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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之一顿。 正要开口的陆屿也是一怔。 老同事张嘴就来:“实不相瞒,我们这一行竞争是真的特别激烈!那些阴险的同行为了拿下一个项目,不择手段!什么在半路拦截对手公司,撕烂标书,摔碎电脑啊,什么跟竞争对手去一个打印店,偷窥最终报价啊,还有什么电子标开标当天,潜入对手公司拔网线啊,司空见惯! “像这种意图勾引我们公司高层犯错误的,也非常常见,但是,全都没有成功过!” 老同事着重强调:“尤其咱们老陆,那是清清白白一个人,非常坚定,一点问题不会出,今天上厕所我还看见了,人出门连裤腰带都系三条,自己一时半会都解不开,裴先生你完全可以放心、放心!” 裴砚之:“……” 他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眼眸深处冷意消散,视线飘到陆屿的裤子上,似是在琢磨那里是不是真有三条腰带。 陆屿闭了闭眼,头疼地拉住老同事:“老顾,你到底喝了多少?” “没多少,”老同事摆手,“三瓶白的五瓶啤的,我没醉!” 陆屿无奈。他这同事喝酒不上脸,看着跟没事儿人似的,但说话多了就暴露了,特别容易兴奋,脑子也是蒙的。 他把人按住,喊了名同事出来,将人接了进去。 “我真没醉,老陆!”老同事道,“裴先生,我跟你讲,我们这个行业真的太险恶了……” 老同事被拖走,声音远远消失在了厢房包间里。 巷口终于安静了。 夜风拂面而来,散了闷热,吹着夏夜里难得的清凉。 “你还在等什么?”陆屿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陈嘉,“等死?” 陈嘉这时候再蠢,也已经看出自己是出师即败北,被耍了。 纪澄川只是拿他当试探的马前卒,他也高估了自己,想在这俩恶龙一样的人面前混成个第三者,简直痴人说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信了纪澄川的邪,被他忽悠了几句就满口答应,信心满满地过来了。 现在裴砚之到了,Boss装都不装了,一个裴砚之他还勉强能活,但要是他俩混合双打…… 听到陆屿冷酷的声音,陈嘉一个激灵,清醒了。 求生欲爆发,他对着已经扫上的收款码,直接就是一个手指光速移动。 下一秒,陆屿的手机一响:【您已成功收款两万元。】 陆屿:“……” 裴砚之:“……” 不是,这个钱…… 陈嘉努力扯出笑脸:“只剩这些了,我一个月税后就三千,房租就要一千二,身上这都是假货……” 陆屿忽然有种自己在阴暗小胡同当高中校霸的感觉。 裴砚之开口了:“通行卡。” 陈嘉毫不犹豫,掏出蓝星身份证。 卡片出现的瞬间便化作飞灰。 裴砚之淡淡开口:“行了,滚吧。” 他本就不是滥杀的人,更何况,陈嘉罪不至死。 陈嘉闻言果断转身。 “等等。” 陆屿却忽然将人喊住了。 陈嘉一僵。 “回去告诉纪澄川,想死就再来,我成全他,”陆屿道,“即使他背后站的是微笑游戏。” “好的。” 陈嘉冷汗都下来了,生怕自己两万块的买命钱不够。见陆屿摆手,他马上不敢再多耽误,直接加速逃离现场。 老同事撤了,陈嘉也走了,路灯下只剩两个人。 陆屿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裴砚之却突然道:“抱着这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陆屿一顿:“什么?” 裴砚之茶色的眼清而静:“参与剧情任务的十支小队里,绝大多数玩家都已经知道,权、钱、色,前两者世俗,你大概率看不上,而你最需要的神格碎片他们也拿不出,所以盘来盘去,就只剩下一个色。 “你因我栽在了上面,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们便都觉得有机可乘。纪澄川这次试探不是亲自动手,是因为他有自知之明且胆小,但又不想放弃一点可能,所以只能使唤人来。以后……兴许会有越多越多的人,越来越多的‘我’。” 陆屿摇头:“不,只有一个你。” 裴砚之立在几步外,笑了笑,没说话。 陆屿却品出了一点别的味道,长腿一抬,跨过了这早就想消弭掉的几步距离。他高大的身形盖住了落来裴砚之身上的灯光,令青年像道绰约纤美的影子,被他笼罩。 “不高兴的话,打打我?”陆屿微微俯身,握起青年的手,嗓音低沉。 “打你做什么。”裴砚之哭笑不得。 他的手瓷一般细腻美好,随着陆屿的动作,抚上男人精壮的胸膛,眼底的阴郁在目光触及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容时,尽数化作温柔的水波,“我又不是傻子,别人的错,拿来怪自己的恋人。你是宝藏,也是巨龙,总会有人觊觎宝藏,渴望驯龙,错的是他们,我的恋人哪里有错?” “我是有一点不开心,”他眸光轻晃,“但这是我的问题,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是我该向你道歉……” “不接受。”