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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想法一出,吴惑便对天宝阁阁主的恶趣味又多了几分厌恶。他似乎是一个人性观察者,哪怕你第一重能做到守望相助,一同进入传送门完成破境。可到了第二重呢?这片秘境兴许只有一个入口,亦或是一件宝物,那么这群守望相助的“同伴”又该如何? 第二重尚且如此,那么第三重呢? 两人便这般一前一后地瞎逛,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环境都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山和水,以及望不到边际的森林,甚至连一只活物都没有。 吴惑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刻下了痕迹,不一会儿他再次经过了此处,终于停下了脚步:“不用走了,我们一直围着一个地方绕圈。” 周舒这才停下了脚步,他自然看见了树干上留下来的痕迹,脸色略有些不好看。 ———— 相对于这边的风平浪静,宗临这边就凶险得多。 这才刚进入秘境,还未等落地,便见好几头凶兽仰着头,要将他一口吞入腹中。 宗临落在了凶兽脸上,随即拔剑,干脆利落地好几只体型比他大数十倍的凶兽切成碎片。 腥臭浑浊的血水澎涌而出,在地面上积起一道血泊。 随即,宗临足下轻点,从空中下落,稳稳地落在没有血的地方,似乎没有回头看一眼的念头,便兀自向前走去。 相比于吴惑在第一重困顿许久才破境,宗临一出场便位于第三重秘境。不同于第一重或第二重的温和,第三重秘境只有数不清的凶兽,以及时不时会崩塌的地面。 可第三重境界,又称为心魔境,映衬着受试者内心的一方世界。 宗临不过停顿了片刻,脚下的地板就已经开始龟裂,而地表之下渗透出赤红的岩浆。 不知为何,就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自己一般——轻而易举来到第三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逼着自己前进。 跳动的岩浆溅起,被宗临以灵力挡下,宗临擦了一把额前的汗,再次跨出了几步,果不其然,身后的地板再次崩塌,而他身后出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正是他所走过的。 天宝阁虽是陆云真人所铸,属于“器”的一种,而经过了那么久,“器”中生“灵”已经并不罕见。兴许真是有什么东西要叫自己看呢? 宗临脸色微冷,目光越发锐利,他倒是想看看这天宝阁耍的是什么花招。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师弟?” 宗临错愕了一下,紧接着猛地扭过头,身后出现了一道虚影,正是形同亲兄弟的师兄。宗临回过身来,张了张口,突然语塞,最后也只是颤抖地叫了那几个字:“徐乾。” 徐乾笑骂道:“没大没小,你该叫师兄!” 就仿佛记忆中那般,宗临从小便待在玄真峰,而徐乾是被他父亲宗正道下山亲自收上来的,具体原因忘得七七八八了,他只记得当初宗正道把人带来后没多久,徐乾几乎立即和他变得熟稔了起来。 徐乾习惯以“师兄”自居,因为他年龄稍大些,入门也比宗临早点。但因为两个年龄太过接近,宗临永远都是直呼其名,时常被过于刻板守旧的父亲责罚。 但徐乾总是乐呵呵。 直到最后一次,徐乾死了,他叫了一句“师兄”。 而面前的徐乾却朝自己伸出手,笑着看着宗临:“师弟,咱们回玄真峰。” “骗子。”宗临突然笑道,足下轻点,身体轻飘飘地往后一掠,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板瞬间开裂。炙热的火舌舔舐着宗临方才站过的位置,若是宗临再慢一步,纵使他有金丹期的修为,也难以抵抗烈火。 “你已经死了,我看着你死的。”宗临仍然笑着,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我会为你们报仇,玄真峰的诸位。” 徐乾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急忙叫道:“不是,师弟,我……” 可话音未落,宗临的配剑猛地拔出,剑气一扫直接撕裂了徐乾的心脉。 而所谓的徐乾化作一团黑雾,凝聚成一条乌黑的巨蛇,悲鸣一声之后,似乎还想反扑,巨蛇幻化出宗正道的脸,人脸蛇身太过滑稽,那张严肃的脸一闪而过,还未化成形就再次被宗临打散。 同时,宗临脚下的地板再次不稳,他一个旋身飞跃到了半空中,然后轻巧的落在一个石头上。 “小临,你知道扶摇剑吗?” 宗临的身躯一震,甚至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还不回过头来?” 宗临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转了过来,便看见了宗褚的面容,与长相不符,他实际年龄已经到几百岁了,但他的样貌仍然保持在中壮年的程度。宗正道常年执掌宗门,做事过于守旧,规矩又多,因此虽作为父亲,宗临并不与他亲切。可与几乎严肃刻板的宗正道截然不同,宗褚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待人接物几乎没个正形,对宗临却也是十分的爱护。 经常的,他与宗褚相处的时间要远胜于他的父亲。 宗临永远记得,那一天他看见了宗褚的剑道之后,闹着要学,却被宗褚唤去偷齐师叔灵田里种的珍贵灵果,说是练此剑道前必须要服下的灵果。结果,等他采来,灵果全进了宗褚肚子里了,才知道自己被糊弄了。 也正是宗褚的扶摇剑,他才能活到如今。 “师父。”宗临轻飘飘地唤了一声。 但与温柔的声音不符的是,宗临再次一剑直接将眼前的人一刀两半。 “逆徒,逆徒!” 宗褚维持不了原型,化作一道黑烟消散。 宗临的脸色依旧平静。 若是寻常人,应该会做那黄粱一梦——兴许第二天醒来,玄真峰的血脉未断,父母还健在,师父师兄弟还活着,一切如故。 但是他是宗临——在一次次被追杀,一次次死里逃生之后,掐着自己的大腿也要坚持下去的理由,就是为了复仇。他用最残酷的方式,将所有的妄想掐死在腹中。 “我老了,哪天死了也不意外,你要是感恩我,就记得多回来看看。” 宗临闻言,脸色一白,随即猛地扭过头来。 老妇人支着拐杖,虽然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但被那白得发青的脸色衬托得格外诡异。 宗临在短暂地失神一刹那,再次将剑递了出去。 可就在剑锋即将刺入老妇人的残影之时,那残影的形象陡然变化了。 只见吴惑的虚影出现在宗临面前,张开着双手,脸上仍是那熟悉而温和的笑容,仿佛能包容他的一切,仿佛满心满眼都只是自己。 但宗临手里握着的扶摇剑已然刺入了对方的肩膀,鲜血潺潺,顺着那雪白的剑锋染红了他的手指。 虚影对此似乎有些不解:“宗临,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 宗临手上一抖,扶摇剑咣当一声坠落地面。什么血迹,什么受伤都是假的。 下一秒,他只觉得一阵胸口绞痛,却见那虚影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手持利刃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 “啊……原来你害怕的是这个。害怕我会死?” 虚影的笑容变得扭曲起来,就此撕裂做一道黑色的雾气,冲天而去,随后消弭于无形。 唯一不同的是,宗临的经脉中流淌着一股近乎沸腾的毁灭欲,连忙入定调息,这才将那股煞气压制下去。 宗临内视丹田,心里一沉。 ——这是心魔。
第20章 镜中人 宗临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多少修真者生了心魔,百年修为毁于一旦,从此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他连忙调动修为将沸腾的煞气压制住。但秘境显然不准备给他任何等待的机会,幻化出无数魔修持各式武器迎来。 其中有这些天追杀自己的魔修,也有残害望乡谷的魔修。 宗临的眉心裂开了一道红痕,几乎失控般将所有的魔修斩杀殆尽。 终于安静下来了。 宗临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眉心的红痕已然褪去,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而眼前仿佛专门为他清理出了一条小道,小道左右是黑乎乎的湖水。 他拔起腿便开始往前走,一路上不知多少只手从湖水中伸出,试图拉住他,无数亡魂的哀嚎在耳边呢喃。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景观——一个方方正正的建筑,看上去与修真界的建筑格格不入,而敞开的大门里仿佛一个凶兽黑漆漆的大口。 宗临见左右再无第二条路,便出招试探了一下。 凶悍的剑势似有裂地之能,却不能伤及眼前奇怪的建筑分毫。 不是幻境……身后的道路还在崩塌,眼前几乎只有一条路可以选,若不往前走就会掉进湖水里。 宗临叹了口气,将灵力注入剑身,让他能勉强照亮眼前的路,随后小心地踏入大门。不出几步,身后的出口自动关闭,与此同时室内亮起了一阵强光。 宗临下意识闭上眼,再次睁眼,周围已然是一片亮堂堂,所有的布置尽收眼底。 宗临面前是一个走廊,走廊内一片漆黑,因此看不见尽头。而他如今身处的空间是一个类似于藏宝阁的地方。左边是一排排书架,上面陈列着无数个典籍,论珍稀程度肯定不是外面能比得上的,但是宗临修炼的是扶摇剑,自然没怎么看上。右边是一排排武器架,从剑到刀整整齐齐地排列,都是仙剑级别的,但是宗临手上有扶摇剑,仍然还是没看上。 若是此处的宝物被外面的人看见了,必然会引来一通哄抢,也就只有宗临能做到熟视无睹罢。 “你就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吗?”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了出来。 宗临被吓了一跳,紧接着目光望向了漆黑的走廊,以他的眼力仍然无法穿透那重重黑雾看见尽头的人。 “前辈是?” 那人笑了出声,“多少年了,已经好久没有人能走到这里了,今天竟一口气见到三人,这有缘人也喜欢扎堆吗?” 宗临心道,什么叫没有人能走到这里?天宝阁大开,第三重虽然需要筛选,但也不是什么难进的地方,这些年那么多精彩绝伦的人物,要到达第三重也不算是难事,竟没有一个人走到这里? 而且今日算上自己,居然已经有三个人来访? 那人似乎看出了宗临的想法:“你猜猜,这里是第几层?” 宗临一愣,难不成这里不是第三层?而是第三层以上的方外世界?那么能坐在这里同他讲话的就是陆云真人? “我当年修筑天宝阁,只不过为了镇压鬼雾罢了。只是老来闲的发闷,想找点有缘人同我聊聊天,便百年开一次门,可是这些年都没几个能走到我面前的了。不过,当初我许诺,若是有缘人能突破这三层,到达三层以上的地方,我会给予他一些别的东西。”陆云真人的话应证了他的猜想,紧接着他又问道,“说吧,你想从天宝阁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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