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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没有否认，只是转向殷玖弦，语气认真：“师兄，若你肯回宗门向师尊请罪，真传之位仍会是你的。” 殷玖弦像是听到了极其恶心的言论，狠狠啐了一口：“谁稀罕那位置？恶不恶心？” 女子见他粗鄙之举，微蹙秀眉：“师兄，你从前不这样的……定是在这蛮荒之地待久了，不仅修为迟迟未有长进，还染上了陋习。你看，我已元婴，你却还是金丹，何苦呢？还是快快随我回去吧。” “免谈。”殷玖弦似已不愿多言，望了一眼远方摇摇欲坠的绝灵阵，又扫过女子身后虫群，眼中掠过复杂之色，“那虫群……是你放的？” “我也不想的……”女子还是没有直接承认，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师兄……若你肯回，我便撤去虫群。否则，我不介意毁了这蛮荒之地……” 殷玖弦眼中最后一丝情感消湳风散殆尽。 果然，眼前之人，已经不是他记忆中善良温柔的小师妹了。 以无辜生灵为质……她从不会这样做。 殷玖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冰冷决绝。 “别跟过来……”他扔下这句话，猛地转身御剑疾掠而去。 另外四人立即紧追而上。 林砚白与萧烬对视一眼。 殷玖弦那句话不是和那四个人说的，是和他们两个人说的。 他御剑飞往黑石镇外的方向，要做什么，答案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 因为不想连累黑石镇的居民，所以他要把那四人拉到黑石镇外面去。 可外面没了绝灵阵的防护，一点点灵力的泄露都会引来化神期的沙虫。 再加上他让自己与萧烬不要追上去…… ——殷玖弦是想和那四人同归于尽。 林砚白深吸一口气。 殷玖弦长着一副大反派的样子，像是一个要灭世的绝命毒师，却藏着一颗再干净不过的心。 “要追吗？”林砚白声音干涩。 萧烬望着殷玖弦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摇摇头：“不能追。” 追上去，是死路一条。 尽管他并不喜欢殷玖弦，甚至动过杀念，此刻却也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林砚白长长叹一口，心中满是惆怅。 殷玖弦死志已明，他们也无能为力。 他所有任务未尝一败的神话，难道就要在这里告吹了吗？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软软的“啾”：“什么东东？(╯▽╰ )好香~~” 林砚白瞬间愣住。 这个声音…… 他立刻祭出了小蜗。 十万自从上次吞了空间石之后一睡不醒，体型也越来越大，因此，他无法将十万随身携带。 好在小蜗内的空间充足，他便一直将十万安放在里面。 刚刚那个声音，虽然有一些变化，但会这样啾啾叫的，除了十万还有谁？ 想起刚刚十万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林砚白哭笑不得。 十万睡了这么久都没有醒，这次醒来，竟然是被炙烤虫子的香味香醒的？ 林砚白一边打开小蜗的空间，一边在内心暗暗感叹着，Amazing…… 小蜗空间打开的刹那，一道庞然大物振翅而出。 金色的翅膀展开足足有十几米，辉煌壮丽至极。 但神丽的形象，还没有维持住一息，就破碎了。 “啾！”十万显然还没有适应自己如此庞大的体型，一时间飞得歪七八扭。 翅膀带起的飓风，将周围的风尘簌簌吹起，扑了林砚白和萧烬满头满脸，两人瞬间变得风尘仆仆。 一直看戏的太上老咪敏捷地躲进建筑后，望着天上乱飞的神鸟，眼中闪过惊异：“喵！好肥的鸟！” 好在十万的传承记忆内，有控制的方法，它很快就掌握了诀窍，看到林砚白与萧烬的一瞬间，清亮地鸣叫一声，振翅爆冲过来：“啾！娘亲，爹爹！” “别！”二人同时一震，分别向两侧急闪。 十万曾经保龄球大小的时候，撞人已经很疼了。 现在这体型撞过来，林砚白估计自己的肋骨起码断三根。 十万扑了个空，表情委屈：“娘亲，爹爹，你们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会呢？”林砚白连忙回来安抚，“只不过，你现在已经长大了……” 他抚摸着十万低下来的大脑袋，细细感受了一番十万的修为，眼中闪过惊讶之色，“而且你比我们都厉害了，我们一不小心会被你撞坏……” 十万消化了那枚空间石后，增长的不止体型，连修为也一步跨入了化神境，距渡劫仅一步之遥…… 是神鸟血脉进化速度太恐怖？还是系统出品的空间石太过逆天？ 竟然能无痛升级，连雷劫都没有…… 这合理吗？ 十万对于自己一觉醒来，突然长大的事实接受不良。 虽然身体上成长了，但是心理上，他还是娘亲和爹爹的乖宝鸟。 一时间，十万有些低落。 但在林砚白和萧烬的双重安抚下，它很快振作起来。 太上老咪悠悠从建筑物内踱步出来，它也好久没见过有灵智的灵兽了，自来熟地好奇问道：“喵！肥肥鸟，你好！本喵乃是太上老祖，会吃饭睡觉打猎，你呢？感觉你身上有很好玩的神力。” 十万眨了眨宝石色的眼睛，惊讶之色难掩：“娘亲，爹爹，你们背着我生哥哥了？” “不是……”林砚白额角垂下三道黑线。 