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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就更不能走了。 在这里,说不定能等来烬哥,自己不用再费心去找了。 就在这时,天色突然一暗。 人群惊呼着,纷纷朝天上看。 只见一艘巨大的飞舟,遮云蔽日而来。 旌旗招展,随行众多脚踩飞剑的修士,或是在两侧伴飞,或是在跟随在后头,无人敢跃到飞舟前头去。 整个仙界,也就只有仙帝拥有如此威仪! 越来越多人反应过来,广场瞬间沸腾: ——“是仙帝的飞辇!” ——“仙帝亲临了!” 林砚白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讨论,抬头仰望着那艘巨大的飞舟,心脏瞬间狂跳不止。 烬哥…… 就在那上面吗? 巨大飞舟发出如同鲲鹏一般的轰鸣低啸,带着大批修士,径直朝庙宇深处行去。 阳光重新回归大地。 广场的人们仍在议论纷纷,但无人敢跟随着去庙宇深处看一看。 里面都是修士大人们才能进去的地方,现在仙帝来了,更是戒严,绝非他们凡俗所能踏足。 没人注意,广场角落的暗处墙根,骤然消失了一个人。
第171章 光阴岁月 林砚白从前头的广场一路溜进来。 檀缘娘娘指过的路,他完完全全印在脑海中。 可深夜和白日到底还是有些区别,就比如夜间无人之处,此刻又有人了。 兜兜转转。 来来去去的。 穿过了一座又一座庭院。 总算再次摸到了庙宇深处。 可他只走了一半,不敢再往前去了。 不同于半夜的冷清,此刻庙宇深处聚了不少修士,或立或坐在飞剑上,各个披裹着亮色锦衣,衣带顺着清风飞舞,潇洒恣意,气度不凡。 都是陌生面孔,他一个都不认识。 陌生的修士,对于只有凡人之躯的他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一旦有人动了杀念,自己很难逃得开。 虽说修仙界,很少有见到凡人就杀的神经修士,可就怕万一。 林砚白想了想,最终决定先躲在远处,细细观望后再做行动。 …… 内殿中不断传出诵经声,悠远地一圈圈荡开,伴随着七色的霞光,映照天地,连白色的云层都染上隐隐的光晕。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祥瑞之兆! 在殿外等待的修士们,纷纷盘膝而坐,闭目凝神,感受着这份充满禅意的馈赠,试图从中感悟一二。 林砚白看出来了。 这些进不去内殿、只能在外面参禅的修士,都是些身份不高的低阶修士。 真正的乾坤大能,十有八九都在殿内。 也就是说…… 如果仙帝真的来了,那么有很大的概率,也在内殿之中。 他看着一扇扇紧闭的殿门,心中犯了难。 仪式已经开始,殿门不再随意开启,他只看见过几个尼姑偶尔进出。 尼姑…… 林砚白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 内殿一扇侧门被悄悄打开一条缝。 大概没人想到,会有人装扮成尼姑混进来,加上林砚白长得清秀白净,殿内又光影朦胧,乍一眼看上去,他与那些六根清净的清丽尼姑几乎毫无差别。 林砚白低垂着眉眼,没什么阻碍地进来了。 内殿中央。 在一圈圈鲜艳花朵的包裹中,檀箬穿着简朴的素衣,盘腿而坐,微微笑着,满脸祥和。 顶部巨型的灵光石,独独照耀着她。 整个人散发着光晕,生动得就像是还活着一样。 林砚白呆愣了一瞬,连忙在心间双手合十,默默拜了拜:“抱歉,阿箬,多有打扰,寻到人,我便离开。” 适应了殿中晦暗,林砚白快速扫视,观察殿内昏暗处的情况。 阿箬的四周围满了为其诵经的尼姑。 几个修为高深的大尼姑在最前面,小尼姑们则是散落在四方。 他又不会诵经,去前面显然不太现实,于是偷偷摸摸地混入末尾。 所幸经文念起来,本来就不清不楚,多一个人摸鱼并不明显。 林砚白一边“呜呜呃呃”地象征性念着,一边睁着眼,继续偷偷四下搜寻。 殿内人影幢幢,除了尼姑,还有很多其他打坐观礼的修士。 可惜。 找了两遍,林砚白也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那个人…… 心头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烬哥…… 似乎没有来…… 是了,虽然他的飞舟来了,但并不代表他本人也来了。 毕竟是仙帝,必定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 从那些祈福的帖子也能看出来。 早年的祈福数量明显更多一些,每隔几年就有一张。 但后几百年,次数明显变少了。 特别是当了仙帝之后,几十年才会有一张。 近一百年,更是一张都没有来过了…… 想必此番,他也只是派人来代为送行吧…… 林砚白叹出一口气,正要抽身离开,突然一声厚重的钟响敲响。 诵经声随之戛然而止。 他连忙顿住了脚步,不动声色地留在原地。 “咚——” 先是一扇殿门轰然洞开。 接着,所有殿门依次开启。 阵风骤然贯穿进来,将满堂的鲜花卷起。 林砚白来不及躲闪,没有灵力护罩的他,猝不及防间,被这些还沾着露水的鲜花,糊了满脸,落了满身。 天地间,仿佛下起了一场盛大的花雨。 风不止,花雨不停。 