陆屿打断了裴砚之的声音。 裴砚之一僵。 “我不接受,”陆屿看着他,“上次你道歉,我可以接受,是因为那时候我们刚刚认识。但现在,我们已经是恋人,要共度一生。刚才这样的情绪里,你可以踹我,骂我,和我打个天昏地暗,只要之后和好,原则是对的,就都可以。 “唯独不该道歉。” 顿了顿,陆屿低声道:“我不希望……你连在我这里发脾气的权力都没有。” 裴砚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手按的明明是那片胸膛,却又好似在某一刹,穿过去了。穿过那些皮肉、骨骼,陷进了一颗火热柔软的心。 这颗心太烫,他快要被它灼伤,却仍舍不得放开,只想死死攥紧、拥住,烈火加身,亦不愿解脱。 这刹那张狂的念头将裴砚之吓了一跳。 可几乎同时,某些犹豫不定的畏惧也从他的心底消失了。 他下了一个决定。 收回手,裴砚之转开了眼睛,嗓音轻轻道:“还说自己嘴笨,不会甜言蜜语……陆先生要是嘴笨的,世界上就没有嘴甜的了。” 此时,农家院内恰传来声响,似乎有人出来了。 裴砚之顺势转身,向前迈步:“走吧,男朋友,先回去,我的车还在一公里外,我是穿梭空间提前过来的。” 他说了两句,陆屿却没声。 顿住脚步回头,男人还站在原地。 裴砚之看着他,微微扬眉。 陆屿回望他,沉默两秒,忽然抬手扶住了额角:“我好像也喝了不少……”说着,他向前走了一步,身形微微一晃,似要跌倒。 裴砚之回身,气息须臾便近。 一只瘦削的手伸出,扶住了陆屿的胳膊,传递过来不属于夏日的偏低体温。 裴砚之道:“你也学坏了。” “也?” 陆屿抬眼,歪斜的身躯被支住,却仍不正,而是依着惯性,由后至前,覆上了裴砚之的脊背。 陆屿对裴砚之来说太热了。 那温度只隔两层单衣灼来,烫得他肩胛直颤,下意识要躲,却被陆屿的手掌先一步箍住,圈了腰与颈。 “为什么是也?”陆屿垂头,低沉的呼吸伴着若有似无的酒气,落在青年耳边,“谁还坏?” “我,”裴砚之道,“我还不坏吗?” 陆屿沉吟,然后煞有介事点头:“那确实很坏了。” 裴砚之瞥他。 陆屿笑起来,低眉凑近,裴砚之却侧头一避,手掌压住他结实的胸膛,推他:“别在这儿,去巷子里……” 裴砚之看到了农家院里的人,虽然离得有段距离,看不清这里,但他还是有点紧张。 陆屿一顿,猜到裴砚之可能是误会了。 虽然五天没见,确实非常思念,但这里随时会有人出来,不是亲热的地方,所以他将人骗来环住,只是想好好抱一下,没什么别的想法。 不过…… 陆屿凝着裴砚之展露光下、难掩羞耻的眉眼,没作解释,只顺着他的力道,一步一步退进了小巷。 小巷沉暗无灯,只有稀薄的黄光从巷口与高耸的墙壁上方渗进来,伴着一些食客的吵闹声音。 遥遥的、昏昏的,笼了层游离飘飞的幕布,不入眼,也不入耳。 男人的皮鞋抵着青年的靴边,一撞一进,一收一压,伴着一声撕裂般的声响,猝然磕在了墙隙。 “陆屿。” 裴砚之低声叫。 “我在。” 陆屿沉沉应着,身影如庞然怪物,完全笼住了裴砚之。 不知何时,攻守易形了。 推人进瓮的裴砚之成了被擒获的蝶,钉死墙上,被迫坦开了所有翅翼,显露出柔软靡腻的内里。 被动而来的陆屿则成了最佳的猎人与观赏家,他熟练地压制了这只蝶可以颤动挣扎的全部空间,令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仰起头来,向自己打开殷红的双唇。 “陆屿……” 恋人向他索吻。 但陆屿没动。 他当然知道那副唇舌的美妙。它们无论是主动地痴缠,还是被动地节节败退,化作清甜的春水,都是分外勾魂摄魄。 可或许真是酒精上了头,醉了,也或许就是像裴砚之说的那样,他学坏了。总之,他没动。他仅是垂着眼,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望着青年,看他满面幽静清冷被破,涌出比火焰更炽的欲求。 “我很想你,砚之。” 陆屿道。 他微微低头,贴近了裴砚之的唇,却不落下,只隔了两厘米,或三厘米,以灼热的气息熨烤着他。 “……我也想你。” 裴砚之被他如此逼近,唇不由颤了起来,像被火舌舔到一般,烫得难耐,却又不舍离开,只将略微露出一点的舌尖蜷了回去,唯恐露出不堪。 “很想你……” 裴砚之被蛊惑般剖着心声。 “想我,”陆屿深黑的眼摄住了那双茶色的瞳,眸底卷动着某些浓稠粘腻的色彩,“是想我吻你吗? “吻哪里?” “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手掌如带燃火,碾上裴砚之的唇,裴砚之的喉,裴砚之的锁骨与胸膛。每过一处,陆屿的嗓音便更哑一分,裴砚之的泪便更多一分。 裴砚之嗅到了陆屿身上的味道。 酒是烈火味的,又燎又焦,只有很少。 更多的,是一种淡却鲜明的松柏味,不是香水,而是熏染得很深的某种气息。这往往被隐喻为高洁、清净与坚韧。可此刻,它们却像是被那烈火焚了,又在雨中腐了,只剩下恶劣的、浑浊的、危险窒闷到让人大口喘息的湿缠。 裴砚之如被捆在了雾气凝织的蛛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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