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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吴惑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连忙蹲下,将手臂挡在额前,待那股劲风过去,这才睁眼。 远处的场景是连绵的群山,以及一条蜿蜒的溪流。 一道凶猛的剑气在半空中凝聚,陡然降落在群山之中,刹那间,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杂草枯萎,群山被夷为平地,绵长的溪流被碎石截断,变得断断续续。 光芒尽头…… 男人浑身披血,单手持剑,一步一步从碎石中走了出来,目光狠厉,仿佛刺穿的手臂,流血的脖子都不是自己的。 原来天没有亮,只是面前的剑光太过耀眼。 强光刺激得他眼角都泛了泪花,吴惑透过指缝中望向了那人,随后脑海里闪过那段支离破碎的梦中画面,似乎也是一个人单手持剑,只不过没有那么凶神恶煞,也没有那般锋芒毕露。 不过,那个画面不过一瞬,很快就只剩下一种似有似无的既视感。 我好像见过这个人?可这张脸却又十分陌生。 系统平静地解释道:【现在是你与宗临初遇的时候,被魔修追杀的他遇上了手无寸铁的你。】 光芒消散…… 哒哒,两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没入土壤。
第3章 血仇 烈火染红了白绫,就在叔父宗褚陨落后的第七天,魔修一举攻入玄真峰。 这次魔界一共出动了两个魔界殿主,元婴后期的阎魔与化神初期的赤罗王。不过,按理说这两人并不能导致玄真峰一朝败落,真正让他们惨败的原因是井水里的毒以及化神后期的许慎的背叛。 他脱离玄真峰,以“剑鬼”为自己魔殿中新的名号,并从此成为魔界第四殿殿主。 长剑刺穿了宗正道的胸膛,眼看他失去了所有的生气,许慎如对待随手处置的物件一般,随手将人丢弃在冰冷的地板上。 “快说,扶摇剑在哪?”许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许是杀的人太多了,已经麻木了。 “呸,叛徒。”母亲的长鞭被许慎一个眼刀便辗作两段。 随即,许慎掐住了她脖子,锋利的指甲嵌入了她的血肉。可这位母亲连一句呻吟都未曾出口,正准备悄无声息地运转内丹,企图与这个叛徒同归于尽。 只可惜,还是被许慎发现,又是一剑刺入她的丹田,掏出血淋淋的碎丹。 许慎似乎很遗憾似的,将手上的碎丹辗成粉末:“你们的儿子一定会知道,只要有了扶摇剑,我定能飞升,且当是同窗几年,由我来照顾你们儿子吧。” 灯油浇在两人身上,随后灯盏倾倒,烈火熊熊燃烧。 而躲在衣柜的宗临被师兄死死地捂住口鼻,因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母亲挣扎着爬到父亲身边,在烈火中相拥而死。 …… “师弟!师弟,快跑!眼下魔头被假的扶摇剑吸引了目光,正在逃出玄真峰的最佳机会!” 可是师兄终究是年轻了,他不知道魔修早已在玄真峰布下天罗地网,哪怕一只飞虫出了这个地界,都会被感应到。 师兄的右腿被凶悍的机关截断,断肢飞落在宗临身边,在地上摊出一大团血。可师兄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随后,离弦的长箭顷刻间射到两人面前。哪怕宗临全力抵挡,仍旧被弹飞开来。 师兄虚弱地说道:“师兄大概是跑不了……宗临……听我说,把你的外衣给我,我穿上我的衣服,沿北面跑。” 断肢的疼痛顷刻间蔓延在全身,就连出口的话都微微发抖,但是那双眼睛仿佛仿佛着了火:“好好活下去,再为我全宗上下几千口人报仇。” 师兄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 “这不是……宗家的!” “嘘!小声点,快,快把人扶进屋里。 “这可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的玄真峰怎么一夜之间就没了。” “诶,诶,小公子醒了,没事吧?” 宗临虚弱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整整三天,老奴这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干着急。真是愧对当年峰主收留的恩情。”说罢,那对年迈的夫妇竟在宗临面前哭了出声,“小公子你好生休息,要是需要什么就和老奴说。” 此处是望乡谷,时常收留些家破人亡的农户前来安置,背靠玄真峰这一庞然大物,也是风光一现。只是,如今玄真峰倒了,大家也都四散而逃,只留下些年迈了,走不动的,在此处听天由命了。 那对夫妇对自己是极好,纵使自己吃不上什么好东西,也不舍得短了宗临。 宗临起初不明白,直到在屋里发现一枚玉佩——是一枚护身玉,玉上刻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老人解释道,那是他的儿子,不过他的儿子已经上山求仙问道了,几十年前回来过一遭,赠与了这枚玉佩,之后就没再回来过了。 仙人赠玉,斩断凡尘因果。老人大概不清楚这个门道,只当是儿子还挂念着自己。 老人乐呵呵地摸索着玉佩上,只是这玉上的红绳已经烂得不能用了。 宗临便想用百年不坏的金丝为老人换一条,权当报答了。 只是,当宗临买来了金丝,满怀喜悦地回到忘忧谷之时,看见的是魔修在望乡谷肆虐,刀剑直指手无寸铁之凡人。 宗临只是看着,仿佛要将眼前的血浸透自己的骨髓。你是背负血债的人,你的每一个脚步都踩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你要做的是活下去,屠尽所有魔修,为所有人报仇。 