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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秦枭说的这些,他们谁都不能认。 可偏偏秦枭就是要把一切都摊开:“工部和吏部两个最有油水的衙门,他们每年贪了多少?” 被点到名字的官员们脸色都不好看。 秦枭却还在继续:“兵部每年的军饷有多少送到了将士手里?刑部收钱办了多少冤假错案?礼部逢年过节又往自己兜里揣了多少银钱?” 他最后又看向苏盛:“这些,可都是你们户部给平的账啊。” 瞧着众人难看的脸色,秦枭才又笑了声:“看吧,非要本王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众人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 秦枭这是打算彻底和他们摊牌。 宫门口那两具断了头的尸体,是震慑,更是威胁。 秦枭就是想告诉他们,英宗时期的事他可以不计较,但从现在开始,他们这些权贵的手就不能再伸的那么长。 楚九辩看了半晌,如今又适时开口道:“诸位大人也都是为了百姓,陛下都懂。这司礼监便只是一个普通衙门,不会插手六部事宜。此次细盐之事便也算是司礼监第一份差事,瞧瞧他们到底有没有为陛下分忧的能力,若是没有,自然可以再决定留不留。” 到了这时候,谁还能看不明白秦枭和楚九辩的算盘? 一早开了宫门就杀了两个世家子弟,明面上是为了告诉大宁百姓,朝廷的政令谁都不能违抗,实则是给世家提个醒,秦枭手里有兵。 且他身后有百里鸿,那便是有皇帝,有这大宁最高的权利。 这是震慑。 而后早朝之上,便是没有王朋义提起,楚九辩和秦枭也定会提出开设司礼监之事。 然后再借此机会,把六部众人那些腌臜事都抖出来,一方面告诉他们过去的事陛下都知道,但不追究,一方面又警告他们日后要谨慎行事,收收手。 连续打了两个巴掌,楚九辩再给一颗糖,说六部之事还是六部自己管,不会被掣肘。 至于司礼监靠盐运之事再决定留不留,纯粹就是瞎话。 这衙门设了,就不可能再取缔。 这么一番下来,朝中百官都感受到了一股深重的压力,这压力便来自于秦枭和楚九辩。 因为他们都有了一个觉悟,那就是这两人想做的事,肯定能做到。 这今后的朝堂,不,是这今后的大宁。 恐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外面细雨一刻未停,众人下朝后出了大殿,闻着殿外潮湿水润的气息,才觉得胸口压着的气散了一些。 所有人心里都装了事,便是那几位一二品大员,竟也都无言地朝宫外走去。 宫门口,那两具尸首还在,殷红血迹都被雨水冲刷成了浅淡的粉色。 陆有为和王致远刻意在奉天殿门外多留了一阵,隔着两三步远的距离站着,也不说话。 他们在等一个人。 待到百官几乎都快走到宫门处,殿内才有脚步声姗姗来迟。 两人回身看去,果然见着了那素来笑容温和的大太监洪公公。 洪福朝两人作了一揖:“两位大人安。” 陆有为和王致远便是心里不愿,也还是对他回了一揖,口称:“洪大人。” “两位大人客气了。”洪福笑容不变,“昨日便想着同两位签了细盐买卖的协议,却没来得及,不若咱们现在就签了吧?” 两人特意留着就是为了这事,自是无有不应。 “请两位大人移步司礼监,下官为两位拟了协议。” 昨日他就已经选了距离养心殿不远的芳华园,改造成了司礼监,还找了包括小祥子在内的几位太监与他一同处理今后的事儿。 如今确实人少,像个草台班子,但洪福心里早有章程,定会渐渐把司礼监发展起来,真正做到为陛下和大人分忧。 “请洪大人带路。”陆有为道。 王致远却道:“可否劳烦大人一件事?” 洪福便道:“若是两家小辈之事,下官方才已经命人去照料了,想必不多时就能将二人送回府上。” 他还贴心地说了“照料”,而不是“收尸”。 “多谢大人。”陆有为和王致远又是一揖。 洪福客气了两句,便领着两人前往司礼监。 而这两位也再一次审视起这位大太监,几年的宫闱生活,对方却并没有丢了当初在宫外时的那份心气,只是比起当初的年轻气盛,他更多了一丝内敛和深沉。 这样的洪福,比之前更难对付。 秦枭和百里鸿的势力,好似从楚九辩出现那天开始,就在不断膨胀了。 不管这些权贵心中作何想法,皇权逐渐强大起来都已经成了事实。 宫外。 当陆兴文的尸体被送回陆家的时候,其父母自是一番痛哭不止。 “家主大人,您可一定要为兴文做主啊!” “兴文他才十七岁,他不过是吃多了酒说了胡话,怎么就至于连全尸都不留!” 陆烬烽站在院内,听着旁支这两位族叔族婶的哭声,心头沉重。 秦枭的手段他知道,前日安无疾来搜查的时候,他就命府内众人把那所谓曼陀罗都拿出来,不过是个有些问题的香料,不吃便不吃。 陆兴文自然也没有私下偷留。 可他与王家那位嫡子王文赋相熟,竟跟着人一起吃了酒和曼陀罗,发了癫。 如今害了自己,他虽心痛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去了,但也没办法。 他转身离开了主院,却又吩咐侍从道:“给他们转两间铺子。” 这官场,这京城,他是真的一天都不想多待。 可身为陆家家主,他却又不得不留在这。 