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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虚假但温暖）透过窗户，照在鹿呦鸣略显疲惫却带着一丝新领悟的脸上，照在怀中那团微弱却蕴含无限可能的光上，也照在那些终于能安稳睡去的学生身上。 他们的方舟，正在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方式，悄然进化。
第19章 棒棒糖法则 凌亦辰那缕残魂在鹿呦鸣不惜代价的温养（以及方舟内无处不在的泡面香气和偶尔飘过的草莓棒棒糖甜味的“滋补”下），终于不再是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的状态。那团纯白的光芒逐渐稳定，核心处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也一天比一天清晰，甚至偶尔，能隐约看到那标志性乱翘的发梢轮廓了。 鹿呦鸣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养魂”大业中。他像个最精密的仪器，时刻监测着光团的能量波动，调整着方舟内的环境参数（主要是调整泡面香气的浓度和棒棒糖甜味的出现频率），甚至尝试着将自己那经过“悖论选择”洗礼后、似乎也产生了某种质变的精神力，一丝丝地渡给光团。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鹿呦鸣的脸色一直没怎么恢复，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但他眼神中的专注和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却让其他幸存者不敢打扰。 “鹿神对凌哥……真是没话说。”一个学生私下里小声嘀咕。 “废话，过命的交情，而且凌哥是为了大家才……”另一个学生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就在某一天，当鹿呦鸣正对着光团，尝试讲解（虽然他怀疑对方根本没在听）一段关于意识能量凝聚的最新推演时，异变发生了。 那团一直很“安分”的光，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光芒不再是柔和的白色，而是夹杂了一丝丝如同电弧般的湛蓝和数据流般的翠绿，整个光团也开始不稳定地膨胀、收缩，仿佛内部在进行着激烈的反应！ “凌亦辰！”鹿呦鸣心中一惊，以为出了什么岔子，立刻就要上前干预。 但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光团猛地向内一缩，所有的光芒和能量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奇点吞噬，紧接着—— 一声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光芒尽数收敛。 原地，不再是光团。 而是一个……半透明的、如同劣质全息投影般的、蜷缩着的凌亦辰！ 他闭着眼，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着，那头黑发依旧不听话地翘起几根，校服拉链……嗯，因为是能量体，暂时没有拉链，但那种慵懒随意的气质已经初具雏形。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质感，边缘时不时会模糊、荡漾一下，仿佛信号不稳。 但无论如何，他不再是虚无的光，而是有了形态！ 鹿呦鸣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却又怕这只是一个脆弱的幻影，一碰即碎。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靠近，那个半透明的凌亦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茫和慵懒，瞳孔的颜色很淡，像是被水稀释过。他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涣散地聚焦，最终，定格在了近在咫尺的、鹿呦鸣那张写满了紧张与期待的脸上。 空气（方舟内的模拟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半透明的凌亦辰撇了撇嘴，用一种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又无比熟悉的、嫌弃的语气，吐出了他“重生”后的第一句话： “看什么看……书呆子……口水……快流出来了……” 鹿呦鸣：“……” 所有的紧张、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激动，在这一刻，都被这句久违的、欠揍的吐槽给冲散了。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心感瞬间席卷了鹿呦鸣的全身，让他鼻子有些发酸，却又忍不住想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能量结构稳定吗？意识清晰度如何？” 凌亦辰（半透明版）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倒是十分传神），试图坐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差点穿透过身下的“地板”。“晕……像喝了十斤假酒……还有，饿……”他摸了摸自己半透明的肚子，表情郁闷，“妈的，老子都想不起来肉是啥味儿了……” 能吃，能睡，能吐槽。看来核心功能恢复得不错。鹿呦鸣心下稍安。 凌亦辰的“实体化”（虽然是半透明版本）给这个记忆方舟带来了巨大的变化。首先，他对方舟的“权限”似乎天然就很高，甚至超过了主要构建者鹿呦鸣。 比如，他只是盯着某块看起来有点单调的墙壁看了几秒，那面墙上就“啪”地一声，浮现出了一幅歪歪扭扭的、抽象派涂鸦，内容疑似一个火柴人正在暴打一个戴着眼镜的方块脑袋。 鹿呦鸣：“……”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给自己的认知里加上“墙壁禁止涂鸦”的规则。 再比如，他觉得方舟里的“阳光”太刺眼，嘟囔了一句“晃得老子睡不着”，下一秒，窗外的“太阳”亮度就真的自动调暗了三分之一。 幸存的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然后纷纷用敬畏的眼神看向凌亦辰——这位爷，现在算是成了这艘方舟的……活体后台管理员？