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是如此。” 许多迷惑在郁时清脑海恍然摇清。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王妃,此间祸乱皆是有歹人作梗。前世我们皆被蒙骗,可今时醒悟,亦不算晚。无论王妃相信与否,我和六殿下都从未想过要与您和雍王为敌……” “郁先生的话,我相信。”雍王妃道。 郁时清一顿。 雍王妃见到郁时清面上未曾掩饰的疑惑,扯起唇角一笑:“郁先生不必奇怪。你既知阿福是走过奈何桥的人,也了解了我们一家四口中的三人都能听闻阿福心声一事,那应当也能猜到,我们自阿福‘口中’,自然会知晓你的许多事。” 雍王妃显露些许回想之色:“我记着最清楚的一件,便是阿福说,她前世离京,随我们去岑州时,听好多人说璇枢与你的坏话,他们悄悄同他说,你们一家背井离乡,永远不能再回来,就是因着这两个人。 “阿福当时很生气,偷偷地哭,把璇枢以前给她做的木偶、小剑、花球全都扔了,后来半夜,又哭着,偷偷去捡,却怎么也找不到…… “阿福就这样去了岑州,一路都不太开心,也不下马车,不出驿馆,直到车马进了鲁南,外面有很大的声音,在议论新皇和郁先生你。 “阿福到底没忍住,去偷听了……” 【母妃还觉得郁先生只是一个小举子,连进士都没考到,没有本事呢!她要是知道,栗县,还有大半个鲁南都会夸郁先生,爱郁先生,恨不能给他立生祠,修大庙,她肯定要和上一世一样,满脸好奇惊讶!】 【郁先生可是和那么多人在堤上同吃同住,日夜不休抗水患,整整一个月,最终想出了个什么法子,治好了鲁水呢!】 【还有人给他送万民伞!】 雍王妃至今想起阿福第一次提到郁时清时,心声里源源不断的夸赞、崇拜与惋惜,都还有些想笑。也难怪他家王爷听过后醋了好久,阿福都没这般崇拜过他这位父王。 “阿福说被那么多百姓夸好的人,肯定也是好人,小皇叔和这样的好人是好友,那一定也是好人,”雍王妃道,“自那以后,阿福不知怎么的,就又开心起来了,偶尔听到有人骂郁先生‘沽名钓誉’、‘不过是臭泥腿子出身’,还要跳下车去和人家理论……” 郁时清听得心不在焉,面色复杂。 方才他与阿福所谈,多是雍王府事,几乎未曾提及自身,却不想,原来他在阿福眼中,竟是这样的。万民称颂,他何德何能? 美玉亦有瑕,君子非完人。 与他不同,叶藏星听得认真。 甚至,在脑内恍蒙蒙的雾气里,还隐隐浮现出了一些画面,怒吼的鲁水,天塌地陷般的连绵暴雨,日月同黑,泪与血撞在长堤,最后,换来了一张笑脸,与一把万千辛酸道不尽的纸伞。 这就是郁时清啊。 他很好,也有点坏,但归根结底,他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毁或誉,皆不改其身。 “从前所知是从前所知,”雍王妃叹道,“未曾套在如今,但不成想,原来前世亦是今朝。郁先生若非自己站出来,也可以算是此间藏得最深的异人了吧。 “以后,未必风平浪静啊。” 此话出,郁时清还未答,专注听着的叶藏星便不假思索地脱口道:“怕什么?只要我在,便永远护着澹之!” 嗓音清越,如最灵动的风,似最欢悦的水。 郁时清眉眼一凝,微微怔忪。 “只要我在,便永远护着卿卿,天怒地恨,又能如何?” 乾定元年,登基大典前夕,星汉灿烂的夜,新帝撩着袍子,蹲在台阶上,就那样望着他,笑盈盈地说。 天子一诺千金,他的帝王从未食言。只是,前提却是“我在”。 “你呀,也还是小少年心性,不比阿旺大上多少……”雍王妃无奈笑言。 说罢,转头看向郁时清,正要再说什么,却见这位郁先生忽而垂下了眼,面上一刹,仿佛恰饮孟婆汤的空白。雍王妃一顿,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然而,也不及多想什么,亭外便传来了遥遥的脚步声,一名侍卫疾奔如雷,匆匆而来,打破了凝滞:“王妃,殿下!南山!就在南山!搜到王爷的踪迹了!” 亭中三人一顿,齐齐回首。 与此同时。 临水的山中,寨子幽暗。一人紧裹斗篷,手脚头脸俱不露,只传出低哑难辨的声音:“南山的布置,当真能奏效?” “信我,肯定能!” 密室内,另一声音答,却不见人影,“他们那边也就一个重生的叶知夏罢了,雍王失踪,很不对劲,他们不聪明,不找她问,那就正好做糊涂蛋,懵着去!若真有那么几个聪明人,能从她嘴里撬出什么,我也保管他们会死在南山!” 斗篷人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点燃了一炷香,然后屈膝,落在蒲团上,跪拜了下去。 供桌上,菩萨低眉,笑容悲悯。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日更中,有事会滴滴。 本世界还有10-15章,番外暂定一个。结束后本书正文完结,之后更番外,每个世界暂定一到两个,看灵感。
