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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万一呢? 万一就是歹竹出好笋呢? 楚九辩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秦枭道:“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待明日南疆王入京,再寻个机会去探探。” “明天南疆王就入京了吗?”楚九辩这两日都在神域,今日出来后也没和秦朝阳他们见面,自是不清楚这些。 不过秦枭刚才已经与秦朝阳聊过,还见了小皇帝,让小朋友放心。 眼下楚九辩问起,秦枭就道:“今夜湖广王与东江王会到城外,其余四位藩王今夜都宿在京外官驿,明日傍晚时分应该就能入京。” 楚九辩一听就笑了:“湖广王和东江王这是想给咱们个下马威吗?” “或许吧。”秦枭也笑。 两人没多说,但心照不宣。 如今这情形,谁给谁下马威可说不准。 就在他们聊起这件事时,紧闭的城门外,两队人马已经到了门口。 护送湖广王的部曲首领骑着高头大马,对着城墙上驻守的城防军喊道:“湖广王殿下与东江王殿下到!速开城门,迎殿下进城!” 城墙上的人却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道:“已过城门开启时间,还望两位殿下理解!” 说着,便有一英朗的男子出现在城楼上,一身软甲,腰挎佩刀,垂眸望向城外众人。 湖广王百里岳从车上下来,一身华服眉眼冷肃,气质更是威严,便只是单单站在那,便叫人感受到无端的压力。 城楼之上不少军士都垂下眼,不敢去看对方。 这就是最强藩王的气势。 湖广王仰头望着城楼上的年轻将军,眯起眼道:“你是何人?” 声音不大,但城楼之上的人显然耳力极好,闻言便笑着躬身一揖,道:“下官御林军总指挥使安平、安无疾,见过两位殿下。” 京城里的城防军和御林军,大部分都是秦家旧部,如今安无疾名义上是御林军总指挥使,但城防军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因而他出现在城墙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原是安总军,久仰大名。”一道含笑的嗓音响起,便有一身着墨绿色锦袍的男人从另一驾马车上走下来。 安无疾看过去。 那人站在百里岳身侧,比对方矮上一些,也更清瘦些,但气度丝毫不怎么弱于百里岳这个藩王之首。 且对方那笑眯眯的模样,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冷漠又阴沉,叫人对上便后背发凉。 这就是东江王百里赫,母族是江南豪富,亦是成宗时期最受宠爱的二皇子。 曾经他也是最有望登上皇位的皇子,只可惜败给了英宗,但因为母族势大,硬生生将其保下来,送去封地重头再来。 可以说,如今这七位藩王中,眼前这二位就是最锋芒毕露的。 “下官小小总军,怎敢得殿下一句久仰?”安无疾道。 大宁世代只有两个“君”,那就是皇帝与太子,因此面前即便是位高权重的藩王,百官见着了也无需称臣,只言“下官”即可。 “安总军客气了,你可是陛下与宁王面前的大红人。”百里赫道,“今日我们兄弟来迟了,还望安总军通融一二放我们进城,也免得我们露宿城外。” “规矩如此,请两位殿下理解。”安无疾油盐不进。 百里岳勾唇一笑,道:“好,好一个规矩如此。不若请你去禀告陛下一声,若是陛下也觉得我们该露宿城外,那我们便毫无怨言。” “时间不早,陛下已经歇下了。”安无疾道,“此事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无需再通秉陛下。” “安总军,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得罪人了?”身旁军士有些紧张,小声问道。 “无妨。”安无疾也轻声回道,“出了事我扛着。” 百里岳和百里赫想要把进不去城的锅甩给皇帝,但安无疾可不会给机会。 他会完全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这样等之后小皇帝再不轻不重地罚他一下,便算是给了两位藩王交代。 而这两人特意赶在城门关闭后过来,这手里的算盘也算是白打了。 不仅没办法走特权进城,还不能把露宿城外的事怪罪在皇帝头上,毕竟皇帝可连他们过来了都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安无疾这个总军恪尽职守的后果。 他们想给皇帝下马威,如今自己却被架起来,进退两难。 百里岳双眸微眯。 不是说秦枭和楚九辩都不露面吗?百里鸿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想到这些? 所以,这个对策是安无疾自己想的,还是那位洪福洪公公? 这么一想,百里鸿身边还真是人才济济。 百里岳有些可惜。 这么多人才,如何就全归了皇帝所有? 不过此次入京,若是可以,他也能想办法去与这些人接触一下。 这么多人才,若是能为他所用就太好了。 百里赫定定望着城墙上的年轻将军许久,笑容丝毫未变,只眼底阴沉的冷意更甚,如同一条蛰伏在暗处窥探周围的毒蛇。 养心殿西侧院,卧房内。 楚九辩饶有兴致地听秦枭说起几位藩王。 或许是为了让他了解得更清楚,秦枭还直接把这些人“动物塑”了,非常前卫。 