先不说生哥哥这个事情怎么成立，他根本就生不来！ 确证了，身体和修为是催熟了，心智果然还是小朋友。 说到神力，林砚白想起了十万空间系神鸟的背景，眼睛一亮：“十万！你现在有什么特殊的神力吗？” 既已化神，那些逆天神通——譬如撕裂虚空、瞬息挪移——是不是能用了？ “啾！十万思考思考……” 十万微微眯起小眼睛，冥思苦想片刻。 传承记忆中原本模糊的部分此刻清晰无比。 感知到新能力后，十万兴奋地扑棱着翅膀：“十万可以马上去任何去过的地方！” “可以带我们一起吗？”林砚白喜出望外。 “可以！”十万用力点头，“还能带很多人哦！” “太好了！”林砚白兴奋地揉揉它脑袋，“好大儿，你每次都很关键啊！” 十万虽不明白自己关键在哪儿，但被娘亲夸奖，它幸福得快要冒泡了。 林砚白看向萧烬，眼中带着征询之意。 萧烬瞬间领会了林砚白的意图，唇角微扬，点头道：“走，追。” 那人就这样死了，也可惜，救了再揍一顿吧。
第92章 同归于尽 茫茫沙海，无边无际。 空中前后掠过几道身影，飞剑在灵力的极致催动下发出尖锐的哨鸣。 这里距离黑石镇，已经有一段距离，早已出了绝灵阵的范围。 在这里肆意动用灵力，无异于自掘坟墓。 殷玖弦知道。 追着他的那几道身影更是清楚无比。 几名无忧谷弟子声音急切，惊恐几乎压倒了执行任务的决心： “大师姐，不能再追了！他的灵力波动太剧烈，沙虫马上就会来。” “出手吧，大师姐，师尊的意思是，人带回去就行，生死不论。” “闭嘴。”女子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元婴期的威压。 她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也了解大师兄，并不需要他们提醒。 大师兄根本就是在故意引他们深入荒漠，试图用所有人的性命为自己陪葬。 再这样下去，唯有同归于尽一个结局。 其实，以她元婴期的修为，本可以轻易将已是强弩之末的金丹师兄斩杀当场。 可那是大师兄，是她曾经仰望、追随、甚至……倾慕过的大师兄，她怎么能…… “师兄！别在往前了！求你停下！”女子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前面只有死路一条，跟我回去，你至少还能活！” 殷玖弦停下了飞剑，降落在开阔的荒漠上。 女子喜出望外，缓缓降落：“师兄？你改变主意了？” “我早已不是无忧谷的人，别再这样叫我。”殷玖弦缓缓转身，眼神冰冷，丝毫没有任何动摇。 “就在这里吧……”他轻声喃喃。 金丹期的灵力全力爆发，一圈圈灵力波纹引得沙地表面形成往外翻涌的水波纹，缓缓荡开。 殷玖弦扣住数枚幽光闪烁、明显淬了剧毒的暗器，狰狞一笑：“来，看看是我们先杀死对方，还是一起喂了沙虫！” 女子嘴唇颤抖，像是被他的话狠狠刺痛：“师兄……过往情分，你真就一点也不顾了吗？” 另外三人看着殷玖弦周身澎湃的灵力波动，脸色巨变，焦急劝慰：“大师姐，不能再犹豫了，再不出手，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悲痛，也不再收敛，磅礴的黑色魔气自她体内冲天而起，眼中升起绝望的冰冷：“大师兄，这是你逼我的……” 看到她那副终于撕破伪善、不得不动手的模样，殷玖弦眼中闪过一丝痛快。 这么多年远走边荒，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躲藏，他已经受够了！ 此刻，那股子憋屈劲终于可以全部释放出来！ 虽然弄不死那个藏在后面的老家伙，但是拖着他现在的真传弟子一起去死，也算是不错，至少没有白死。 想到这里，殷玖弦更是没有顾虑。 他彻底放开了对所有力量的压制，甚至连老家伙种在他体内、用以控制他的那只无忧蛊也不再费力压制。 之前如果战斗方式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么现在就是反过来。 伤他人分毫，他自身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渐渐地，殷玖弦完好的那半张脸，也开始发黑溃烂，可他的攻势愈发狂猛狠厉。 这已经不能说是燃烧修为了，完全是一种燃烧生命，以命相搏的打法。 一时间，他竟然以金丹之身，凭借精绝毒道和不要命的疯狂，硬生生缠住了元婴期的女子及其三名帮手！ …… 另一头。 二人一猫一鸟，借助十万的瞬移之能，悄无声息地追踪至此。 此时正躲藏在远处的山丘后，静观其变。 林砚白看得目瞪口呆，咂舌不已：“咧个打法怕是有点疼喔……” 相较于之前的谨慎探查，此刻他们更像是在等待最佳时机的猎手。 ——等待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救下殷玖弦，并同时消灭那四人的时机。 但看着殷玖弦越来越颓然的面容，林砚白开始怀疑，他还能不能活着等到那个机会。 “烬哥……”林砚白犹豫片刻，还是出声说道，“他怕是要不行了吧？我们要不现在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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