全峰上下的血债都累在他的身上,血海深仇还需要他来报……他要变强,变得比任何人还强……手握扶摇剑以及那本被仙术封印的剑诀,脑海里浮现出相拥而死的父母,同门师兄弟被残害的惨叫,跪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师兄,死不瞑目的农户,地上碎成两半的玉佩…… 师兄面容狰狞地怒视着自己,声音如生锈般嘶哑:“救我,为什么你不救我……为什么只有你逃走了?为什么不替我们复仇?” 宗临猛地从梦中惊醒,随后缓缓地松了口气,取下了盖在脸上的兜帽,任由斑驳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 “睡了多久了?”宗临自言自语道,但自然没有人回答他,就又该走了。 一只乌鸦飞落在树上,正歪着头打量着他。 宗临支棱起身体,跪在溪边,双手捧着溪水洗了把脸。借着月光,水面正倒映着自己憔悴且狼狈的模样。 若是放在半个月前…… 宗临取出那把扶摇剑,在溪水中洗去剑锋的血迹,随后用白布仔细地将它缠好。 下一秒,乌鸦陡然直起脑袋,眼中流露出属于人的目光,用尖锐的声音嘶吼道:“找到了找到了,宗临在这里,宗临……” 此声犹如一道惊雷乍现,纵使宗临已然第一时间将这乌鸦削成两半,也无济于事。 乌鸦化为一道黑雾消散,与此同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顷刻间被黑雾笼罩,将月光死死笼罩住。 “是宗小峰主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与黑雾一同到来的是一位手持两柄弯刀的魔修,周身环绕着雾气,看样子修为足有元婴期上下。 只是这个“小峰主”三字倒显得格外的讽刺……全宗都已经被灭,何来的“峰主”之称? 宗临如今是金丹后期的境界,在修真界二十岁的金丹修士,说句天才不为过。若是让他再成长几年,必然也是像他叔父一般庇护一方的大能。只是,如今并不是能让他顺遂成长的时候。 宗临几乎立即进入戒备的状态,体内的灵气快速流转成大周天,将自己的真元源源不断地吸入手中的扶摇剑。 魔修对宗临这般模样很是不屑,一个小小金丹期罢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岂是什么宝器就能抹平的? 他开口便要嘲道:“看来你……”可下一秒,强大的剑意在扶摇剑锋涌动,隐约有龙鸣其间,一道剑光陡然亮起,刹那间撕裂了天际的黑雾。 魔修的脸色微变,当即退开数十丈,惊诧地叫了三个字:“扶摇剑?” 扶摇剑,既是一把仙剑,也是一部剑诀。分上中下册,其中上中两册人人可学,但是绝大多数人都不得要领,每三代仅一人能悟其精髓。下册仅历代扶摇剑剑主可得,但能学会的也只是凤毛麟角。 “这些天来杀我的魔修,仅见我金丹期便轻视我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死了。”宗临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强大的威压从剑身倾泻而出,这绝对不是一个金丹期修士能达到的境界。 魔修要走已然是来不及了,魔修不得已将魔气在手中一拢,化作黑雾滚滚的巨龙。 就在这时。以宗临为中心,天空中浮现出无数剑光,如纷乱的雨点般打落下来,将周遭的黑雾洗涤一空。巨龙仰头嘶吼一声,黑雾犹如一道无形的保护罩,暂时顶住了剑光的攻势。 这时魔修也知道宗临的修为有鬼,见势不妙要化作雾气遁走。 却见不知何时,宗临已然持剑欺身在旁,扶摇剑势要将魔修头颅斩下。而魔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反手以弯刀直取宗临的脖颈,另一刀已然刺穿了宗临握剑的手,狠狠架住了宗临的动作。 可却不曾想,宗临丝毫不惧,顶着手上被刺穿的痛楚,愣是将魔修的头颅一刀削下。 彼时魔修的弯刀也砍向宗临的肩膀,只是还未能伤及要害。 魔修的头颅仍旧保持着错愕的神情,缓缓滚落在地上,就好像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一般。断开的缺口并没有血,而下一秒,魔修身体颓然消散,化作一抔黄土。 宗临的身体再也顶不住扶摇剑的威压,颓然地跪倒在地上。 扶摇剑脱手,强大的灵力在体内周旋又没了缺口,只能反噬自身,逼着宗临俯身吐了一口鲜血。 “原来是这么回事?扶摇剑是一把活剑?”只见那掉落的脑袋不知为何死而复生,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宗临,嘴角捻起一抹笑。 宗临瞳孔微缩,当机立断再补一剑,可这次魔修反应更快。 魔修头颅化作一直黑色的乌鸦,飞至半空,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说道:“宗小峰主,我们会再见的。”随后乌鸦便化作黑雾消散在空中。 宗临脸色铁青,但也知道他的体力不足以追死这个魔修,且此处已经暴露,不用多久就会有大批魔修追到这里。 宗临咬牙将与血肉嵌在一起的弯刀拔出,血再次溅了他一身,随后他也顾不上包扎,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开始逃命。 得活着,不能死。 就在这时,穿过那条小溪,爬过重重碎石,隔着老远便能看见在枯萎的草丛里有一个撑着油纸伞的白衣男子,若是忽略周围的场景,他简直好看得如画一般。身形稍显瘦削,头发有些凌乱,也因此衬得那张脸有种别样的易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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