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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对面,一身淡粉色长衫的公子手中轻摇折扇,笑眯眯道:“小翎喜欢就好。” “我可喜欢极了!而且这铺子二楼还能直接与你的书铺相连,咱们想偷偷见面都好容易。”司途昭翎眼睛很亮,又转头看向弟弟道,“阿弟你别站窗边,小心着凉。” 司途昭垚便关了窗走到桌边坐下,道;“我方才瞧见今日接咱们的那位安总军了,他刚从明月楼出来。” “明月楼?”司途昭翎抬眉,“那不是东江王设宴的地方吗?” “嗯,不知道他们都在说什么。”司途昭垚有些好奇。 王其琛勾唇道:“今日这般情况下,估计只是互相探探底,不会说什么有用的东西。” 姐弟俩年纪小些,也未在京中这般群狼环伺的环境中长大,有些见识还是比王其琛差了许多。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说有用的东西?”司途昭翎虚心发问。 “离开京城后。”王其琛老神在在,“京中到处都是宁王耳目,且如今京中局势混乱,藩王们想要插一脚可不容易。” 这次入京,大家都只是互相探探底,不可能有谁在这个时候发难,率先开那个头。 不过等他们各自离开之后,藩王与世家的合作便定会暗暗开始。 至于谁会和谁合作,谁会和谁为敌,都还是未知数。 总归只要利益一致,他们谁和谁都可能暗暗联系在一起。 而到了那时,便是所有势力都该亮出底牌的时候了,这大宁,也将会彻底乱起来。 说起宁王,司途昭翎不由蹙眉,放轻了声音道:“有神君大人在,宁王应该很快就治好了吧?” 王其琛颔首,道:“说不定现在已经治好了,只是宫里消息传不出来。” 此前秦枭刚从西北回来,太医们就都被叫去了养心殿,当时就有人想方设法想从太医嘴里问出些什么,但这些人都统一口径,只说是例行检查。 人们便只是怀疑秦枭或许受了伤。 再之后两日,秦枭和楚九辩都没出现,众人便彻底确定下来,秦枭不仅受了伤,定还是重伤! 若不然他们二人不可能一直不露面。 毕竟按照常理,秦枭打了胜仗回来,便是如今已经歇了朝,他也定会叫朝中一二品的高官们进宫议事。 议的自然是赏罚,以及今后西域该如何管理等等问题。 因而一直到现在藩王都入了京,秦枭却还不出现,就是最大的疑点了。 不过大家也知道有楚九辩在,秦枭应该没问题,不过是吃些苦头罢了。 而王其琛和司途姐弟在意的其实并不是这一点,而是...... “你说,神君与宁王眼下是何种关系啊?”司途昭翎凑近了王其琛,声音也放得更低。 王其琛想了想,说:“大概是有些感情的。” “啊?!”司途昭垚惊讶道,“阿姐不是说神君与那位感情深厚吗?” 那位,指的自然是大祭司了。 之前在神域中时,王其琛就与司途昭翎说起过“大祭司”与“楚太傅”的关系,当时司途昭翎兴奋的跟个什么似的。 不过她这次从家出来,离得京城越近,听到的传言就越多。 其中就包括楚太傅与宁王“情劫”之类的事,把两人说的特别暧昧。 司途昭翎天然地站在大祭司这一边,对秦枭的印象就不太好,觉得是他和大祭司抢夺神君的爱。 可宁王此人为国为民,还打下了塞国,司途昭翎听了对方的事迹后,也对他讨厌不起来了。 只能说“好感”这东西太玄了。 爱也是身不由己的。 所以若是神君真的爱上了宁王,大祭司恐怕也就只能黯然神伤了。 王其琛折扇轻摇,感叹道:“神君大人如何想的,咱们凡人也瞧不明白。” 但愿大祭司能看透吧。 三人聊了许久,天南海北,不多时就亲如一家。 等到街上行人寥寥风雪渐大,三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王其琛从二楼暗门回了自己的书铺,而司途昭翎也带着弟弟离开了绸缎庄,坐上马车回府。 又过了许久,待到夜深人静了,王其琛才离开书铺,未叫人发现他与司途姐弟见过面。 与此同时,皇宫内。 楚九辩穿上衣袍,披了厚厚的披风,浑身上下都被纯黑色的布料包裹住,这才迎着风雪出门。 秦枭躺在床上,听着门合上的声音。 不过两息,他便起了身。 屋外,楚九辩一路行至养心殿正殿,见秦朝阳鼻尖冻得泛红,便知道对方应该是已经等了一阵。 见他过来,秦朝阳忙走上前,恭敬道:“公子,现在走吗?” 自从楚九辩救活了秦枭,秦朝阳本就恭敬的态度更胜一筹,恨不得时时刻刻把楚九辩供起来。 “走。”楚九辩道。 秦朝阳便转身半跪下来,道:“得罪了。” 楚九辩正想趴他背上,就听身后有脚步声。 他倏然转头,看到是秦枭才放下心,不过转瞬就又蹙起眉。 秦枭不知何时也换上了一身黑衣,连披风都没有便冒着风雪来了。 “你来干什么?”楚九辩语气有些冷。 秦枭行至他面前,一旁的秦朝阳已经起身退开了些距离,存在感微乎其微。 “我带你去。”秦枭道。 楚九辩瞥了眼他胸口:“你这个样子怎么带我去?” 刚得的消息,南疆王夫妇已经离开了王府,悄悄前往关押着程硕的秦家大牢。 楚九辩现在就是打算过去看看程硕的情况,主要还是盯着些这夫妻二人的行为,免得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只是这件事隐秘,楚九辩想要夜半离开皇宫,自然也是越隐秘越好。 所以他打算直接让秦朝阳带着自己离开皇宫,对方轻功好,正好今夜月黑风高,方便行事。 