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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 一想到昨日的胡闹了一整日,陆祈年就有些后怕,他知道那种事情多了会受伤,只是上头的瞬间全然忘了这些,更况且自己也是第一次,经验不足万一伤到了阿莱希可没有后悔药给他吃。 身体的确有些不舒服,可也达不到疼的感觉。阿莱希感觉自己并无异常,喂精灵吃颗定心丸:“不疼,只是有些不适应。” 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进屋内。 “陛下,该用早膳了。”一名小官的声音响起。 两人快速起身,用饭后没一会阿莱希便离开处理奏折。 陆祈年观察阿莱希许久,发觉对方走路姿势无异常,后续几日里更是无微不至的关心与询问,彻底没有问题才敢放心。 在阿莱希离开不一会儿,几名小官前来房门,走进浴室,捧着昨日胡闹后更换脏床单离开时。陆祈年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脸上也露出一抹不自然来。 昨日一整日无人敢上前敲门寻找阿莱希,如今书房内堆积的政务如一座小山一般,小山堆里大部分都是肖果儿处理过的政务,那些是等待他批阅,评分。 只有小部分是小人鱼实在无法解决,甚至不敢做第一次处理的奏折。 陆祈年在小官离开后也起身走出水晶宫殿,人鱼族大部分的房屋都抢修完好,已经可以入住,只有小部分还在修整。 左右无事可做,陆祈年也撸起袖子加入一小部分的抢修中。 而后的几日里阿莱希彻底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在深夜时返回,天蒙蒙亮时又消失不见。 等人鱼族全部的房屋修整完好,甚至连黑礁石区内的生态也彻底恢复和平,陆祈年彻底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以往,还有肖果儿与他一同外出游玩,现在小人鱼整日学习如何做一位好国王,别说游玩连吃饭的功夫都紧赶慢赶的。 这一闲着,直到竹侍卫敲响寝宫房门。 “圣子,陛下怕您无聊,特意让臣前来带你外出。”竹侍卫说出自己的目的,转而又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陆祈年思绪许久,仔细一想并没有太想去的地方,大概只有阿莱希才能让他提起几分兴趣:“没有。” 竹侍卫又道:“那圣子,便随臣一同走吧。” 精灵点了点头。 竹侍卫没说要去何处,陆祈年也没有开口询问。 只是路线格外眼熟,直到看见那熟悉的围栏与那围栏正中央的墓碑时,陆祈年顿时想起那熟悉感因何而来。 阿莱希母亲的墓园。 他猛的回头,一脸诧异:“为何带我来这里?” 能够差使竹侍卫的只有一个人,可阿莱希要是真觉得他无聊,也不没必要让竹侍卫带他来墓园。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竹侍卫笑了笑,毕恭毕敬的行礼又道:“圣子,陛下在等您。” 陆祈年迈步越过遮掩视线的礁石,阿莱希站在墓园正中央,身上穿着黑蚕丝钩织的锦袍,手上捧着一个通体纯白的盒子。 “陆祈年,过来。”阿莱希缓缓开口。 直到陆祈年站在他身侧,阿莱希才勾了勾嘴角,他打开手中的箱子,箱子里赫然放着两枚黑曜石制成的素圈戒指。 陆祈年愣了愣,这个世界是没有戒指的:“这是谁做的?” 这个世界,还有与他相同的人吗? “我做的,我知道你们那里的习俗,相爱要送伴侣一枚戒指。”阿莱希放下手中的盒子,拿起一枚戒指,另一只手朝着陆祈年伸出。 “你从哪里得知的。”陆祈年将手掌递过去。 阿莱希眉眼深邃,为他佩戴好戒指:“009告诉我的,它与你道别那日我本是睡着的,是它喊醒了我。” 小九? 陆祈年拿起另外一枚戒指:“它说了什么?” 不用陆祈年抬手,阿莱希早已伸出手:“它没同我讲话,只是让我做了一个梦。” 陆祈年捏了捏他的手掌,随后单膝下跪,言语诚恳道:“阿莱希,梦里有没有告诉你,为伴侣佩戴戒指需要单膝下跪?” 阿莱希的确不知,他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陆祈年的话语打断。 “现在,由阿莱希的伴侣,为他戴上戒指。” 与精灵手指相同的黑眼圈素圈戒指被套在他手上。 与其说阿莱希做了一个梦,倒不如是阿莱希亲身前去过那个世界。 他在那个世界见到许多从未见过的光景,虽然只有几分钟,却让他如获至宝。 哪里满是数不清的高楼大厦,正在行驶中的四轮汽车,身着古怪的路人。 至于戒指,他在飘荡时见过一对情侣,他们牵着手行走在路上,路上欢声笑语不断,互相投喂吃食,在经过一个路边的小摊上时买了两枚戒指。 他们说,情侣就要带情侣戒指。 阿莱希这才得知,原来伴侣是佩戴相同的戒指。但他们并没有向精灵所说互送戒指需要单膝下跪。 陆祈年听见这些话心中非常感激009,他知道小九是为了让阿莱希安心,借着这个机会让人鱼相信他是真的不会离开,可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路边摊买来的戒指不过是一对小情侣的心血来潮,当然不需要单膝下跪,可精心挑选的戒指却寓意深长,自然不同。 “阿莱希,单膝下跪送出的戒指,才是一个人心中认定的伴侣,一辈子非你不可的那种。”陆祈年伸手握紧阿莱希的手掌,两枚佩戴戒指手十指相扣在一起。 他没有解释太多,虽然陆祈年并不认为路边摊来的戒指就一定低端,便宜,一定不是两个人相爱的证明。 他只是觉得真心相爱的两人,断然不会用如此“普通”的戒指委屈自己的伴侣。 就好像他们的感情也如此“普通”一般。 阿莱希也明白了什么,他垂眸落在两人紧扣的手掌上,又抬头看向面前的石碑,声音低沉坚定:“母亲,这是我的伴侣。” 陆祈年没有开口,安静站在原地,他耳边满是阿莱希亲昵的话语,听着人鱼在向母亲介绍他。 “他是精灵族的圣子,他人很好,勇敢又温柔,长相也非常好看,对我非常好……与我非常相配,我很喜欢他。” 阿莱希抬眸望着陆祈年:“你有想说的吗?”其实不说也行的,毕竟他自己也记不住母亲的模样了,只是当相伴一生的念头萌发时,他第一时间便想让母亲见证。 陆祈年点点头,语气温柔,真诚:“母亲。” 阿莱希瞬间抬眸,诧异的望着陆祈年。 幽蓝的海底里,七彩的水母成群结队游过墓园,五颜六色的小鱼们在海水里划出一道亮线,软珊瑚在海底随着水流飘荡。 他根本没想到精灵会开口叫母亲,这个称呼,彻底打破了阿莱希坚硬的心。 “母亲,阿莱希很好,他聪明勇敢,完整带领人鱼族经历了讨伐之战,将损失降到最低……他很善良,很像你。” “我会照顾好阿莱希的。”陆祈年说了很多,说了很久。 他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几次来到墓园见到阿莱希失落的向她诉苦,陆祈年心里也是羡慕的。 这一声母亲是他自愿叫的,好似这一刻,他也有了母亲。 不再是那个没有家的孩子。 阿莱希从未想过自己在精灵眼中有这么多优点,他在各个族群里的名声都很差,每个人都说他残暴不仁,杀人不眨眼,是个魔鬼暴君。 人鱼族的族人因他“弑父,弑弟”上位更是不满,只是不敢在他面前讨论罢了。 他的下属从来都是低着头跪在地上,即便他毫无含义的动了一下手指,对方都会立即跪在地面痛哭求饶。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 只要有精灵就够了,阿莱希将这些都抛之脑后:“过几日便是肖果儿登基大典,结束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国王速成班毕业了。 陆祈年算了算时间,小人鱼也不过只学了半年的时间就被迫登上皇位,这孩子也是蛮惨的:“他已经能胜任全部事务了吗?” 当然不行,但是阿莱希等不及了:“大部分都还不错,有菱糖与漾落辅佐不成问题。” 漾落神经大条平日里就像个孩子,可菱糖处理事情来干净利落,并且有独特的见解,带肖果儿的确是最优。 陆祈年:“你就舍得离开这个位置?” 阿莱希望了他一眼,不在意道:“这个位置哪里好?” 如果不是海妖骑在人鱼头上杀伤抢夺,人鱼族每日里哭声不断,“老国王”荒唐无度不作为甚至用利益买海妖息事宁人,整日里只想着多生几个弟弟,草草了事便想让另外一个废物——尤利登基。 如果不是尤菲娜一直派人似乎杀了他。 阿莱希也不会想要夺这个位置,他本就对权势毫无兴趣,只不过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 陆祈年转言说道:“去哪里都行,只要有你就好。” 阿莱希的想法也是如此,他不在意留在何处,他没有守旧的观念,认为人鱼一定要留在海底,只要有精灵的地方他都可以: “那便先回一次精灵族吧。” 陆祈年点头应下:“好。” 返回精灵族正好能够参加莱尔的继任典礼。 肖果儿登基当日,接连阴沉几日的天空也不见色彩,直到肖果儿带上王冠,一瞬间天光大亮,光彩照人,整个海底都明亮至极,这种异像被所有人鱼看在眼里,无一人不在夸赞新登基的“小国王”是天帝都看好的国王,他一定是个明君。 而陆祈年只是悄默默的捏了捏阿莱希的手指。 当日下午。 陆祈年与阿莱希收好需要带走的物品,临近离开寝宫时陆祈年叹了口气。 阿莱希抬眸:“怎么了?” 陆祈年双眸一暗,眼里带着不清楚的意味:“可惜了这床。” 蚕丝金线编织的床一直是陆祈年的心头爱,况且这张床上还记载了两人的第一次,可见寓意深远。 阿莱希比陆祈年更在意与精灵的每一次经历,他淡淡开口道:“我已经跟肖果儿说过了,等我们决定在哪里定居时,他会派人将这张床送过来。” 这自然最好,陆祈年顿时心满意足的背起包裹,推开寝宫大门。 肖果儿如同陆祈年上一次离开海底时的模样,他站在寝宫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手掌大小的贝壳,看见陆祈年双眼顿时一亮: “祈年哥哥,这是我送你的饯行礼,等你离开海底时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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