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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的眼睛如何了?”陆闻璟随口一问。 怀里的猫被他摸烦了,扭头张大猫嘴,咬住他的手。 “承蒙陛下关怀,父亲如今在府中养病,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不能如往常般去校场练兵,许多事都需臣代劳。” 陆闻璟意味深长道:“那朕就提前恭喜你了。” “刘海。” “陛下?”刘公公福了福身。 “传朕口谕,让刑部大牢放人。” 刘公公领了旨,匆匆走了。 “退朝。”陆闻璟大清早被怀里的猫妖从龙榻上踢出来,本就心情烦闷,谁知起身要走时,怀里的猫突然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他瞬间面目狰狞,扭头去追猫,却见谢融跳到顾千思头上,爪子和猫嘴并用,咬开男人的发冠。 没找见自己想要的东西,谢融不高兴地喵了一声,跳到顾千思肩上,爪子却不小心被肩上的丝线勾住。 他又朝顾千思喵喵叫起来。 顾千思低头,仔细替他解开丝线,手臂托住小猫柔软娇小的身躯,看着他在自个人胸前衣襟里一阵翻找,终于找到了那包裹在油纸里的小鱼干。 “喵!”谢融仰起脑袋,爪子拍了拍油纸。 快喂咪吃小鱼干。 顾千思失笑,拆开油纸,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吃吧。” 这些鱼干都是他随父出征时,母亲特意准备的干粮。 本以为回了京便无用处,却不想能勾住这小猫咪的魂。 顾千思抬眸,对上帝王阴沉可怖的目光,恭敬开口:“陛下的猫,很喜欢臣的鱼干呢。” 陆闻璟的面色愈发难看。 他就知道,这只到处勾搭野男人的猫不会安分! 平日里,御膳房的宫人知道天子有多宝贝这只猫,又被刘公公私下敲打过无数次,是以但凡送来养心殿的膳食,都是以猫食为主,唯恐这位猫主子少吃了一口,陛下一个不高兴就要砍他们脑袋。 结果顾千思一包上不得台面的鱼干,就把这没良心的猫勾走了! “过来,跟朕回养心殿,什么鱼干你想吃多少有多少。”陆闻璟深吸一口气。 “喵。”野男人怀里的猫吃得正欢,半个眼神也不曾给他。 顾千思还在他眼皮底下,用那双脏手摸他的猫。 谢融那身柔软蓬松的毛发,可都是他日日清洗,从未假手于人,如今倒好,他没舍得摸,反而便宜了外头的野男人。 谢融不喜欢被摸脑袋,一爪子挠破了顾千思的手,“喵!” 趁顾千思愣神之际,他把猫嘴张得极大,一口咬住小山堆似的鱼干。 都是咪的,咪要统统吃掉,不给丑陋无毛猫留。 结果不但没能咽下去,反而堵在嗓子眼,噎住了。 “谢融?”陆闻璟上前,夺过顾千思怀里的猫,指尖放轻力度,挑开小土猫的嘴。 谁知这小土猫以为他要抢嘴里的鱼干,两只前爪死死捂住嘴,男人一旦想靠近,就会被他的爪子挠伤。 “蠢猫,不过是一点鱼干,命都不要了?” 陆闻璟捏住猫的后脖子,指腹熟练地按揉拍打,终于让谢融放松下来,慢吞吞把嘴里的小鱼干都吐到他掌心。 “喵,”谢融懒洋洋趴在他手臂上,轻轻摇晃尾巴。 “早朝已退,你该离宫了,”陆闻璟扫过顾千思,冷冷道。 顾千思看着帝王怀中打呼噜的猫。 分明他能清楚察觉到,比起陆闻璟,这只小土猫更喜欢自己。 可此刻却生出一种,无法插进其中的错觉。 凭什么。 陆闻璟已经有了贵妃,夜夜笙歌荒废朝政,凭什么还能拥有一只这样通灵性的猫。 不过是个昏君,他也配。 “臣告退,”顾千思退出大殿。 他大步走到宫门,翻身上马,一旁撑伞替他遮雪的侍从都被甩在后边。 直到踏入府门,他被瞎了一只眼的顾大将军叫住。 “你还知道回来,别以为如今你替我守着京外那五万兵马,就忘了自己姓什么。”顾大将军被几位顾家公子簇拥着走过来,尚存的左眼盯着这个羽翼渐丰的儿子。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顾千思回望他,讥讽道,“比起我,你这几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京外的兵都不服管教,父亲还是多管管他们为妙。” 一旁的管家眼见这父子两又要吵起来,忙道:“大少爷,老爷也是见你数日不曾回府,担心你。” 顾千思转身就要走,谁知顾大将军径直拦住他的去路。 “今日早朝,发生了什么事吧?”顾大将军突然笑了。 顾千思皱眉,“你想说什么?” “你是我的儿子,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顾大将军冷哼一声,“从回京起,你就一直心不在焉,今日更是一副在宫里受了气的窝囊样。” “上次和你说的事,可以再谈一谈了罢?”顾大将军眼底闪过精光,一副笃定的模样。 不论他这个儿子是对什么东西有了欲望,但有欲望,就有把柄,就能为了欲望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去抢,去占有。
