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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那,何雨清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耳边所有声音如潮水般退去。 谁?谁在那? 另一边, 又是一人手持目镜, 大吼:“城主, 阎魔出现!” 仿佛一道催命符, 何雨清扭过头来,果真看见城前敌将之中出现了疑似阎魔的踪迹,火光冲天。 魔修兵分两路了, 一队袭击蓉城主城,另一队从郊外入手,可西边靠着大山, 路途险阻。如今启宁峰和玄真峰纷纷下场,牵制住了正面战场,魔殿不可能突然集中这么多的力量分两队袭击蓉城, 那是为什么?魔修为何舍近求远? 莫不是西边的地道泄露了?亦或是西边的队伍只是佯攻? 何雨清头脑清晰地想通了其中关键, 却只是怒吼着:“她不应该好好待在后方, 为何要去西郊?” 何雨清吼完, 才后知后觉想起殷苑曾对自己说过:她有一物留在西郊,想要去取。 那他该怎么办? 他想亲手去把人救回来, 看着她平安无事, 可这就等于放弃蓉城正面战场, 任由防守兵力群龙无首。无数人的双手抵着他的后背,叫他不得回头,那男人高举着他手掌说着激励人心的话仿佛梦魇,就连手中那把旧城主赠与的斩魔刀也重若千钧。 何雨清沙哑着, 说道:“派一支精锐阻击西郊的魔修,从我亲卫里面抽,务必救回夫人!” “可是,这样子城主您一人……” “我!化神期修士,何雨清!只身闯入三小秘境也未曾丧命,犯不着护卫!”何雨清的刀撕开了浓稠得不见天日的云雾,怒吼着,“务必将城主夫人安全地带回来,这蓉城,哪怕仅我一人,也守得住!” 下一刻,是风声,是雨落。 何雨清不顾伤势,一瘸一拐地奔向西郊。 在那熟悉又陌生的旧医馆前,亲卫跪成一列,气氛萧瑟。 冷却的灰烬徐徐升向天际,倒塌的断壁残垣下……他看见了一具被灼烧的尸体,尸体上挂着一串洁白如玉的项链…… 画面再次中断。 何雨清也终于从浑浑噩噩的回忆中睁开了眼,周身修为猛涨至真正的化神期。斩魔刀刹那间团聚其一道极端凶煞的灵力,那是属于何雨清的刀势。 “与我对决还敢分神,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阎魔怒吼道,举着刀便冲了出去。 何雨清那如水般的刀法刹那间变成了一阵阵汹涌的骇浪袭来——斩魔刀是一柄没有开刃的刀,可分明是没有刀刃,此刻却锋芒毕露。 何雨清成名已久,镇守蓉城几十年屹立不倒,是人是鬼过他的道都要敬让他三分,哪怕是如今已然穷途末路…… 下一秒,阎魔的刀被从中间被砍断作两节,眼见那刀势直冲冲地袭向他的脖颈。 那对魔修的愤恨,对世事无常的不甘,对加诸于身上沉重责任的愤怒……以及爱人逝世的痛苦不堪……皆化作一刀。 刀锋破开防护,砍入皮肤,撕开血肉,其势仍旧不减,将那陈旧不堪的旧城墙也掀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沙石俱下,而刀光转瞬间撕破了长空。 阎魔的表情被永远定格在了诧异的表情上,头颅缓缓落地。 那一击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何雨清头发都变得花白了,意识已然模糊,但似乎仍吊着一口气。 “城主!”幸存的几个亲卫见状,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险些跪倒在地上的何雨清。 何雨清的嘴巴微微动着。 “城主似乎在说话?” “他说了什么?” 有人试图贴着耳朵上去听,却只能听到那近乎于风的出气声。 吴惑灵力几乎耗尽,但意识与记忆仍旧与他联系在一起。因此,他知道何雨清在说什么。 “我……错了……” 仿佛是日日夜夜的梦魇…… 天宝阁殿前,何雨清满身血污地跪在陆云真人面前,双手抱着头宛如罪人,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我错了……勾结魔殿,隐瞒内奸,资敌叛道,布置禁阵,我妄为城主,我罪该万死!可只要有一线生机能救她,我就不曾后悔,哪怕我遗臭千古、亦或是这条烂命去换,都可。” 何雨清狠狠地将头嗑在殿前: “可是,若要陷我蓉城百姓于水火,山河倾覆,生灵涂炭,我做不到!还请陆云真人指点迷津,求陆云真人给我指点一条生路!” 一字一句宛如啼血,何雨清竟直到临死前都还在忏悔。 吴惑捂着嘴巴,忍着要恶心的感觉,轻声道:“蓉城,你守住了。” 何雨清似乎这才松了口气,眼前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场景,竟露出几分欣喜的笑:“啊……我们去地府当对亡命鸳鸯吧。” 仿佛有谁轻轻拍了他的后背,呢喃了一句:“亡命鸳鸯是你这么用的嘛?” 紧接着是风声,何雨清的魂也跟着去了。 吴惑终于舒了口气,余光扫过着满目疮痍的蓉城,只觉得从未有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夜晚,疲惫得闭上眼。 宗临拄着剑,一瘸一拐地朝吴惑走来,见他躺在地上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来,还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正巧跪在吴惑身旁。 