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野愣住了:“我……喊你的名字?” 他完全没印象。 “不然呢?”凌曜白了他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瞪回来,“吵死了,一遍遍地喊‘凌曜’、‘凌曜’……烦都烦死了!我能见死不救吗?” 他哼了一声,偏过头去,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小声嘟囔,“早知道让你自生自灭算了,好心没好报……” 这一连串的抱怨和倒打一耙,成功地把沈野弄懵了。 他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碎片,难道他烧糊涂的时候,真的喊了凌曜的名字? 看着凌曜那一脸“我牺牲巨大你还敢质疑”的骄纵模样,再结合自己此刻确实退烧了的事实,沈野心里那点怀疑和荒谬感,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或许……真是自己烧糊涂了? 凌曜虽然脾气坏,但确实也没那么冷血。 他看着凌曜眼下的青黑和微红的耳根,心里某处微微松动,声音沙哑地开口:“……谢谢。” 凌曜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回头,恶声恶气地说:“谢什么谢!谁要你谢了!” 但他泛红的耳廓却更明显了。 凌曜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地整理了一下根本抚不平的衬衫褶皱,语气硬邦邦地说:“你没事我就走了!困死了,要回去补觉!” 说完,几乎不敢再看沈野,逃也似的大步朝门口走去。 凌曜离开后,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沈野靠在床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高烧退去后的虚脱感阵阵袭来,喉咙干得冒烟。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想缓解一下干燥。 “嘶——!” 舌尖刚碰到下唇,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传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沈野瞬间清醒了大半,疑惑地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嘴唇。 果然,在下唇正中央,明显有一小块皮破了,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低声嘀咕。 难道是昨晚发烧,自己迷迷糊糊把嘴唇咬破了? 他试着回忆,但脑子里只有一些混沌的碎片:好像很渴,好像有人给他水喝。 感觉还挺……舒服的?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舒服?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 他努力构想自己咬破嘴唇的画面。估计是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因为高寒颤,牙齿咯咯作响,一不小心咬到了嘴唇。 沈野对着空气做了个咬合的动作,试图还原现场。 可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那个破皮的位置,不像是无意中咬到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摩擦过? 什么东西能摩擦嘴唇? 沈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喝了一半的水杯上。 他拿起杯子,仔细看了看光滑的瓷质杯沿。不可能啊,用杯子喝水怎么会把嘴唇磨破皮? “奇了怪了……”沈野摸着刺痛的嘴唇,百思不得其解。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自己咬的”这个解释最合理。 “看来真是病得不轻。”沈野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小小的谜团。 当务之急是补充水分和休息。 而另一边,凌曜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开始下行,他才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 尤其是当沈野那双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那份滚烫柔软的触感。 “幸好跑得快……”凌曜小声嘟囔,脸颊有些发烫。
第38章 沈野又在家昏昏沉沉地躺了两天, 期间喝了点清粥,体力才逐渐恢复。 第三天下午,阳光正好。 光线暖融融地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黄。 沈野觉得身上松快了些,便搬了把躺椅到阳台,裹着薄毯,闭眼晒太阳。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还有些虚软, 但被阳光一烘,从骨头缝里透出点懒洋洋的惬意。 就在他几乎又要睡着的时候, 玄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密码锁开启的“嘀”声。 沈野眼皮都没抬。 会这么不请自来的, 除了那位太子爷, 没别人。 这几天,光临这个病房的人, 也就凌曜了。 果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带着一丝甜腻的糕点香气。 凌曜毫不客气地拖过另一把藤编椅子, 在他旁边坐下, 把手里的精致纸盒“啪”地放在小圆几上。 “喏,城南那家新开的拿破仑, 排了半小时队。” 凌曜的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抱怨, 仿佛排队是件天大的辛苦事。 他自顾自打开盒子, 拿起一小块, 优雅地咬了一口, 酥皮簌簌落下。 沈野懒懒地“嗯”了一声,没动。他现在没什么胃口。 凌曜也不在意,一边小口吃着点心, 一边拿起随手带来的一本精装外文书翻看起来。