第56章 惑乱江山的邪恶猫妃17 一炷香后,将军府书房。 屋子里倏然响起的一声怒吼,屋顶上的积雪皆被惊得抖抖簌簌地滑下来。 “老子以为你好歹看上了皇帝的贵妃,结果你就瞧上了一只猫?”顾大将军怒不可遏,摔了茶盏,“我顾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并非寻常的猫。” 顾大将军冷笑:“一只猫便是捅破天去,也是一只猫。” 顾千思道:“从他挖瞎父亲一只眼起,我便惦记上了他。” “我会把他抢过来,和母亲学学如何做出他爱吃的鱼干。” 顾大将军面色瞬间铁青。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 除夕宴这日,京中权贵们早早打探到风声,陛下要携那位贵妃一同赴宴。 他们难免好奇到底是怎样美若天仙的妙人,才能勾得君王足足数月都不愿早朝。 “陛下驾到——” 席间宾客纷纷跪下行礼,眼神却是不安分,明里暗里往那位被帝王牵在身侧的贵妃身上看。 牵着么紧,活像是怕人跑了。 谢融的确想跑。 路上数次瞧见蝴蝶,他总想去扑。 后来是陆闻璟在半路停下,给他抓了一罐子的蝴蝶,才把他牵到了金銮殿来赴宴。 谢融宝贝似的抱着怀里的琉璃罐子,并不在意周遭晦暗不明的视线。 只是路过江夜白时,他故意踩了男人一脚,以宣泄恶意。 层层叠叠的云锦衣摆裹挟着香气从江夜白鼻尖蹭过,他被踩过的手指蜷缩起来,耳尖涨红,似是羞愤难当。 身侧的同僚都知晓他曾在刑部大牢里被贵妃针对,本该幸灾乐祸才是,心中却莫名不是滋味。 那贵妃娘娘身若蒲柳,模样更是比菩萨还可人,这轻飘飘一脚踩起来,还搁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跟调情似的,说不准这厮心底如何爽快着呢! 陆闻璟似有所觉,扭头冷冷扫过江夜白,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什么死人,分明是个贱人。 谢融先陆闻璟一步,径直坐到龙椅上。 才坐下,又嫌椅子硌人,刘公公忙取了三层软垫,才得以让贵妃娘娘娇贵的身子安稳地坐在龙椅上。 贵妃安稳了,陛下才会安稳。 席间众人神色各异,目光总忍不住往上头瞄。 只见陛下面色不善夺过刘公公手里的橘子,自个儿剥了皮,喂到贵妃嘴边。 等贵妃吃了,他的面色才好看起来。 更奇怪的是,刘公公被抢了橘子,嘴都气歪了。 莫不是他一个阉人,还敢惦记陛下的宠妃? “江夜白,你不是见过贵妃么?”同撩不怀好意凑过来,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帝王身侧的人,“他是不是也勾搭过你?否则为何他只踩你不踩旁人?” 江夜白猛然抬头,冷冷看向他。 “我方才可都瞧见了,”同撩笑得意味不明,“被这样的男菩萨踩上一脚,是不是很爽快?” 江夜白看了他一眼,起身平静道:“陛下,张大人问臣,贵妃是否到处勾搭男人,臣不敢答。” 同僚面色骤变,竟不曾想这厮脑子一根筋到如此地步,心中暗骂,慌忙跪下请罪。 “陛下,江夜白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臣实在冤枉!” 席间霎时安静。 只听龙椅上传来帝王冷漠的声音。 “拖下去,杖毙。” “且慢,”谢融支着下巴,见那位张大人眼睛一亮,眼巴巴看着他,嘴角就忍不住恶意翘起弧度,“杖毙之前,先把他的心挖出来。” “死了再挖,可就不新鲜了。” 侍卫迟疑片刻。 陆闻璟道:“按贵妃说的做。” 侍卫堵住张大人的嘴,拖着人出了金銮殿。 席间老臣摇头叹气,以酒麻木己身。 长此以往,大丰江山,怕是要乱了。 …… 盛虞六年,初春,天子为讨贵妃开心,于宫中新建栖凤台,一草一木皆由贵妃喜好,耗费白银足足百万之数。 盛虞七年,隆冬,栖凤台完工,早朝时天子不顾众臣死谏,执意立贵妃为后。 盛虞八年,一月,帝后于栖凤台成婚。 谢融坐在榻边,烦躁地去拽腰间繁复的流苏。 该死的陆闻璟,怎么能让一只猫穿这么多衣裳,他很不舒服! 好在咪的爪子很厉害,还是将身上大红色的婚服撕了下来。 陆闻璟推门而入时,便瞧见他的皇后坐在一堆零落的布条中间,身上的婚服破烂不堪,乌发披散,遮不住单薄雪白的脊背。 谢融似是烦了,气急败坏又撕下一块布料,于是就连弧度优美的后腰都暴露在男人面前。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瞪了眼陆闻璟,张嘴便是大骂:“这又是你从哪儿找来的破衣裳?穿得我浑身都不舒服!你自个儿犯贱爱找不痛快,别拉上我,我可不是你这样丑陋的无毛猫。” 咪的毛,比衣裳好看,咪才不要穿衣裳。 陆闻璟漆黑的眼珠深不见底,大步走过来,蹲下抱起他,哑声道:“不舒服,就不穿了。” 不知为何,陆闻璟迫切地想要成婚,却又想要今日慢些过去。 他总怕慢上一步,谢融就会消失不见。 好在洞房花烛夜后,他的猫仍旧缩在他怀里酣然沉睡。 谢融也只有睡着时才如此安静,养心殿一应物件,到如今未曾被猫挠坏咬坏砸坏的,也只有那座龙椅。 无他,谢融咬不动,也挠不动。 午时用膳时,陆闻璟未曾瞧见人影,急急忙忙找了一圈,最后在栖凤台的偏殿门前找到了谢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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