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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桦嘴角微微抽动。昨晚还是亲切的‘小华’,今早就变成了‘季老板’,人类的趋炎附势,几百年都没变过。 不过话说回来,他会根据情况在当地投资建厂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隐瞒,而且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但村里的大叔大婶们第一天看热闹,第二天才有所反应,这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儿.....过于粗壮。 一瞬间季桦脑子里闪过千头万绪,面上依然挂着得体(却很虚假)的微笑。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看着季长安笑着道。“大爷爷早。” “小桦休息好了吧。”季长安和蔼的说:“没休息好就继续休息。也怪俺,没有拦住这群鸭子。” 被内涵比鸭子还吵的人们:“......” 这老东西说什么呢! 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一丝不苟盘起来,面容普通但眼神犀利,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突然夸张至极的说。 “瞧瞧季家叔公说的话,俺们哪里吵了,俺们就是来见见季老板,问问他什么时候投资建厂。” 季长安:“赵老蒲家的,你一大清早的跑来俺家找不自在是不是?小桦他那么大的家业,做什么事都需要章程。不是今天说可以,明儿就立刻到位。你别逮着鸡毛当令箭,一大早就唆使其他人跟着你来闹。” 赵老蒲家的顿时不乐意了,看样子想发火,可惜火没有发出来就被王翠花堵得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不止老季家的男丁会说,女性那张嘴啊,就跟淬了毒似的,很少有人能招架得住。 完全不用季长安掺和,王翠花三言两语就把赵老蒲家的,说得灰头土脸,根本就不好意思再待着。 而等赵老蒲家的和其他妇女跑了后,王翠花还意犹未尽的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 “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居然跑来看热闹要好处,美得她。”王翠花骂骂咧咧,转而却十分和蔼可亲的对季桦说。 “小桦啊,别听这种只想到自己的婆娘乱说。就是想打听小桦你会不会在村里办厂。” “红花村不适合办厂。”李彩凤说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对,咱们红花村土地肥沃,种的粮食那叫一个好吃,哪里能开工厂哦。” “哎,咱们这么想,别人不是啊。”李彩凤又道,还问了季桦的意思。 “其实我能理解先前那位大婶。”季桦想想道。“如果我选择在村里办厂,那招收的工人,自然择优选择红花村的。” 季长安点头,还道。“这倒是好事儿,咱们村子也能出工人咯。” “爸,现在工人可不值钱哦。”季老二开口,直接将季长安惹恼了。 “几十岁的人了,咋不长脑子呢!”季长安开始骂儿子。“还工人不值钱,再怎么不值钱,也比老农民值钱。” 季老二果断闭嘴,明明看着挺壮实的,也是能说会道的,但偏偏在生父面前像可怜的小狗子。 赵丽华在厨房忙活,蒸的馒头肉包子,还煮了小米粥,要不是季桦拒绝,说大早上不想吃太油腻的食物,赵丽华甚至会杀鸡炖上,还做锅包肉。 季桦挺喜欢熬的小米粥,不粘稠也不稀稀拉拉,喝上一口感觉整个胃都舒坦了。 而季桦习惯在用餐的时候保持安静,他会听别人说话,却不会开口说。 他觉得,在享受食物的时候,叽叽歪歪,很容易破坏那份因享受食物而产生的美好。 当然,偶尔饭桌上其他人说起的八卦,也是佐餐的好东西。这不,季桦吃着吃着,就听季老幺这碎嘴的大老爷们,就噼里啪啦开始说起东家偷媳妇,西家媳妇生了两娃都是别人家的种。 季桦:“......” 季桦将筷子放下,用手帕擦嘴之后,才真诚的感叹。“红花村生产大队,可真是民风淳朴啊。” 季老幺:“哎,这就是小桦你见识少了,以前咱们这儿,可比现在热闹多了。不信你问问俺家闺女,雨水啊,你说是不是。” 季雨水:“...对,俺爹说的对!俺娘跑的时候,俺爹还扒赵小勇家墙头呢,这才误了追回俺娘的最佳时间。” 季桦:“......” 啊这! 确定是不小心错过,还是看热闹重要,媳妇跑了就跑了,反正有外心养不熟,就随便了? 季桦定定的看了季老幺几眼,却没有问胡秀梅是哪儿人的想法,转而问起:“大爷爷,雨水他们的名字,是根据24节气取的?” 季长安点头,还夸起季桦聪明。 “就是几个女娃子的名儿没选好,俺都说了霜降、白露的节气名儿多好听啊,偏偏几个女娃,取名叫立冬、冬至、雨水、春分、小满。” 季长安摇头,一脸嫌弃。不过他说得在理,好歹女孩子,不选谷雨、白露、寒露、霜降等名字,偏偏给女娃子取名立冬,冬至,雨水,春分和小满...... “不过俺妹,就是你姑奶奶,她就一个儿子。”季长安又道。“有三个孙女,名字就是白露、寒露以及霜降。名字被抢咯,就不给俺孙女取了。” “姑奶奶回来过吗?”季桦有些好奇的问。 “回来过几次!”季长安回答说:“不过大西北那么远,回来的代价太大,俺也劝他们有那个心就得了。” 季老幺:“...难道不是爹你怕姑婆他们回来打秋风?” 