他伸出手指缓缓朝向他的鼻子,要探一探他的鼻息。 吴惑睁开眼,一脸鄙视地看着他,随后又闭上了。 “没事就好。”宗临缓缓说道,随后贴着吴惑倚在身后的木门。 吴惑没理他,自顾自地睡觉,当然并不是他想睡,而是实在太累了,累到动弹不得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但架不住战战巍巍的宗临自己会脑补,搜肠刮肚,给自己定了个十项罪责,然后才见宗临说道:“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 宗临神情紧张,语无伦次,只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下局。 吴惑终于舍得睁开眼。只为看清楚他现在是什么表情,然后恶趣味地打趣他。但下一刻,他看见宛如被剑劈开了苍穹之中,高悬的阵法仍在那儿。只是之前被乌云遮蔽了些许,这才没让人发现。 封闭阵?不是已经被赵笙他们解决了吗?怎么阵心还在那里? 不应该啊? 紧接着,那阵法缓缓流转,从八方集结的灵力汇集到中央一个中心点位,阵心正在闪动。 宗临还在说:“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我不希望有人因我受伤……我只是……” 几乎行动快于思考,吴惑也不知从哪里暴起的力量,坐起身,将宗临推了进去。 宗临背靠的木门本就松动,被这么一压当即破裂,整个人撞在了身后的地板,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磅礴的灵力从天而降,摧枯拉朽般席卷着整个蓉城。 吴惑是阵法天才。 但是他似乎忘记了,赤罗王也是。只要他还活着,短时间将封闭阵修改其他阵法并不困难。 房屋倾颓,山河断流,昔日人来人往的蓉城彻底化作一道废墟。 冲击过来,原本没了头的阎魔,竟在废墟之中站了起来,伸手捡起了自己的头,还不忘拂去脸上的灰尘,随后将它放在脖子出,伤口处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宛如针线的血肉,将两部分连为一体。 “死了?哈哈哈哈,何雨清啊何雨清,管你如何的惊才绝艳,如今还不是熬不过我?哈哈哈哈。”阎魔一脚将何雨清的尸体踹到一边,随后,他的目光另一边昏迷不醒的吴惑,目光变得阴毒起来。 正是这个人,让他如此的狼狈,居然耗费了他宝贵的一条命。 他拖着断刀,一瘸一拐地走到吴惑面前,走到身前却发现此人只是个筑基期,当即变了脸色。 筑基期尚且如此,要是继续发展下去该是如何的程度,兴许又是一个何雨清? 可是哪有如何呢?只要现在死在这里,管他什么前途无量……也不过是天之骄子的尸体罢了。阎魔手上蓄着火焰便要永除后患。 只见那火焰刚要挥出,三道符篆朝他门面打来。 宗临从碎瓦之中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目光扫过情况不明吴惑,脸色骤然一白。 “呦,命倒是挺硬的。”阎魔道。 此时的宗临状态并不好,体内毒素并没有随着黑蟒死亡而消失,反倒已经侵入肺腑,虽然被吴惑推进房屋内避开了一部分攻击,但是掉下的碎石砸断了他的右手,现如今他已经连剑都举不起来了,再加上扶摇剑的反噬…… 但是……可就算是螳臂当车,也要试上一试。 宗临左手持剑,可还没等他靠近。 阎魔手指一抬,那火焰便将他打倒在地。 宗临俯身咳出了血,阎魔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将人狠狠踹进废墟之中, 阴鬼号再次吹响,无数黑衣魔修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一众魔修将他压倒在地上,将他的扶摇剑夺走。宗临没了扶摇剑,反噬当即涌了上了,猛地吐了口血,便晕了过去。 领头的金丹魔修拎着几个半死不活的仙修,满脸笑意地邀起了功:“恭喜阎魔大人收刃仇敌,喜得扶摇剑,小人还给您领了几个玩具。” 说罢,他一脚踹折了身前一名仙修的腿。 只听见一声痛呼,仙修骂道:“阎魔你不得好死!” 阎魔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手指轻轻一动,那人便被折了脖子。紧接着他问道:“赤罗王呢?” 魔修恭敬有余,但敬畏不足,对阎魔也只是淡淡说着场面话:“已先行离开,临走前留下此阵,蓉城已尽在掌握。” 只见他双手捧着一块石头,乃是阵法的阵心。 阎魔是有些恼火,且不说赤罗王先走,只留下这些手下来处理后事,显然有些看不起他们这些末位殿主。但这些人都是赤罗王的人,而且就连他这第二条命也是赤罗王给的,他也不好发作他的下属,沉声道了一句:“知道了。” 阎魔接过此物,指着吴惑:“这个仙修给我留着,让我好好玩玩。其余的,无论老幼,都给我杀干净。修为金丹期及以上的丢入火池。” “哈,何雨清,蓉城城主又如何,不也是手下败将?” 只是,阎魔方才走了几步,便听见一阵怒吼从远方响起。 “魔畜们,可是欺我仙宗无人!” 声势之大,竟叫在场所有人无论修为都血脉沸腾,猛地吐了口血。 话音刚落,一道金黄的箭羽从天而降,将天空中浮动的阵法彻底打碎。 阎魔手中的石头彻底炸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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