秦枭看着楚九辩,有些执拗地说:“我好多了,运功不成问题。” 沉默片刻,楚九辩才又开口,语气更差了些:“为什么非要过去?” 别说是不想让秦朝阳背他什么的,这种理由秦枭自己说出来都不会信。 秦枭确实没那么无聊,顿了顿,他才开口道:“我想知道,他是否真的被外物所控。” 若是如此,只能证明程硕是个意志不坚定之人,秦枭此后不会重用他,但也不会对他如何。 可若非如此,那程硕就是真的对秦枭有怨气。 秦枭也就不能再留他了。 楚九辩定定看着男人那双幽邃深沉的双眼。 半晌,他吐了口气说:“走吧。” 秦枭转身正待半跪下来,楚九辩就拉着他的手,行至台阶前。 他自己站到了台阶之上,然后才张开手臂,从身后抱住了秦枭的脖子。 秦枭没戴披风,楚九辩这么扑上去,倒是叫自己的体温和披风驱散了秦枭身上的寒意。 青年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秦枭眸光微暗。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青年的膝弯,将他稳稳背在身上,而后脚步轻轻一点,便飞过院墙。 秦枭背着人,稳稳行走在墙壁之上,隐在各处树影墙阴之中。 他步伐很快,楚九辩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吹得有些疼,便低下头,把脸埋在了身下之人的脖颈处。 闻着淡淡的清香,他有一瞬恍惚。 秦枭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但每一次,楚九辩还是会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程硕是秦枭父母的好友,是曾经陪伴他长大,给他无数关爱的好叔伯,也曾为了他冲锋陷阵。 便是此次出征,明知凶多吉少,他还是义无反顾跟上去。 秦枭从未想过对方会背叛他,所以当这件事发生之后,他才会那般在意。 今夜他非要跟来,不过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想知道对方是真的背叛了他,还是并非本意。 耳鸣声阵阵,楚九辩神情恍惚。 他好似看到了一个小男孩。 对方跪在满是血污和碎肉的床边,执着地抓着女人冰凉黏腻的手臂,问她为什么要生下自己? 又问她为什么不要自己? 身体忽然被颠了下,楚九辩猛然惊醒,下意识收紧手臂抱紧了秦枭的脖子。 秦枭脚步不停,声音却传进楚九辩耳朵里,温和而低沉。 “睡着了?”他问。 楚九辩方才险些松开抱着他的手,若不是往上提了那一下,对方就从他背上滑下去了。 楚九辩脸蹭在男人微凉的耳朵上,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就笑了下,几个起落之后,才在一处院子里停下来。 这里是秦家侧宅,专门用来给府兵们食宿。 不过院里还有一座牢狱,用来关押刺客、探子,或者其他有罪但还不能送去刑部或大理寺的人。 眼下狱中并没有几个人,因而其中某间牢房内传出来的动静便格外清楚。 楚九辩跟着秦枭走进狱中,顺着声音一路行至声源处,就见一间牢房内,程硕正在地上翻滚,痛苦地捂着头。 而这间牢房外,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并肩站在一起,在他们左右则又站着几位秦家府兵,正仔细盯着他们二人看,浑身防备。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高个子的男人转过身。 男人有着一张清雅俊逸的面容,眉眼深邃,气度非凡。 对方瞧见楚九辩和秦枭,并未惊讶,也没上前寒暄,反而转身又看向狱中之人。 而他身侧那矮一些的女人,便是南疆圣女司途安黎。 对方自始至终都没回过头,只全神贯注地看着牢房内,嘴里好似还念着什么古老而复杂的口令。 楚九辩和秦枭相视一眼,抬步走了过去,并未如何防备。 因为他们本也不觉得南疆王夫妻俩会害他们,毕竟从这二人曾经的所作所为来看,就能知道他们并不是利益至上的人。 自然,便是对方真的对他们做了什么,楚九辩也不担心,谁让他手里有司途姐弟两个信徒呢?他完全能利用信徒的关系解决危机。 自然便是两个小孩没用,他也能从系统商城里现场学几本相关书籍,融会贯通。 二人行至牢房前,才发现司途安黎脸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而牢内,程硕痛苦地翻滚着,一条小青蛇游走在他身周,冰冷的眼睛盯着程硕的身体打量。 没有人开口,就这般看着。 直到程硕忽然惨叫一声,鼻孔里快速爬出一条小指粗细的蜈蚣。 小青蛇闪电般游过去,一口就将那小蜈蚣吞食入腹。 不远处的府兵们脸色都有些难看,尤其看到那小蛇游回到司途安黎头顶,藏进发间后,脸都白了,看向对方的视线里都是惊恐畏惧。 便是秦枭和楚九辩也是第一次见着这般场面,看向司途安黎时都变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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