百里岳是自以为脑子好用,但其实拳头更好用的黑熊,百里赫是想要算计所有人的阴暗毒蛇,百里燕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笑面虎。 百里征为人古板,是只想顾好自己一亩三分地的黄牛,百里灏是有些洒脱,渴望广阔天地的骏马,百里御则是实力不够奸计来凑,攻击性极强的鹰。 “至于百里明......” 楚九辩道:“我觉得他很像兔子。” 柔弱无害,时常像是会受惊一样。 秦枭道:“我对他不熟悉。” 其实他对其他藩王也不多熟悉,只是从他们的所作所为中,窥见了一二。 “那我呢?”楚九辩问他,“你觉得我是什么动物?” 秦枭侧眸看他,低笑了声。 “笑什么?” 秦枭不答反问道:“公子觉得我是什么?” “我先问你的。”楚九辩道。 秦枭:“你先说,我就告诉你。” 楚九辩:“......不说算了。” 屋内又陷入沉寂。 楚九辩依旧没有睡意,便又开口道:“这次你受伤的事,其实与陆家也有关系。” 陆家祖地本就在甘肃武威,与封地陕甘的定北王百里御,有天然的关联。 这次也是兵部尚书陆有为的妻弟——西北军主将庞锐志,配合着定北王,给塞国军队让出甘肃,才逼着秦枭出征。 “嗯。”秦枭道,“我收集了些证据,但现在不是用出来的时候。” 楚九辩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秦枭一怔,却不知为何没去侧头看身边的人。 “陆家与鞑靼也有联系。”楚九辩说。 黑暗中,秦枭瞬间绷紧了下颌。 楚九辩看到了,不自觉放轻了声音道:“会找到证据的。” 秦景召夫妻俩死于鞑靼之手,但谁都知道其中有隐情,定是出了叛徒,泄露或者谎报了军情,才致使他们中了埋伏,身死他乡。 而现在,秦枭与楚九辩都知道这件事肯定与陆家有关系。 但他们就是没有证据。 且那样大的事,他们觉得不仅是陆家,定还有其他势力参与其中,是另外三个世家,还是这七位藩王中的哪一位或者哪几位? 都有可能。 “外部查不到线索,或许可以内部攻破。”楚九辩提议道。 秦枭没说话。 楚九辩继续道:“此前曼陀罗一事,我们砍了王家家主的儿子王文耀,以及陆家那个叫陆兴文的少年。” “陆兴文的父母并非主家人,只是旁系,且只有陆兴文一个儿子。” 秦枭终于侧头看向他。 青年面对着他侧躺,整个人蜷缩着,便是夜里,也隐约能瞧见对方瞳孔中的亮色。 “有人听说陆兴文的父母,曾经说过他们用儿子的命换了两间陆家的铺子,语气不太对劲,应当是对陆家有怨气。”这是楚九辩在工部做事的时候,听下面几个小官聊八卦时听到的。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他道。 陆兴文是秦枭所杀,但陆家见死不救也是事实,失去了独子的夫妻俩不可能理解所谓的“大局”。 因而这对夫妻如今最恨的就是秦枭与陆家。 若是有机会让这两方“狗咬狗”,那他们何乐而不为? 楚九辩的意思,便是借着他们这个心理,去引导他们曝光陆家勾结外敌残害秦家忠良之事。 残害忠良,勾结外敌以图谋逆,这两个罪名加起来,陆家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秦枭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才轻声问道:“你查这些是为了对付陆家,还是为了......” 他话说一半就停了。 楚九辩也没接话,反而用更小的声音说:“困了,睡吧。” 这两日他们还会继续在养心殿里窝着,免得还要出去与那几个藩王周旋。 总归等到二十七日,距离过年就只有三日了。 这些藩王们照例该去庙里斋戒习礼,之后等到三十那日,才能回到皇城参加宫宴。 不过明日这些藩王们,肯定要来与百里鸿见一面,请个安。 这也是藩王入京的规矩。 百里鸿今日见了秦枭,又哭了一场,好容易才被哄好。 秦枭叫他装病,这样藩王们来请安时也不好多留,便也没机会给百里鸿下套。 于是今夜里养心殿正殿中,张院判就已经守在那里了,估计这一守就要守到二十七日。 自从得了楚九辩的医书后,张院判就已经偏向了他们这边。 如今太医院院使卧病在家,告老的折子已经递了上来,张院判便是最有可能上位的,他自然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主子,因此百里鸿装病的事,也丝毫没瞒着他。 而他这人善于钻营,自然就更圆滑,只给百里鸿把了个脉,就一切尽在不言中。 话说回来,接下来两日,楚九辩他们其实就都没什么事了。 他面对着秦枭侧躺,双手交叠在胸口,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他闭上眼,重新酝酿睡意。 夜里不睡,白日里就该困了。 夜里借着黑暗,他能和秦枭同床共枕,但白天可不行。 楚九辩躺了半晌。 虽然闭着眼,但他却能感受到秦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身体更紧绷了,迟迟没有困意。 直到秦枭动了动,应该是收回了视线,楚九辩才觉得身体微微放松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才渐渐涌上来。 秦枭等到身侧的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才重新转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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