第179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33. 叶博阳隐约有些意识时,只觉周遭一片昏暗,像是浮沉在什么冰冷的湖水里。 模糊地,他透过这片湖水,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他的身体似乎在动,但却不受他的控制,他的嘴巴也在说话,只是声音忽远忽近,有些失真,像是在梦里一样。 他努力潜底,试图听清、看清。 “你知道……肯定是信你的,阿帆,但是……还不回去……他们……”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自己”好像身处一个非常昏暗的房间,面前摆着好酒好菜,正同旁边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看不见面目的人说话。 叶博阳甩去浑噩,集中心神,去捕捉那些感知。 “放心吧,”斗篷人的声音变清晰了许多,他的嗓子苍老嘶哑,但语气却充满年轻人的吊儿郎当,“我已经让信得过的人去拖延了,至少能拖个三天,保你三天不会被他们找到。” “你还真有法子!不过三天……” 龙然忧心忡忡地嗦着猪蹄,“三天真的行吗?” “不行也得行,”斗篷人给龙然倒酒,“咱们这仪式怎么也得三天,现在你就闹着要走,是想一辈子就这么困在雍王体内了,再也不得自由,还可能面临被整死的结局? “大师就出手这么一次,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阿然,你可得想清楚!” 龙然端起酒杯来,灌了一口,眉头还是锁着。 他操控着雍王的身体离开驿站,已经差不多过去一天一夜了。 那天夜里,他带着两名暗卫上了那座山,进到了那座荒弃的佛寺,果然在里面见到了等候他的段帆。段帆裹着漆黑的斗篷,没露脸,声音也不对,可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还有一些隐秘的小事,是只有他俩才知道的,作不得假。 段帆说他穿越过来没他久,也就三两个月,只是也出了岔子,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这个被人称为梁先生的妖后乱党头子的身体里。 起初他经常沉睡,挣扎也不行,后来不知怎么,居然被这个梁先生发现了他的存在。 这个梁先生好像认识什么玄门的大师,用了什么手段,和他沟通了起来。他们以为他是妖邪,可用除妖邪的手段却又除不掉他,所以才想着来和他谈一谈。 谈的过程比较复杂,一开始段帆还有恃无恐,后来被那个大师用手段折磨了几回后,就认清了现状。他们是杀不了他,可却能折磨他。 他一个现代的大学生,哪儿受得了这种酷刑? 没办法,他只能妥协,交出一点秘密,证明自己的价值,获得好一些的待遇,再见机行事。 总之,最后,梁先生和段帆共用起了这具身体,每隔十天,段帆便能出来三日。 与此同时,段帆也要为妖后乱党做事,利用所谓预知未来的能力,帮助他们对付朝廷,干掉天喜帝和三个皇子,扶持他们的新帝登基。 “他们哪来的新帝?”当时龙然听到,甚是震惊,“老梁家想谋朝篡位,自己当皇帝了?” “古代人确实有人有这个想法,但还是极少数吧?”段帆无语,“他们都被洗脑了,就知道一家天下,梁家人也是。他们那个新帝,说是当年那位大皇子的遗腹子。” 龙然更懵了:“大皇子?天喜帝和梁后的那个孩子?那不是八岁就没了吗?哪来的遗腹子!” 段帆道:“乱党说当年大皇子其实没立刻就死,吊着口气,被梁家救了出去。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梁后不知道,就闹出了大事。后来梁氏被灭,大皇子虽然勉强长大了,可身体太弱,不到二十就一命呜呼了。 “只留下七个侍妾,其中一个怀了身孕,后来孩子生下来,病恹恹的,但也长大了,比他爹强,他们叫他大皇孙……” 龙然听得简直恶寒:“受过毒害,身子本就弱,还七个侍妾……我看这不是大皇子真心纳的吧?梁家给的?就为了留下个种?” “不然呢?”段帆道,“你还真以为他们妖后乱党是什么好人了?反正我是真想逃离,不敢再待了,所以一得到疑似是你的消息,就赶紧悄悄出手了。 “我们哥俩,双剑合璧,两颗天才大脑一碰,还有什么办不成的?” 之后段帆便简单说了他的计划。 原来他已经发现,梁先生沉睡时,不能感知到他控制他的身体做了什么,所以,在能自由行动的日子里,他和梁先生找来的那个玄门大师的弟子勾搭上了。 他们一个想摆脱梁先生和妖后乱党的控制,一个想干掉师父自己上位,一拍即合。 “廖大师也已经学有所成,他手里有一个阵法仪式,可以帮我们脱离现在的躯壳,到时候不管是穿回现代,还是选个好人家投胎当富家公子,都行。”段帆说。 龙然听得心动,可又觉得有点奇怪。 他这穿越原来不是古代经营争霸流,而是还有玄学元素吗? 听起来总感觉不太对劲似的。 可段帆也没有理由骗他。 那个阵法仪式,他跟着段帆来到这座临水的无名山中后,便已经尝试了一次,他做了什么,段帆就也做了什么,总不至于段帆还要自己害自己吧? 而且,只是放放血,身子虚点,算不上害吧…… 其实,该说不说,好像还真有点效果,那么一通操作下来,他隐约地,还真有点灵魂出窍的感觉,雍王的身体都好像变沉了一些,让他操控起来没那么利落了。 雍王到现在都没醒,应该也是和那个阵法仪式有关…… 龙然嚼着猪蹄,又是回忆,又是琢磨,胡思乱想。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种胡思乱想,他的脑袋感觉有点晕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3 首页 上一页 200 201 202 203 204 2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