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浅金,安静下来的侧脸漂亮得不像话。 空气中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沈野半眯着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耳边是凌曜偶尔因为点心太酥而发出的细微满足的叹息。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像温水流一样,缓缓漫过心头。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 那些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争斗,那些在会议室里的拍案而起,那些在媒体上的互相攻讦,还有…… 凌云集团毫不留情的切割与打压,将他和他父亲的心血逼入绝境。 他曾经笃定地认为,凌曜,或者说整个凌家,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恨他们的傲慢,恨他们的赶尽杀绝。 可现在,这个他印象中骄纵任性、甚至可能背后捅刀子的仇人,正像个被宠坏的小少爷一样,窝在他家阳台的椅子里,为了一块拿破仑酥皮掉渣而微微蹙眉,阳光把他照得毛茸茸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在脑海中碰撞,让沈野感到一阵恍惚。 说不定…… 上辈子那样的收场,本就是太极端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我们可能本就不至于那样。 可是,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更沉重的记忆压了下去。 凌曜上辈子,的确是把他往死里整的。 那些冰冷的商业手段,那些截胡的项目,那些散布的谣言…… 每一件,都真切地发生过。 他一心恨着凌云集团,那样的局面,似乎注定很难善终。 阳光有些刺眼,沈野抬手遮了一下。 恨意是真的,那些伤害也是真的。 可为什么,此刻看着身边这个安静吃点心、偶尔会因为看到书中有趣内容而微微勾唇的凌曜,那些激烈的恨意,仿佛被这暖洋洋的日光晒得褪了色,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也许……是仇恨太累了。 他重活一世,最初只想避开陷阱,保住家业,偿还对父亲的亏欠。 他从未想过,会和凌曜有这样,近乎和平共处的时刻。 凌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从书页间抬起头,挑眉看他:“看我干嘛?想吃自己拿。” 语气还是那股熟悉的骄纵劲儿。 沈野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淡淡回了句:“不饿。” 凌曜“哼”了一声,也没再理他,继续看自己的书。 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微风拂过,带来隐约的花香。 沈野听着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至少今天,阳光这么好,点心这么甜,他在身边这么安静……这样,真的很好。 那些前世的纠葛,未来的纷争,或许可以,暂时放一放。 ----- 又休养了两天,沈野感觉身体利索多了。 虽然还有点虚,但烧已经完全退了。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回公司看看的时候,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好家伙,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群人,热闹得像过年。 领头的江乐君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保温袋,嗓门洪亮:“野哥!听说你差点英勇就义,兄弟们带温暖来了!” 他一边往里挤一边嚷嚷,“你是不知道,孙潇桡这厮在群里嚎了三天,说你再不好,咱们那个投资计划就要黄了!” 跟在后面的孙潇桡立刻叫屈:“放屁!明明是你江乐君先起的头,说野哥不在,连个能镇场子拍板的人都没有,你那新看上的赛车场项目都不敢签合同!” 他手里提着一个造型极其浮夸,缀满蓝色玫瑰的蛋糕盒,小心翼翼地避开旁人。 肖展颜走在最后,抱着一箱印着外文标签,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水果,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主要是大家听说你病得厉害,都担心。正好今天周末,凑一块儿来看看你。”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平时玩得不错的圈里少爷,个个脸上都带着熟稔的笑容。 沈野侧身让他们进来,原本冷清的公寓瞬间被喧闹填满。 他看着这群咋咋呼呼的朋友,有些无奈,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这种久违的,带着点学生时代不分彼此胡闹气息的热络,确实让他心里那点病后的郁气散了不少。 大家熟门熟路地把带来的温暖摆上餐桌,瞬间拼凑出一桌中西合璧的大餐。 江乐君的保温袋一打开,香气四溢,是他家保姆的拿手菜。 油亮亮的红烧肉、清蒸东星斑,还有他号称亲手参与的糖醋排骨。 肖展颜带来的水果个个饱满金黄。 孙潇桡的蛋糕则占据了C位,闪瞎人眼。 “我告诉你们,这蛋糕可是我盯着米其林三星师傅做的,低糖!绝对符合病人要求!”孙潇桡邀功似的强调。 就在这时,客房门轻轻响了一声,开了。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凌曜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浅灰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矜贵疏离,多了点刚睡醒的慵懒和居家的随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3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