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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凡人一样,修士也会“发烧”。 但修士的“发烧”与凡人的不同,修士的“发烧”其实更应该称为“道体之损”。 修士的身体就像一个容纳灵力的容器,容器产生劳损后,内部灵力失控乱窜便会产生巨大的热量,就像是发烧了一样。 阿白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累到出现“道体之损”? 刚刚怕打扰他休息,便一直在他身侧等待着。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心间便止不住地钝痛。 这是他平日捧在手心里都怕磕坏了的宝,如今只过去了半月的光景,就变得病恹恹地,只能躺着。 林砚白本不用经历这些的…… “我们不练了。”萧烬哑声开口。 林砚白闻言,猛地抬头:“这怎么行?” 他看向萧烬紧绷的下颌线,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担心自己。 林砚白伸出手,用手指描了描萧烬的眉眼,试图将他皱着的眉头抚开: “我没事的,休息休息就好啦!” “虽然修行确实累,但是你看……” 林砚白将手指举到萧烬眼前,凝出一缕灵光。 但因为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无法精准地操控灵力。 灵光颤颤巍巍地在他手指尖亮起,又倏地“跳闸”。 展示训练结果失败,林砚白尴尬地收回了手指,赶紧接着找补: “总之,我的灵力确实凝实了不少,操控灵力的精准度也上升了很多。” “之前我只能扫一千多级台阶,现在可以扫两千级了!” “还有我炼的丹……” “连阵法也……” 林砚白极力证明自己确实进步了不少,将自己的训练成果,连带着平日里的训练内容全部吐露了出去。 等他说完,才发现萧烬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比刚刚更沉了。 终于知道林砚白为什么会出现道体之损,如此高强度的训练,身体怎么能不垮掉? “我去找云芷前辈……”萧烬还想说些什么,被林砚白一把捂住了嘴。 “不许。”林砚白严声拒绝。 他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到萧烬是想去和云芷说自己的训练量。 慈母多败儿。 有个太宠自己的道侣,异曲同工。 萧烬将自己保护得太好了。 林砚白抿了抿嘴:“总不能只有你在进步,我却止步不前,那以后岂不是成了你的累赘?” 修仙界本身就是极为残酷的恶性竞争。 比人弱了,重则丢失性命,轻则受尽侮辱,成为旁人的胯下之奴都是有可能的。 他宁愿今日修炼到卧病,也不愿明日被人打到重伤。 他也想要变强,足以保护自己那样强。 萧烬看着林砚白苍白却认真的脸,心中的怒,渐渐转换成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心疼、欣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萧烬凝视着林砚白许久,终于败下阵。 他将林砚白的手拉了下来,额头抵着林砚白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阿白,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答应我,量力而行。” “不要再把自己累成这样了。” “若有下次,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带走你。” “还有……你从来不是累赘。” 萧烬眼底闪着隐隐的暗色。 都是因为自己太弱了,无法让阿白安心,他才会如此累。 如果自己足够强,能为阿白挡下所有的风雨,何须他如此苛待自己? 林砚白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啦,不会有下次了。” 两个人抱了许久,林砚白迷迷糊糊地又要睡过去前,才想起了什么。 烬哥不是在一个秘境里打魔教吗? 他是怎么来的? 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砚白的呼吸变得平稳后,房间某个角落,空间微微波动,从中窜出一只金红色的脑袋:“啾啾!爹爹,娘亲还没醒吗?” 萧烬的身体僵了僵。 糟了。 他把十万忘记了。 能从秘境转瞬间赶回来,萧烬当然是托了十万的福。 但因为刚刚林砚白没有醒,萧烬便让十万去盯着云芷那里的动静,准备等林砚白醒了,再叫它来。 萧烬看了看怀里沉沉又睡过去的林砚白,沉默了一瞬。 最终放平了他的身体,给他掖好被子后。 脸不红心不跳地走向十万:“没醒,他太累了,我们走吧,让他好好休息,下次还有机会。” 十万闻言,遗憾地“啾”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林砚白,才可怜巴巴地轻声道:“好吧,娘亲你好好休息,十万下次再来看你。” 空间再次波动,一人一鸟消失。 …… 最高峰。 云芷收回了神识,老神在在地放下了茶杯。 “咔哒”一声,冰冷的瓷具发出了碰撞的轻响。 两人还以为这次偷偷见面,能隐瞒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全在云芷的眼皮子底下。 “阿戒,你说我该怎么罚他们呢?” 飞在她身边的戒尺,尺身闪过一道金光,像是打了一个寒颤似的。