季长安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相信如果不是季长安的确上了年龄,比不了季老幺的身强体壮,季老幺不傻还会跑,大概季老幺已经被季长安用拐杖打得满头包。 不对! 这个时候的季老幺已经被季长安的眼神给揍得半身不遂了。 没看一起跟来混饭吃的季雨水、季春分和季小满,已经捧着碗准备撤退了。 季桦:“...对了大爷爷,除了远嫁大西北的姑奶奶外,咱们老季家还有哪些亲戚?” “季长庚,你要叫叔爷。”季长安介绍说:“俺堂弟。当初逃荒的时候,跟着一起逃了。” “你还有个堂姑奶奶,叫花妮。也是逃荒的时候失散了。”季长安感伤道。“不知道是死了还是......” “肯定死了,爹你忘了,10年前,那个叫林小芳的找来,说是堂姑的女儿,让爹想办法帮忙安置她和她男人的事情,爹忘了?” 季长安愣住,好半晌才道:“有这事儿?” “咋没有呢。”季老幺又道。“爹你说了,俺家不重男轻女,也不重女轻男,男娃女娃的待遇都一样,家里的活儿不止男娃要做,女娃也要做。” 季长安认真思索片刻,果断点头。 “俺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季桦:“为什么要找大爷爷想办法安置,他们犯了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男人的青春,也是青春! “好像是他男人,是地主管家的后代。”季长安说道。“俺当时觉得奇怪,地主被打倒住牛棚接受改造很正常,但是管家,也能说是被压迫的劳苦大众一员啊,怎么就犯事儿被下放到俺们这苦寒之地。” 呼玛县距离宁古塔大概有900公里左右,开车的话,需要9至15小时,具体时长受道路类型、驾驶速度、休息时间和路况等因素影响。 宁古塔呢,算是清朝固定流放地点。距离宁古塔900公里左右,隔了小兴安岭,也是苦寒之地。 有时候发配到宁古塔披甲为奴的罪犯太多,沿路前往宁古塔的途中,也是安置罪犯的地方。 红花村苦寒之地的说法不是假的,哪怕土地肥沃,地处大兴安岭地区,但一年大半时间都处于严寒的关系,导致世人普遍的认知,就是苦寒之地,是下放安置XX人员的好去处。 不过有一说一,牛棚其实并不破烂。要知道牛可是一个生产队的重要财产。不止可以用来耕地,平日里去县城镇上赶集都需要牛车,不然就迈动两条腿走吧。 毕竟很多地方连自行车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何况是拖拉机。也就是改革开放后,自行车、拖拉机甚至摩托车的代步工具,才逐渐的多起来。 当然红花村生产大队这个地方,还是延续了有一辆自行车,超级有面儿的传统。 在这样的背景下,70年代那位堂姑奶奶的女儿,跟着丈夫一起被下放,绝对不仅仅因为丈夫家,是地主管家的原因。 季长安的顾虑是对的,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明目张胆的帮衬,而连累到老季家。 季长安那么多的孩子,哪里会为了已经算外八路的亲戚,让自己一家子陷入危险中。 估计就偶尔几次的雪中送炭,如果次数太多,大概季长安还是稍微会有印象的。 现在完全没有印象,那就...... 季老幺又开始说话了,不怎么着调,却抓住了八卦的精髓,还最后总结说:“瞧瞧,用得到的时候各种攀关系,用不着的时候,恨不得躲到天涯海角去。当初一平反,他们家连夜就走咯,生怕俺家会黏上去似的。” 虽说季老幺的确有这想法,但他不是没付出行动嘛。结果啧,臭不要脸的玩意儿,白瞎他难得长出来的良心。 “我们接着来说,你扒赵小勇家的事儿。”季桦对这八卦很感兴趣,就好奇的将话题扯了过来。 季老幺:“......” “堂哥,听俺给你说。”季雨水笑嘻嘻的说:“当初赵小勇家修砖瓦房,全村人可羡慕了,俺爹还私底下嘀咕说不知道赵大勇这个大队长贪污了多少,才让懒汉一窝的赵小勇家连砖瓦房都修起来了。” 会计张德顺家和三队刘建设家,算是村里少有的富裕人家。他们能修砖瓦房不奇怪,毕竟不管张德顺还是刘建设家,都是一脉单传。而老赵家...... 一开始住的是破破烂烂的茅草屋,总共还只有两间带个小院。但自从刘建设当上大队长兼一队队长后,茅草屋很快就变成砖瓦房,还是三间正房带两间二房,左右还有两大间厢房并带个小院的砖瓦四合院。 之后赵大勇和赵小勇分了家,没隔多久,赵小勇也建了和赵大勇家差不多大小的砖瓦房。 老百姓朴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不是蠢的。老赵家那么快的‘富裕’起来,多多少少能猜到。 季老幺当初扒赵小勇家的墙头而不是赵大勇家的,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觉得赵小勇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哪里知道,就在他扒赵小勇家墙头的时候,胡秀梅居然买通赵大勇,连夜跑了呢。 季老幺对此超级委屈,他本身就非自愿娶胡秀梅,和胡秀梅就是凑合在一块儿过日子,平日里他没少嫌弃胡秀梅是个吃白饭的,是真的嫌弃。 要是胡秀梅跟他直说不想一起过日子了,季老幺哪里还会不同意。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 “小桦,你说这人咋这么没良心呢。”季老幺难受的说。“女人的青春是青春,难道男人的青春就不是青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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