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早就知道英宗想要秦家的兵权,却一直伪装的单纯无害,还总是和端妃等人争风吃醋,让自己像个恋爱脑,好让英宗放下戒心。 英宗与她确实是有感情的,因而在她的温柔攻势下,他心软了。 于是,秦枫终于有机会生下五皇子百里鸿,一个拥有秦家血脉的皇子。 彼时大皇子百里海养在萧若菡身边,已经十三岁,英宗为了安抚萧家,便给百里海封了王。 只是这些手段根本安抚不了萧家,也安抚不了其他人。 当有秦家血脉的皇子诞生开始,多方势力就都蠢蠢欲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风雨欲来。 可如今名声大过天,凡事都要“师出有名”,所以谁都不愿做那个出头鸟,都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这一等就是三年。 就在五皇子百里鸿过完三岁生辰,就在各方势力都紧绷如同满弓之时,变故突生! 才而立之年的英宗与皇后秦枫竟然在寝殿内遇刺,双双身亡。 几乎是在各方人马接到消息的同一时刻,由原秦家军组成的御林军便包围了皇宫,抓了一批又一批的所谓刺客,杀无赦。 神武门前的血流了三天三夜。 而后,秦枭拿着染血的太子诏书行至百官面前,坐实了百里鸿的正统地位,将他送上皇位。 百官自然不信,可一个个看了一圈,却发现那字确实是英宗亲自所写,还有帝印。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有猫腻,可就是抓不到证据。 那些各大势力安排在宫里的眼线探子或许知道点什么,可却也都被秦枭当成刺客杀了,死无对证。 萧若菡心中明镜一样,其他人或许不了解秦枫,但她与对方斗了许多年,实在了解那个女人的手段。 她敢肯定,英宗的死,多半就是秦枫干的,根本没有什么刺客。 可偏偏秦枫自己也死了,这就让人抓不到把柄,毕竟秦家嫡系基本都战死了,如今剩的就秦枫和秦枭这对姐弟。 而秦枭有多在意和维护这个姐姐,随便在街上抓个百姓问问都知道。 所以,即便其他人传播说是秦枫和秦枭联手弑帝,也没几个人信。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秦枭舍不得自己唯一的血亲死去,毕竟就连秦枫不小心崴了下脚,秦枭都能去找英宗闹一通,又如何舍得她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去? 这就是秦枫的高明之处,她或许根本没告诉秦枭自己会死。 而秦枭,秦家,其实是有机会护住她的,只是到时候秦家便坐实了狼子野心的事实罢了。 比起秦枫的命,秦枭这个家主自然能放下那些所谓的名声气节。 可一旦名声臭了,大儒名士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秦家,秦家这些年戍边立的战功威望都将毁于一旦。 所以秦枫死了。 这个被秦家捧在掌心里的嫡长女,用自己的死,用喉咙处狰狞的伤疤,保住了秦家的荣耀,用自己的血,铺成了儿子登上皇位的路。 而如今,那个好似被秦家惯坏了的嫡长子秦枭,却一夜之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从不着调的纨绔,长成了如今这幅城府极深的权臣模样。 比起其他人所说的“一夜长大”,萧若菡更相信秦枭本就是这幅模样,曾经的不着调才是假象,否则秦枫不会,也不敢死的这么干脆。 “秦家......”萧若菡面色冷肃。 还真是难对付的很。 刘嬷嬷见她情绪不对,忙温声细语地转开话题道:“主子,那维修堤坝之事若是成了,咱们王爷岂不是会收获一批民心?” 萧若菡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动了些。 她抬起手,刘嬷嬷当即上前搀扶起她。 两人缓步在屋内走着,萧若菡心气顺了不少,才道:“往年修建堤坝的钱根本到不了地方,若是今年阿海去了,这堤坝就修成了,那百姓谁不记着他的好?” “那是,咱们王爷本就是顶顶好的。” 萧若菡轻笑一声,道:“那孩子好是好,就是太善良了些。晚上让人做些他爱吃的菜,哀家得再教教他如何处事,不然去了地方要受欺负。” “是。” 两人行至殿外,望向天边。 雨后的烈阳,晒得人又热又闷。 一只白鸽顶着烈日越过皇城街巷,扑扇着翅膀飞进高门大院。 小厮伸手接过白鸽,从其爪边取走纸条,又将白鸽递给其他人拿去喂食,自己则快步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户部尚书苏盛手执一颗黑棋,蹙眉置于棋盘之上。 在他对面,谋士范和身着一身墨色轻衫,左手抚须,右手落下一颗白子,而后便含笑端起茶盏。 苏盛看了半晌,摇头失笑:“先生这棋艺又精进了。” “大人亦是。”范和若有所指。 苏盛对上他的视线,不由朗笑出声。 正这时,小厮在殿外扬声禀报。 “进。” 小厮躬身走进,将手中纸条递给苏盛,而后再次退出殿外。 苏盛快速看完纸条上的字,又将其递给范和。 范和看毕,就将纸条放入袖袋中。 “大人与王爷越发默契了。”他道。 “修筑堤坝这事,看来非剑南王莫属了。”苏盛抿了口茶,意味深长道,“这可是造福百姓的大事,想必定会获得不少好名声。” “但愿如此。”