第126章 醇厚酒酿 今日北域难得的迎来了好天气。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金色的戒尺刚飞进丹房,便看见林砚白对着他嘻嘻笑着,两手背在身后,似乎藏着什么。 “戒兄,猜猜我炼出什么好东西了,猜到有奖励哦。”林砚白眨了眨眼睛,“给你个提示——它的丹名是‘扯丹’。” 戒尺金光一闪,化作一名白须老者,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沉默片刻。 林砚白此时灰头土脸,白净的脸上沾了好几块埋汰。 一看就是刚刚被丹炉炸了。 ——还不止一次。 很难说他炼出了什么好丹。 半年前,林砚白因一下子炼太猛了,道体损伤,修养了一段时间后,重新又恢复了训练。 这次在慢慢调整了训练节奏,循序渐进后,便再也没有发烧了。 老者瞥了眼一旁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上面贴着各种各样的标签: “滚丹”、“糊涂丹”、“王八丹”、“含笑半步丹”、…… 总之,林砚白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训练量也适应得还不错,已经能忙里偷闲,炼些奇奇怪怪的丹药出来了。 老者沉默半晌,终于摇摇头开口:“猜不出。” 就这些丹药的名字,只看名字,根本猜不出其含义。 “扯丹”? 光听这名字就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 这样的名字猜丹效,那不纯扯淡吗? 谁来了都猜不出来。 “戒兄,你的想象力太贫乏了。” 林砚白啧啧两声,献宝似的将藏在身后的丹药托出,清了清嗓子,郑重介绍: “此丹名为‘扯丹’,服用者会在短时间内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口若悬河地说些胡言乱语。” “比如‘意大利面就应该拌42号混凝土’之类的……” “但服用者本人会对此毫无察觉,反而觉得自己妙语连珠。” “嘻嘻,怎么样?是不是天才之作?” 老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丹药。 老者思考了半天,勉强夸了一句:“……品相不错。” 不考虑这扯淡的丹效,只看成丹的品质,圆润饱满、内蕴灵气充盈、表面还缠绕着一、二、…… 五道清晰的丹纹! 老者微微怔住。 众所周知,丹纹以九为极,丹纹越多,意味着丹药越上乘。 五道丹纹,已是许多丹修穷尽百年也难以企及的品质。 林砚白系统地学习炼丹也才不过半年时间。 他在炼丹一事上的天赋,的确惊人。 也难怪主人会将自己的药材库全部对林砚白开放,各种珍稀药材,任他挑选使用。 可惜了,他的天赋用错了地方…… 五道丹纹,竟然就炼了这玩意儿出来! “若是主人知晓你拿她的千年雪髓、九转灵芝来炼这些,定不轻饶你。”戒尺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林砚白“诶”了一声:“戒兄,此言差矣,前辈胸襟广阔,怎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于我?” “况且,我也没拿多少……” 他自有他的一套“薅羊毛”的技巧。 每一样珍贵的药材,他只取一毫,取完再扒拉回去。 就像吃完一盘菜,再铺铺平,吃披萨也只吃中间那一段,吃完再给合上,就像没吃过一样,天衣无缝! 听完他的“犯罪过程”,戒尺化成的老者忍不住吹着胡子吐槽: “你那不叫天衣无缝,叫欲盖弥彰……罢了,讲经时辰到了,随我来讲经堂。” 老者转身就走,不愿再和林砚白多闲聊。 林砚白撇了撇嘴,还是乖乖跟上了。 戒尺有好几种形态。 监督他练体的是个小奶娃; 负责教他炼器的是个壮汉; 另外还有个教导画符布阵的,是个清瘦的年轻小生。 最后,负责炼丹以及讲经的,是这个老者; 一共四种形态,每一种个性都不一样。 半年的相处,林砚白已经将他们每一个都摸透了。 当中最无趣的就是这个老头了! 但他同时又是当中最宽容、最好说话的那一个,也是唯一能容他插科打诨、偶尔偷闲的。 每日几人交替轮换着出现授课,林砚白倒也不会觉得太无聊,只是…… 纵然戒尺有千般变化,终究不是他心底最想见的那一人。 林砚白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望向那片与天际融为一体的无垠雪原,心头掠过一丝空茫。 半年前,病中朦胧一面后,他再也没见过萧烬。 双鱼玉佩也没有传出过任何动静。 他现在十分怀疑,那天,他是真的见到了萧烬?还是道损高烧时生出的妄念? 戒尺无意中透露过,云芷前辈在这处山头布置了隔绝的结界,一切空间腾挪之术、传音秘术都无法突破。 那萧烬……是如何进来的? 或许,那片刻温暖,当真只是镜花水月的一场幻梦。 “咚咚……” 讲经台上,老者见他神游天外,拿起醒木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林砚白蓦地回神。 老者半阖着一只眼睛,而睁的那一只眼睨了他一眼,警告之意满满。 讲经声连绵不绝,林砚白强迫自己沉浸其中,杂念缓缓涤去,不再去想了。 …… 北域没有节气变换,只有无尽的冬。 一年一年,飞速逝去。 林砚白差点对年岁的更迭失去了概念。 好在院中种下的雪莲,一年开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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