在这片铺天盖地的花雨中,林砚白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一些低低的泣鸣。 风势渐熄,满堂的花也终于被吹尽了。 原本坐在内殿中间的檀箬,已然消失不见,她似乎是被刚刚那一阵花雨,温柔包裹着,飞向了渺远天际。 阳光洒进澄澈的殿堂,多数修士展开飞剑,顺着花团飞离了去。 林砚白还未从震撼中回过神。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类似的仪式。 死亡不再是人们熟知的荒芜与腐朽。 而是满堂的鲜花与祝福。 这是一种独属于修仙界、浪漫到极致的盛大告别。 林砚白将落在他睫毛上、不愿意离去的花瓣轻轻摘下。 花瓣离开他的指尖,顺着风的方向飞出庙宇,却没有追着前面的花而去,倒像是要指引他似的,平直地飞出…… 林砚白的目光,自然地顺着那个孤零零飞舞的瓣叶飘了过去,飘向了殿宇更深处。 穿过内殿后方的庭院…… 穿过一片交织的树影…… 在狭小的缝隙里,看到了他极为熟悉的背影。 原来内殿后方别有洞天,里面还藏着一处更深邃的庙宇。 而那里,才是真正大能云集之所。 那人并没有追随着天空的花团而去,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遥遥看着花团飞远。 因为,他没有去,所以,他身边的人都没有。 即便被人群簇拥,他的身姿依旧是最夺目的那一个。 但又确实有所不同—— 他的马尾不再高高的束起,而是归拢起来,与黑金色的帝袍一起,垂在背后,沉静如夜。 只是静静伫立,就有一种浓墨般的气质,从周身弥漫开来,威严得令人不敢直视。 林砚白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再次见到萧烬,一定会立刻欢喜地跑过去,像昨日那般亲昵地叫他“烬哥”,说不定还会情不自禁地抱住他,说自己回来了。 可真当这一刻来临,他却动弹不得。 万千心绪如潮翻涌,茫然,战栗,不知所措……扼住了他的呼吸和手脚。 那人看似离他很近,但其实很远。 他们中间,不仅仅隔着重重庙宇,更横亘着近五百年的沟壑光阴。 在这一刻, 在终于见到萧烬的这一刻, 林砚白终于彻底地领教了岁月的重量。
第172章 已经走了 莫名其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干!” “怕个屁啊!!!” 林砚白在心中怒骂了自己一句。 上一次与萧烬分别十年,见面的时候,他不小心扭捏了下,惹得萧烬还掉了几滴眼泪。 这一次,萧烬可是等了他足足五百年,他说什么也不能再那样伤人了。 五百年是久了点,可难不成还能换人?! 只要还是那个人就行了! 林砚白想明白了。 隔了这么久,要是烬哥还爱着他,那他就“爽吃”大烬!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老了的法拉利,依旧是法拉利!” 咳咳……虽然烬哥看上去和“老”字毫不沾边,但意思总归是那个意思…… 可要是烬哥已经“移情别恋”,那……那就“离婚”! 还能咋的? 各过各的呗! 走之前,狠狠敲他一笔“分手费”。 依旧“爽吃”! 在这一刻,林砚白的眼睛变得犹如灵石一样闪耀,脸上也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坚定。 可他才刚迈出第一步,就被人拉住了后领。 “喂,你不是尼姑吧?”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林砚白心头一跳,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脸时倒吸一口凉气。 是……是昨晚那个小尼姑! 他当时在寺庙门口,拦住她问了寺庙开启的时间。 林砚白这时候,真的想狠狠扇几下嘴巴。 早知道当时不多余问那一嘴了。 这下爽了,被抓了个现行,赖都赖不掉。 小尼姑盯着他的脸,眼睛微微眯起:“果然是你……” 眼下这情形,三十六计,一计都用不上了。 没办法,只能使用独门绝技了! “尼师姑姑,我是有苦衷的!”林砚白捂着心口泫然欲泣,情真意切,拿手就来,“我和我相好因为一场意外,分离了好久。” “今日听闻他在这,才不得已如此……” 说到这里,林砚白硬生生飚出几颗泪,哽咽补充:“天道为证!若有半句虚假,天打雷劈!” 天地良心,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只是因为挑着说,于是听着一下子就变味了。 小尼姑果然成功地误会了,脸色有了一丝丝松动。 他的相好是庙里哪位师太吗? 意外分离,再相见,爱人竟然已经出家了? 好可怜的人啊…… “你相好是谁?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你问问。”小尼姑语气缓和了些。 林砚白“咳”了一声,望天。 天道为证,不可撒谎。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叫……萧烬……我刚刚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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