还是自带bug的那种？ 凌亦辰对自己这种“言出法随”（仅限于方舟内）的能力似乎很满意，虽然身体还虚得很，只能半靠在墙上，但嘴皮子是一刻没闲着。 “喂，书呆子，这地儿太素了，能给整点绿色植物不？看着养眼。” “那泡面味儿能换换不？老是一个味儿，腻了。” “诶，我说，咱们能不能弄个篮球出来？虽然我现在投不了，但看着过过瘾也行啊……” 鹿呦鸣被他吵得头疼，但看着那家伙虽然半透明却鲜活无比的样子，又觉得这点吵闹完全可以忍受。他开始尝试着，根据凌亦辰那些天马行空（且毫无建设性）的要求，去微调方舟的构成。 他发现，当他的理性构思与凌亦辰的直觉需求相结合时，方舟的稳定性和“真实感”反而会进一步提升！那幅抽象涂鸦让墙壁看起来更有“人味儿”；调暗的阳光确实更舒适；甚至当鹿呦鸣尝试具现一盆绿萝时，因为凌亦辰在旁边加了句“要那种叶子大大的，能藏零食的”，那盆绿萝居然真的长得格外葱郁，叶片肥厚…… 一种奇妙的互补正在形成。鹿呦鸣提供框架和稳定，凌亦辰注入细节和生机。这个记忆方舟，正在逐渐变成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家”。 当然，凌亦辰带来的不全是好事。他那种“规则算个屁”的本能，也对方舟造成了一些……困扰。 有一次，他因为嫌弃某个学生睡觉打呼噜太吵，下意识地想着“要是能静音就好了”，结果那个学生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失声了半小时，吓得差点原地升天。最后还是鹿呦鸣及时发现，动用了“管理员权限”才给修复回来。 还有一次，他做梦梦到在吃火锅，结果整个方舟内部差点被一股浓郁的、挥之不去的牛油火锅味淹没，经久不散，混合着原本的泡面味，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复合型气味，熏得鹿呦鸣差点把他连同火锅味一起扔出方舟。 经历了几次类似的“小事故”后，鹿呦鸣不得不严肃地找凌亦辰谈话。 “你需要学会控制你的意识波动。”鹿呦鸣板着脸，“你的想法，在这里影响力很大。随意发散思维，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半透明的凌亦辰盘腿坐在（悬浮在）地板上，掏了掏（并不存在的）耳朵，一脸无所谓：“麻烦~想想都不行啊？这破地方规矩比学校还多。” “这不是规矩，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鹿呦鸣试图讲道理，“就像……就像你吃泡面，也知道不能把汤洒得到处都是吧？” 凌亦辰眨巴眨巴眼，似乎被这个诡异的比喻说服了（或者说，只是懒得争辩）。“行行行，知道了，老子尽量控制脑子里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行了吧？”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半透明的脸几乎要穿过鹿呦鸣的实体），笑嘻嘻地问，“那我想吃草莓棒棒糖，这个总可以想吧？” 他话音刚落，一根包装完好、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草莓味棒棒糖，就“啪”地一声，凭空出现在他半透明的手心里。 凌亦辰得意地晃了晃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虽然众人看着他半透明的喉咙，很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尝到味道），含糊不清地说：“看，这就叫……嗯……棒棒糖法则！心想事成！” 鹿呦鸣看着他这副嘚瑟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阳光（被凌亦辰调暗后的舒适版）透过窗户，照在凌亦辰半透明却眉飞色舞的脸上，照在鹿呦鸣无奈又带着纵容的侧脸上。 方舟之外，混沌依旧。 方舟之内，生机勃勃，bug与奇迹并存。 凌亦辰舔着棒棒糖，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混沌景象，忽然问道： “喂，书呆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鹿呦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坚定： “等你能完全实体化，等我们找到……真正的‘路’。”
第20章 混沌灯塔 凌亦辰的“半透明实体体验卡”显然不是永久性的。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新奇和（单方面）折腾后，他的形态开始变得不稳定，时凝时散，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偶尔甚至会出现局部“马赛克”，比如一只手突然变成像素块，或者半张脸模糊得如同打了码。 “啧，这什么破质量……”凌亦辰第N次试图把变成雪花点的手指头恢复原状，不满地嘟囔，“跟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似的。” 鹿呦鸣在一旁，面前漂浮着由精神力构筑的复杂能量模型，上面标注着各种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参数和公式。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能量供给不足，意识与能量的稳定锚定机制尚未完善。你的‘存在’本质上还是依赖于这个记忆方舟和我持续的精神力输出，属于无根之木。” “说人话！”凌亦辰没好气地打断，他现在最烦鹿呦鸣这副“学术报告”的腔调。 “意思就是，你再不找到稳定自身的办法，或者我们找不到回归现实的稳定通道，你迟早会彻底消散，变回原来那团光，或者……更糟。”鹿呦鸣言简意赅，语气平淡，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担忧。 凌亦辰不说话了，他看着自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手，难得地安静下来。死，他好像没那么怕。但这种不上不下、连实体都维持不住的状态，实在憋屈。而且……他偷偷瞟了一眼鹿呦鸣眼底那几乎化不开的疲惫和黑眼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书呆子，为了维持他和这个破方舟，快把自己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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