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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炼狱,刚还面色轻松蹦蹦跳跳的白桃被吓傻了,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面色发白,哭着去扒那些穿着酒店制服的脑袋,“妈?妈——” 纵使是江野,都没想到这些人敢做出这种事。他满脸阴沉,几拳砸醒了刚晕不久的保安头子,“为民除害?” 保安头子晃了晃脑袋,对酒店大堂的惨状无动于衷,理直气壮嚷嚷:“就是为民除害!这都是酒店附近游荡的丧尸,如果不是我们,它们早就去吃人了!既然是怪物,杀了怎么了!” “你挖他们脑子做什么?”江野黑眸森冷,攥紧了保安头子的领口,那力道几乎要活生生把保安头子勒死。 保安头子奋力挣扎,满脸通红,兴奋地手舞足蹈,看起来已经疯了,“你都是异能者了,难道不知道吗!进化啊升级啊!那不都要丧尸脑子里的晶体吗!你能比我厉害,肯定是吃了不少晶体吧!” 江野黑眸森冷,“你找到晶体了吗?” 保安头子立刻鹌鹑一般缩脖子,粗声粗气:“怪他们等级太低,没找到。” 柏尘竹满身戾气上前,一脚狠狠踩到保安头子脚踝上,他没收力道,在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后,保安头子发出惨叫声。柏尘竹脚掌用力,就能再次清楚听见骨裂的声音。 奈何江野抓着,保安头子怎样都逃脱不去,像条泥鳅在疯狂扭动。 “去你的为民除害!”柏尘竹质问,指着血淋淋的沙发,“为什么要杀了前台大叔!他是丧尸吗?!” 他们才离开一天啊,甚至一天都不到,出门时前台大叔还好端端和他们打招呼,回来人已经尸首分离。 保安头子大声诡辩着:“他是丧尸!他都发热了怎么不是丧尸?我杀丧尸天经地义!” 等等,发热?柏尘竹与江野对视一眼,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测。 柏尘竹冲上前去开了电梯,江野拖着保安头子往里走。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满脸泪痕的白桃冲了进来。 她把大堂翻找了个遍,满身血污,愣是没找到人。这种情况下,她肯定要往酒店其他地方走,此时此刻跟着两人最为安全。 柏尘竹贴心地假装没看见她的狼狈。 电梯一层层往上,电梯里的氛围越发沉闷。 保安头子动作激烈挣扎着逃跑,好几次手打脚踹误伤到柏尘竹和白桃身上。 “啧。”柏尘竹走过来,不耐烦地一脚踩下去,正中裤中央。 在尖叫声中,保安头子终于安分了。江野看着那熟悉的场景,显然回想到了某些不想回想的事情,眼角一抽。 门开了,白桃第一个冲出去,“妈——” 没有回音。 顶层套房的那扇门上布满刀痕和血迹,白桃扑打着门,嗓音嘶哑喊着妈妈的名字。 江野迅速打晕了保安头子,丢到边上。他跑过去敲门,急切不输于白桃,“姐,是我,江野,我回来了。” 门开了,后面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第22章 邪恶桃 “你是谁?”周灼华面色惨白, 有气无力,憔悴的脸看着像大病过的人,她身上的血腥味很浓。 房间传来细微的呼声, “桃桃……” “妈!”白桃浑身一震, 迅速拨开门口的周灼华, 羸弱的周灼华身形一晃, 被江野扶稳了。 门被撞开了, 柏尘竹走上前来, 看到梁姨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一道血痕从肩膀划拉到腹部, 几乎把她整个人粗暴地劈成两半。 她身上缠了很多绷带,看得出来周灼华已经尽力去救她, 然而没有急救的医疗条件,红迹斑斑点点还是渗透了绷带,沾染到床单上。 “妈!你血流那么多,疼不疼?”白桃眼眶通红,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旋即,她死死握紧拳头, 如同呜咽的幼狼,一声比一声响亮, “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她化悲伤为愤怒, 满眼通红, 起身就要去找人算账。 “桃桃……”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唤挽留了她。 白桃的背影浑身颤抖,温热摸上她的手腕,是梁姨轻轻攥住她的手。 床上的女人呼吸轻微,胸膛的起伏越发小了。 白桃趴在床沿,捂着脑袋把脸埋进被褥中崩溃地哭泣。 “我以为……见不到你了。”梁姨摸了摸她脑袋, 断断续续,努力地把自己的关心传递出去,“你要好好的,桃桃,去找你、找你爸爸……” 那对母女在说着话,柏尘竹不欲听人隐私,便侧身回头,他回头时,眼角无意间瞥到昏迷的保安手指动了一下,复又停止了动作。 边上,江野正扶着周灼华坐下,摸了摸她额头,“烧退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周灼华摇摇头,面上闪过担忧,“我退烧后浑身都轻松了,没什么事,只是梁姨她……” 那保安头子手指像抽搐,也像要醒过来了。柏尘竹警惕起来,退后两步靠近江野,低声喊道:“江野。” 江野闻声回以疑惑的眼神。 这时,白桃忽然激烈大喊着妈妈,疯狂地去摇梁姨的身躯。 这是怎么了?怎么可以对病人这样。 “你冷静点。”柏尘竹走上前去,抬手想要制止她对病人的粗暴。然而看清梁姨毫无起伏的胸膛时,他停住了脚步。 梁姨惨白的面容残留着一丝恬淡的笑,像是交待完自己的心事后,终于可以陷入永眠。 