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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梦中, 宗临如期而至, 那双眼眸写满痛苦与不解, 他持剑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以至于微微颤抖。 吴惑听着自己,宛如没有感情的机器般,将那剧情中台词一字一句地复述了出去。 “你知道我喂给你的是什么吗?” “三生草与玲珑花, 任何一味都是锻体的灵药,但是世人皆不知道它们不能服用超过六次。” “我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你完完整整的天灵根,那可是炼制洗髓丹的关键。” “你不是爱我吗?想与我在一起?那我给你爱我的机会……成为我的灵根,永生永世与我融为一体。” 看着他嘶声力竭,看着他万念俱灰,又看着他陡然冰冷的眼睛,还有那刺穿自己丹田染血的扶摇剑。 吴惑骤然醒来,没多久又睡了回去。 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场景,被杀的场景反反复复。 时而惊醒,时而昏睡。待到他恢复意识时,天已经大亮。整套衣服都被汗打湿了。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吴惑这才回过神来,掐了一道清洁术,又换了身衣服,才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来了。” 打开门,却是宗临。 他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眼神稍微有些躲闪:“城主邀我们去宴客厅,说是查出了线索。” 原本吴惑以为自己也会有些尴尬的,毕竟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还做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梦,被杀了无数次,总该有些后遗症吧。可事实证明,没有。 宗临还是那个宗临,和梦中那货不一样。 尤其在看见对方眼神躲闪后,吴惑突然就又不难受了,甚至还带着点玩味:“你师父的护身符篆就这么给我了?” 宗临:“……” 仿佛一根导线,一下子点燃了昨晚的记忆。 他脸色当即红了起来,昨夜之事,不堪回想,尤其是最后深情款款地说了那句话,宗临每每想起都面红耳赤,指甲扣地板,在房间里窜来窜去,险些炸上天成了烟花。 但是大师兄就是大师兄,宗临当即收敛起自己所有的表情,除了脸上微红,竟看不出几分多余的情绪:”给你了就给你了。“ 说罢,他一转身,甚至有些同手同脚地走了起来。 吴惑笑着跟了上去,随即脸上的神色有些淡了,低低地说了一句:“宗临,你不用这样。” 宗临没好气地说道:“不用怎么样?” “不用……对我那么好。”吴惑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的纹路,继续说道,“这东西太贵重了。” 宗临脚步一顿,侧过脸:“我想对你好点,不行吗? 吴惑没有回答,看着宗临的眼神似有不解。 宗临脸色一黑,随即走得更快了些,把吴惑甩在身后:”这东西收回不了,你要是不想要就去寻个东南枝吊死,反正是一次性的。“ 两人一来二去,宴客厅已经到了面前,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顿时消失。 应有道看着宗临的第一眼,是不解:“你的伤?”以他的肉眼看,宗临的修为似乎已经恢复了,而且肩膀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 “多亏吴惑,他可是神医。”宗临有意在应有道面前推销吴惑。因为在他看来,世人对吴惑的曲解来源于其本人过于无欲无求。 应有道看着吴惑的目光终于变了。 周舒则朝吴惑招了招手:“吴小兄弟,快来。”看样子,他和应有道应该是和好了。 吴惑顺从地坐在周舒身边,正好他暂时不想坐宗临旁边。 宗临见状,也贴着吴惑身边坐下。 这么一看,一张方桌,左三人,右一人,仿佛是把某人给孤立了一般。 周舒没法子,只能把椅子往旁边一挪,形成左二,右二的局面。 “所以是有什么急事?”吴惑问道。 “城主连夜搜查,审问刺客,有了新的线索。”周舒答道。 没过多久,文松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想来因为刺客之事忙活了一整晚没睡,眼里都带上了血丝,又生怕耽误他们四人,于是跑得气喘吁吁的。 他落在下座,还没来得及喘气,便一口气将他所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 除了被当场击毙的黑衣人,墙外还有三两个策应的。文松发动仅存的力量将城主府内外全部封锁,最终成功抓了两个活人。其中一个是个魔修,另一个则被认出是春风楼的小二。 “我令人将所有黑衣人的衣服扒开检查,只找一个人有魔殿痕迹,就是一片叶子,属于第六殿麾下。”文松一口气说完,又喝了一整壶茶水还缓过劲来,“事实可能正如周大人所料,刺客是两拨人,一波来自春风楼,另一波则是来自魔界第六殿。” 第六殿殿主?那就麻烦了。虽然吴惑自诩会些医术,但是对上专业毒术还是有些差距。而且和赤罗王不同,毒仙本身的肉/体修为不低,反倒比赤罗王更难对付。 “这春风楼是……”宗临问道。 文松顿时面露难色:“春风楼,是太华峰所建,供修者取乐的场所。” 供修者取乐的场所,他们第一反应就不觉是什么正经的地方。而且酒色场所通常与杀手机构勾结在一起。这么一想倒是合情合理起来。 但文松话里话外都透露了无能为力。 言外之意,就连他这个城主也动不了。他虽然平日里和万金牙呛声,但是面对太华峰这等挥一挥手就能把他灭了的庞然大物,实属有心无力。 “没事,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应有道回复道,“我们进春风楼内调查即可,尽可能不惊动太华峰的人。” “可……”文松继续道,“春风楼是推举制入内,除非有熟人带路,否则外人不可进入。就算你是大罗神仙,也会被挡在门外。这也是,我们一直拿它没办法的原因啊。” 他们几个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宗门修士,学院派,且都不是太华峰的人,第一次来到东塘城,不可能认识什么能进出春风楼的人。 难道线索真的就要这样断了吗? 就在这时,一少年推门而入。 文松这才刚看来人,便当即开骂:“我们大人讲话,你怎么能不敲门就擅自闯入?” 只见文云勋戏谑地“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要入春风楼,我有门路。” 众人皆是一愣。 紧接着便见文松气得直发抖:“有门路,有门路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总比您只能围着春风楼急得团团转的好。”文云勋冷声反驳道,随后将目光转向宗临四人,“我有门路,能带路,你们要还是不要?”