范和笑笑,又问道:“对了,大人可听说昨日那男子的事了?” “你是说预测降雨那人?” “不错。” “他怎么了?”苏盛顿时好奇起来。 身为一品大员,他昨日站的位置距离秦枭几人最近,所以是亲耳听到那怪异的男子预测了降雨的时辰。 当时他也看了眼天色,阳光明媚,几乎万里无云,绝不可能下雨。 所以之后当他在奉天殿大殿之中,看到那雨如期而至时,也难掩心中惊骇。 范和眸中有精光闪过:“那人又预测对了雨停的时间,一息不差。” 苏盛心脏猛跳了一瞬:“果真?” “千真万确。” 苏盛当即恍然道:“难怪秦枭会将人请去瑶台居,这是看出对方身上的神异之处了。” 范和却抚须道:“我看倒也未必。” 苏盛忙问:“何解?” 范和:“秦枭此人不信天地,只信他自己。他将人放出来,还大摇大摆地将人送至瑶台居,这一路上好似恨不得昭告天下。” “先生的意思是,秦枭是有意为之,想用此人做鱼饵?” “不错。若那男子真是能预测天象之人,那说不得他还有其他本事。”范和沉声道,“这样的人,可太有吸引力了。” “若是如此,那我们还要派人去接触那男子吗?” 自从秦枭屠了三日三夜的“刺客”后,各方势力安插在宫里的密探就折损大半,剩下的反倒都是那些隐藏极好的暗桩。 如今御林军对皇宫严防死守,外人想再安插人进去太难了。 因而如今各方势力想要接触那男子,就必须动用暗棋,就必然有被秦枭发现的可能性。 秦枭这是要把各大势力,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彻底拔出干净才罢休啊。 范和凝眉思索片刻后道:“暂且等等。” 先看看其他人都是什么反应再说。 == “没有反应?”安无疾有些惊讶地看向身侧坐着的人。 秦朝阳点头,道:“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些人都很谨慎。” 安无疾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秦枭坐在书房的宽椅上,右手掌中握着一方帕子,帕子里包着一块掌心大小的硝石。 他神情中不见一丝惊讶,好似早有预料。 “大人。”安无疾性子急,蹙眉道,“如果这些人都不行动,咱们还怎么查出那些暗桩?” 秦枭淡声道:“本就没指望他们这么快上钩。” 仅仅是预测对了两次天气,也不见得楚九辩就真的有本事,那些人可不会冒这个险。 “那咱们怎么办?”安无疾问道。 “自然是加大筹码。”秦枭望向手中的硝石。 他不知道楚九辩要用硝石做什么,但他看得出对方确实有些不同于常人的本事,说不准借着这硝石,还能再造什么“神迹”。 当然,利用楚九辩吊出暗桩也只是他一时兴起,不成自然就算了,他会再找其他办法。 书房外忽而传来宫人的通传声:“大人,瑶台居的宫人有要事禀报。” “传。”秦枭道。 很快,宫女水云便走进殿内,躬身见礼。 秦枭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何事?” “回大人,公子做了两首诗词,说是他在仙界的好友诗仙李白和易安居士李清照所著,小洪公公命奴婢传给大人。” “诗词?”安无疾好奇道,“还是诗仙和居士写的?快念来听听。”
第8章 谈判交锋 水云二八年华,有一副轻柔婉转的嗓音,她一字一句念出萦绕在脑海中的词句:“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三言两语就描绘出一副盛大奢靡的宴会场景,单这一句就能看出写诗之人的才华横溢。 “妙啊!”安无疾眼睛倏地便亮了。 秦朝阳也微微凝眉。 水云继续念道:“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前几句诗带来的苦闷,也在此刻消散不少。 终于,水云念出了她自己最喜欢的哪一句,也是最后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她本该轻柔动听的声音,在念出这句时,也变得激昂有力。 “好!”安无疾直接站起了身,在原地团团转,“好诗!这诗仙李白当真是一位大才,难怪人家能成仙!” 他本人是相信鬼神之说的,对楚九辩的神明身份也在对方两次预测对天气后,没了怀疑,真心将其当成了下凡的仙人。 尤其如今听到这首诗,他更是相信有仙界的存在,相信有位豪气干云的“诗仙”。 秦朝阳性格稳重,比起安无疾更沉得住气,可听完这首诗,他心里也并不平静。 这样的诗才,这样的豪迈,真的是普通人能写出来吗? 莫不是,真的有那位诗仙的存在? 他抬眼看向主位的秦枭,对方微微凝眉,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安无疾并不在意另外两人的反应,他兀自激动完,又忙对水云道:“另一首词呢?那位易安居士李清照的词也快念来听听。” 水云应是。 其实比起方才这首诗,她私心里更喜欢的是这位居士的词。 她脑海中好似渐渐浮现出一抹窈窕纤细的身影,模糊在朦胧仙雾中。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少女婉转的嗓音实在适合念出这般词句,还沉浸在激动情绪中的安无疾都不由安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2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