又伸手接过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忽然,林序南微微俯身,伸手替他抹了抹唇角沾到的水渍。 那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疼他,指腹带着一点干燥的凉意,划过唇边时,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裴青寂愣了几秒,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上的触感还残留着,那温度像是一点浅浅的火,悄无声息地落在心口,烧出一片无法忽视的痕迹。 他抬眼静静看着林序南,灯光映在他眼里,倒映出细碎的光点,那双眼睛黑得很深,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伸出手,握住林序南的手腕。 他的手热得发烫,指尖微微发抖,骨节分明,力气却小得可怜。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点点沙哑,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伪装与骄傲,只剩下最本能的依赖与渴望。 林序南愣住了,喉结动了动。 “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他一样。 林序南掀开被子,动作小心翼翼,先扶着裴青寂躺下,然后自己也钻进去。 被褥带着浅浅的冷意,还未来得及捂热,裴青寂就伸出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他整个人拉了过来。 裴青寂的身体很烫,呼吸落在他颈窝时,带着发热的潮气。 他闭着眼,眉心微蹙,睫毛轻轻抖着。 林序南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颈,又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这样舒服吗?要不要我去房间再拿个枕头给你垫着?” 裴青寂没有回答,只是慢慢伸出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指节微微收紧,力气轻得像羽毛拂过。 林序南顿了顿,低头看着他,眼神温软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贴近裴青寂的耳边,声音轻轻的,“没关系,我在这儿,陪着你……睡吧。” 裴青寂没睁眼,只是唇角缓缓勾起,笑意淡到几乎看不见,带着一点病中的虚弱。 他靠得更近,额头抵着林序南的锁骨,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唇边那抹淡笑却始终没散去。 意识在高烧带来的昏沉中,慢慢陷入黑暗之前,他仍死死攥着那片布料,像是抓住了他这一路风雪里唯一的暖灯。 -------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小剧场: 范萧:清溪市檐雨书院的泡水古籍修复.doc 范萧:老师,不知道您最近是否有空,能帮我修改一下。 方砚:这是你写的文章? 范萧:是的老师,还希望您能帮我修改一下。 方砚:我们把这篇文章的一作和通讯全部都改成我最不喜欢的那个陈老师,我再帮你运作一下,一定能让陈老师身败名裂。
第32章 水毁古籍(十一)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午后的阳光透进来,带着一点暖洋洋的倦意,浅浅地落在床单上。 裴青寂的眉头抽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头还有些昏沉,身体因为高烧退去后出了一身汗,衬衣贴在身上,带着病后独有的湿冷感,连骨头都带着几分酸疼。 他动了动,眉心轻轻蹙起来,薄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冷淡而疲倦。 怀里的人却睡得很熟。 林序南窝在他怀里,整个人蜷成一团,头发有点乱,带着浅浅的棕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睫毛也微微颤着,显得脆弱而乖顺。 裴青寂低下头,静静看了他很久,眸色深沉,像是积着尚未化开的雪。 他的唇角慢慢浮出一点笑意,淡淡的,却带着病后的倦怠和深藏起来的满足。 ——好乖。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林序南的发顶,像是在确认怀里这份温暖的真实。 林序南像是被痒到了,睡梦中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带着点撒娇似的依赖。 那声细软的呓语一下子撞进裴青寂的心口,带着一点无法言说的暖意,但也带来同样无法言说的酸楚。 他看着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透着一丝涩意。 裴青寂看着他,眸子更深了,指尖从他发顶滑到耳后,动作小心翼翼。 他想把这份柔软整个拥进怀里,却又怕自己一旦握得太紧,就会伤了他。 裴青寂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收紧,又慢慢放开,眉心微微蹙着,连唇角那抹笑意都透出一点无声的克制。 林序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醒了,眸子里立刻亮了起来,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他伸手摸了摸裴青寂的额头,指腹带着刚醒来的暖意。 紧接着就要起身去倒水,手还没抽出来,就被裴青寂握住了。 那只手力气不大,冰凉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用力。 “别动。”裴青寂低声说,“我好多了。” 林序南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口那块压着的沉重终于散了。 他看着裴青寂,见他眼神清明,唇色也恢复了些,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可下一秒,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刚刚睡醒的时候,自己整个人窝在裴青寂的怀里,脸侧紧贴着对方的胸口,呼吸间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瞬间僵住了。 滚烫的热意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连带着睫毛都微微颤着,心跳声在胸腔里撞得凌乱。 林序南慌乱地想要起身,身子刚动,握在手上的力道却忽然收紧。 裴青寂低着头看他,眼神很淡,唇角勾着一抹浅笑。 不过也是点到即止,裴青寂也没有再继续逗他。 他的手在林序南的后腰上轻轻拍了拍,“你再躺会儿,我先去洗澡。” 他说着,慢慢松开了搂着他的手,指尖从他侧腰滑落,带出一阵细微的酥麻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痕迹,留在了皮肤之下。 林序南的心跳得飞快,耳根红到发烫,整个人都僵着,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只能呆呆看着裴青寂起身。 衬衣因为潮湿而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白的锁骨与线条分明的肩背,水渍在布料间晕开一片阴色,带着病后特有的虚弱感,却依旧显得干净、挺拔。 他低头看了林序南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点病后的温柔。 等到浴室的门关上,传来水流声,林序南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呼吸顿时乱了,胸口起伏剧烈,整张脸烧得更厉害了。 他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掌心下的皮肤滚烫,像是连呼吸都要化成柔软的暖流。 他就这样坐了几秒,心跳得几乎要从喉咙口冲出来。 下一秒,他几乎是弹起来的,趁着裴青寂在洗澡,连忙从床上跳下,手忙脚乱地捡起外套和手机,蹑手蹑脚地跑出卧室,动作轻得像只落荒而逃的小鹿。 热水顺着发梢滴落,沿着颈侧滑入衣领,裴青寂慢慢擦干头发,动作不紧不慢,手上的动作因为虚弱而带着一丝力不从心的发颤。 他拉开浴室的门,湿气随着他的脚步弥漫到房间里。 阳光依旧浅淡地铺在床单上,可床上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裴青寂站在浴室门口,微微垂下眼,看着那被压皱的被褥,睫毛在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几秒钟,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指节慢慢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显出一层浅白,指腹还残留着方才摸过那人发丝时的触感,柔软、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裴青寂闭了闭眼,喉结微微滚动。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靠近了。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次碰触,却让他的心动荡得厉害,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被压抑住的渴望都在一瞬间蜂拥而出,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父亲临终前的眼神,冷的像是一条淬了毒的锁链,牢牢地缠住了他,午夜梦回,总让他会动摇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这条路真的选错了? 不。 他没错。 但这条路却真的满是荆棘。 他明白得很。 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淡极,带着一点无奈,还有更深的意味不明,像是对自己的嘲讽,也像是对命运的妥协。 ——罢了。 夜色渐深,檐下的灯光投下温暖的光晕,修复室里静悄悄的,只有落针可闻的安静。 林序南抱着刚整理好的资料,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余光一扫,确定修复室里空无一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裴青寂的桌子上,灯还开着,柔和的白炽灯下,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平铺着,上面工整地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他忍不住走过去,低头仔细看。 笔记本上是一个表格,最左侧的一列写着那批乱序残卷的编号,对应每一张残页的关键词都被详细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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