陆兴文是这夫妻俩的独子,可未及冠就横死,这是不详,孩子便被草草入土,甚至连祖坟都进不去。 夫妻俩浑浑噩噩地看着儿子入了土,又得了家主赏的两间铺子。 “两间铺子......”女人喃喃着,眼泪簌簌落下。 两间铺子,她的孩子,就值两间铺子!! 另一边的王文赋,却办了一场风光的葬礼。 元瑜哭得几次晕厥,王文耀亲自送弟弟下葬,双目赤红一片。 王涣之知道事发突然,所以没有怪王致远,但他却不会任由自己儿子受这么大的委屈。 便是人已经死了,他也要为他出口气,以慰对方在天之灵。 于是从下午开始,关于秦枭残暴的流言便甚嚣尘上。 当朝砍人,还是两个未及冠的少年,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秦枭就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 宁王嗜杀成性,谁要是惹了他不开心,便定要砍头! 一时间,京中百姓人心惶惶。 对秦家的敬重,早在秦枭血洗神武门之后就演变成了敬畏。 如今这敬畏又逐渐变了样,开始变成了单纯的恐惧和排斥。 这般残暴的人独揽大权,还能有百姓好活吗? 夜里,楚九辩都洗漱完准备躺下了,小祥子才说八卦一样把这些流言告诉他。 楚九辩听着一时恍惚。 这些说法,怎么这么像原著中写的那些? 可他太清楚实际情况,秦枭和“残暴”这个词根本搭不上边,楚九辩甚至觉得就那两个蠢货干的事,便是再死几次都不为过。 这就是王家的报复手段吗? 控制舆论? “公子?”小祥子站在屏风后叫他,“您睡了吗?” “没有,秦枭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小祥子叹气:“小银子去给大人学这些的时候,大人就说了三个字——” “他说‘知道了’?”楚九辩问。 “还是公子懂大人。”小祥子的心情莫名就好了一些。 只是大人这般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任由百姓误会他,就跟自虐似的,小祥子他们都觉得生气,明明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楚九辩却无声地笑了下。 他和秦枭,果然是同类人。 不过名声这东西还是很有用的,秦枭可以不在意,楚九辩却需要帮他保住。 正好,他也该看看自己那位拥有“舆论集团”的第三位信徒,有多大的能力? 让小祥子去休息后,楚九辩就闭上眼,进了神域。 “召唤王其琛。”他道。 【检测到信徒王其琛已喝醉,属于不清醒可召唤状态。】 【召唤成功。】
第40章 信徒相见 系统刚说完,楚九辩就瞧见云雾中掉下来一道身影。 自由落体,一点挣扎的反应都没有,真是睡得死死的。 金凤适时从空中穿行而来,稳稳将人接起。 飞行带来的气流吹起青年蓬松的长发,也让他不适地蹙起眉。 “来人。”他眼睛都不睁,搓着手臂含含糊糊地喊,“把窗户关上。” 回应他的是一道清脆的凤鸣。 王其琛搓手臂的动作一顿,而后倏然睁开眼坐起来,眼底一丝醉意都瞧不见了。 眼前是如烟般的云雾,身下是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 这是......梦? 王其琛警惕心一松,醉意再次袭上来,但比方才强了一些,也没了困意。 他举目四望,都是云雾,无甚稀奇。 倒是这身下的凤凰鸟,金色的长羽层层叠叠,柔软顺滑,伸手触碰的时候还有温度,尤其逼真。 视线有些摇晃,凤凰煽动着长翼,一个俯冲便出了云雾范围。 王其琛忙倾身抱紧凤凰鸟,然而眼见着凤凰就要冲到白玉地面上,他就又松开手,脚下轻盈一跃便从凤凰背上跳开。 这是有些轻功的。 身上人自己下去了,凤凰便就改变姿态,拖着金色的长尾向上飞起,直至没入云层中。 王其琛从凤凰背上跳开之后,便好巧不巧踩在了整个神域中,唯一一张椅子的椅背上。 一个踉跄,他“咚”地就摔到了长桌之下。 楚九辩:“......” 他在脑海中问系统:“不是说思维状态进来吗?他怎么是这个样子?” 【宿主,酒精作用于大脑,也会影响思维状态的信徒。】 很好。 楚九辩有些头疼地看着那张白玉长桌。 过了两息,才有一只手从桌下伸上来,扒着桌面。 青年费力地从桌下爬起来,顺势就坐到椅子上。 额头贴着微凉的玉桌,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王其琛这才坐直了身,后靠在椅背上。 眼神扫过四周,无论是空荡的纯白空间,还是那如有生命般的云雾,都如梦如幻。 一阵清新的梅香钻入鼻腔,王其琛朝前方看去,便见如纱帘般的云雾中隐约有红梅摇曳。 忽而一声悠远的龙吟,他下意识抬眼朝上看去,而后瞳孔骤缩,当即起身后退几步,整个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目之所及处,竟是一尊巨大而宏伟的神像,隐在飘渺云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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