第70章 父子 文松和文云勋的争论很快形成了一场骂战。 一个骂对方不堪大用, 一个向爹学的。 可再怎么苦口婆心地反对,文云勋气性上来,也不问宗临的意见了, 自顾自地决定今晚便去清风楼了, 随后摔门而去。 文松怒骂了一句“臭小子”, 本还想追上去, 但是毕竟熬了一个通宵, 心口一阵钝痛,便颤颤巍巍地坐在了原位,看向了宗临:“让宗仙君见笑了。那小子打小就是在他娘亲身边长大的, 和我不太亲近。自从他生母逝世后,便更加变本加厉,可真是一句话也不饶人。” 宗临自然能透过城主那咄咄逼人的言辞, 窥探出几分城主对文云勋这个独苗的珍视。认为文云勋不堪大用只不过是表面的借口,实际上只是不想要他去冒风险罢了。 宗临郑重地说道:“我会保证文公子的安危,不会让他随意涉足危险的地方, 一定让他全须全尾地回来的。” 文松垂眸, 许久才叹了口气:“有宗仙君这句话, 老朽就放心了。罢了, 他也长大了,我也管不住他了。” 文松疲惫地挥退众人。随后, 该修炼的修炼, 该休息的休息。 直到傍晚, 文云勋拉来了马车,显然是文松替他们准备。 吴惑一夜没睡好,便靠着宗临假寐。宗临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顺从地矮了半边肩膀, 好叫他躺得舒服点,随后便开始闭眼修炼。 应有道看着宗临修炼,不想掉队,便也跟着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一个车厢分明有四个人,但却只有周舒一个人无所事事。 终于,周舒还是按耐不住寂寞,便从车厢钻到车头,与前头的文云勋坐一起,大大咧咧地笑道:“文公子,好。” “周仙君,有什么事吗?”文云勋问道。 虽然文云勋年纪小,修为低微,但是毕竟也是城主之子。几次见面,文云勋的态度都说不上很好,甚至给人的印象非常差。所以,所有人便下意识觉得,文云勋是个被宠坏的仙二代, 可是事实上,文云勋所有尖锐的一面都是对着文松的。在文松面前,他嚣张跋扈,冷嘲热讽。 但在没有文松在的地方,文云勋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待人接物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就从他一个仙二代亲自为他们拉马,没有大摆架子要添置车夫,并留车厢给他们几人休息,一路上还都主动避让平民便可见一斑。 一个人的涵养是要从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细节中才能窥探的。可以看得出,他的母亲将他教的很好。 可如今,生母逝世,文云勋只剩下文松这唯一的家人,便带上了刺。 这般处境竟与自己的过去有几分相似,但是却完全不同。 因为文松对文云勋没有虐待,相反他过于爱子了。哪怕嘴上不干净,但是实际行动没有一件事不依着他。以致于就连城主府的下人偷偷议论起来城主私事,也多是在指责文云勋过于任性了。 周舒没来由地有些好奇,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城主待你……嗯……你为何如此待城主?” 车厢的吴惑闻声而动,就知道周舒老妈子属性被激活了,便继续装睡,竖着耳朵偷听。 周舒出口后,又觉得自己的话太冒昧了,连忙补充道:“我不是在指责你,只是好奇罢了。你若是不愿意说便不说就是,不必勉强。” 文云勋在听见第一句话时便整个人机警了起来,而后听见对方慌慌张张的补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仙君没有这般客气。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城主府中的人都知道,我不喜欢他。” 周舒:“……”他已经过了理解少年纤细而敏感内心的年纪了。对于他而言,很难以喜欢和不喜欢为理由去衡量人,但是看着文云勋,他总会想起也同样嘴上不饶人的应有道,便多了几分探讨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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