刚刚还说着话的人,转眼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看着这个中年妇女,那瞬间,柏尘竹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柏尘竹呆立在原地,早已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话。 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才给自己母亲办完葬礼,盘算着带她回老家与父亲合葬。柏尘竹微顿,表情说不出的复杂,他看着嚎哭的白桃,就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手足无措。 “……节哀。”他心知白桃不需要旁人的多言,默默退开两步。 白桃敏锐地回过头,遍布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想偷偷离开的保安头子,终于寻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便不管不顾,“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我妈妈不会走!” “呜呜我要你死!” 声声凄切,如刀子插入耳道,割破耳膜,尖锐地刺入脑海。 “我要你死啊啊啊——”她欲要冲过去,却不舍得放开怀中逐渐冰冷的尸体,于是死死抱着怀中尸体,胸膛剧烈起伏瞪着那保安,声声泣血。 柏尘竹脑子嗡鸣一瞬,眼前陷入几秒的乌黑,他本能地觉得危险,迅速捂住嗡鸣的耳朵。 “停下!”江野面色铁青,在柏尘竹疑惑的眼神里,他起身向白桃的方向气势汹汹冲过去,半途却噗通一下单膝跪地,吐了口血。 周灼华单手捂着嗡鸣的耳朵,另一只手忙去拉他,“江野!你怎么了?” 柏尘竹虽然觉得不适,却没到吐血的地步。周灼华又是个病号,哪顾得上江野,这一拉周灼华也摔坐在地上。于是他过去扶住要往地上倒下去的江野,入手的皮肤滚烫一片。 柏尘竹几乎要怀疑这人在什么时候被感染了病毒,“江野,你发烧了?” 痛苦的喊声盖住了白桃的低吼,在周灼华惊恐的视线里,保安头子疯了般捂着脑袋尖叫,用脑袋去砰砰撞墙,撞出蛛网般的裂纹,撞得鲜血顺着墙面流下,他面目扭曲而狰狞。 青天白日里活像见了鬼了。 手臂一紧,柏尘竹低下头,发现江野脑袋埋进他肩窝里,吐出的热气致使他脖子起了片鸡皮疙瘩。 而始作俑者浑然不觉社交距离过近,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再说一遍。”柏尘竹满脸凝重,倾耳细听。 眼前恍若地动山摇,满耳皆是地狱而来的尖啸。 江野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气声艰难道:“记得我教过你的,学会收敛你的五感吗?现在,把它们都放出来。” 他侧头,看向白桃的背影已然有了杀意。 柏尘竹愣住了,他慌慌张张地左看右看。白桃还在哭泣,她抱着妈妈大的尸体,满眼都是复仇。 诡异的是,她的声音直击灵魂,像把尖刀一下下捅着人的脑海。 这么个紧张的氛围下,他已经完全忘记当时是怎么做的了! 偏生江野死死捏住他肩膀,喉咙梗塞,赫赫喘着气,“快!想象出一个罩子,罩住我们。” 就连周灼华也开始捂着耳朵,面露痛苦。 那厢,保安头子大叫着,眼球爆开,血水在半空溅落,他死不瞑目,身体往后坠去,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他死了,在没有任何人近身的情况下。 柏尘竹感到头脑越来越重,他狠狠晃了晃脑袋,视线逐渐从黑暗过渡到模糊的景象。 保安头子的死状刺激了他,在本能的求生欲下,他艰难而笨拙地放出精神力,想象成一个无形的罩子,轻轻笼罩住他们三个。 薄弱的罩子出现的那一刻,他头痛欲裂,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他竟‘看’到整个房间飘满了奇怪的线状物,其中有大半绕过他们,刺穿了保安头子的脑袋,但仍不泄气,几乎把那具尸体缠住了,缠的看不出形貌,如同一具木乃伊。 颈间一重,是江野晕倒在他身上。 “江野!”柏尘竹吓得去探他鼻息,好歹人还有命,且周灼华看着也没那么难受了。 周灼华是真的害怕那个女孩了,丧失母亲固然是深入灵魂的痛苦,然而只是哭一顿,怎么就能把人杀死? 她小声道:“我们出去吧。”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柏尘竹转头看去。 得了,白桃也晕过去了。 柏尘竹把保安头子的尸体往酒店门口一放,他的那些小弟立时鸟惊鱼散,看不见人了。 面对着昏过去的江野和白桃,柏尘竹和周灼华有些无措。 最后柏尘竹没动白桃,想来她也不喜欢别人拆开她和她母亲。 柏尘竹去隔壁另外踹开一间房间,将江野胳膊拉到自己肩上,半扶半抱着江野走过去,把人丢到床上。 周灼华拉了两张椅子过来,自己先坐了一张。 柏尘竹不和她客气,坐下来后问道:“华姐,你退烧了吗?” “是。”周灼华颇为愧疚,她反反复复捏着膝盖的衣物,把事情娓娓道来。 她早上是被敲门声弄醒的,梁姨急急忙忙过来说酒店闯入了一群歹徒,把前台大叔杀了,还守在门口,谁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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