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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北骁有点懊恼为什么没有提前预料会有这种情况,他携带的行李在刚来的第一天就忘记在酒馆了,本想着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值钱的都已经挂在他的衣服上就懒得再去找回来。 导致现在他只好扭扭捏捏地告诉时榴:“暂时好像只能这样了,你一个人睡床吧,我知道你们这里的人都比较含蓄,我睡地上就行。”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是一个正直的人!” 时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抱着毯子坐在床上的披风上,点了点头。 看见时榴躺下后月北骁就靠在墙边和衣睡去,夜里他迷迷糊糊地听见了什么动静,行军的直觉让他快速清醒,他抓紧放在地面的的剑随后警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影慢慢地靠近他,那人刚伸出手月北骁就迅速出手扣住他,他用剑柄抵住来人的脖子,又接着窗外的月光看清这张脸。 一双晶莹的眼睛看过来,表情似乎还有些委屈,几乎瞬间月北骁就认出来了,他连忙松手: “实在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什么小贼……”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刚才被他用力抓住的手腕,发现已经有一层泛红,一时间心疼的不行,不停地用手按压揉捏,边揉边问道:“怎么了,是睡不着吗?” 时榴整个过程都没什么反应,直到听见他的问题后才张口回答道:“床太硬,冷。” 简单明了。 月北骁也有点苦恼,但也能理解,毕竟他平时将就惯了无所谓,时榴这种一看就是高门大户用金子堆砌出来的娇娇公子可不能以他惯用的方式来将就。 那怎么办呢? “要不然我抱着你睡吧,你试试压在我身上会不会好一点,而且我身上也挺暖和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红得就像猴屁股,好在环境太暗了即使他都快烧起来了时榴也看不清。 “嗯。” 同意了,嗯?月北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原以为中原人尤其是那些贵族都会很介意旁人的亲密动作,尤其是身份低微的人,连靠近他们都会被嫌弃。 他像做梦一般躺在时榴睡过的床上,闻着他身上留下的香气,怀里还抱着他温软的身体。 温香软玉在怀,他还没有享受一会儿就突然感受到一阵热流从鼻子里开始涌动。 ! “怎么了?” 时榴被他突然的动作晃醒,表情有些许不满。 “没事,没事,突然出了点状况,不过我已经处理好了。”月北骁摆了摆手,示意他接着安心睡觉。 ……… 第二天一早一直到阳光照到了床上,月北骁才慢悠悠地醒过来,又随手抓了抓散乱的头发,想着有很久没有睡的这么香了。 一低头发现时榴正睁着那双大眼睛盯着他看,也不知看了多久。 “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虽然时榴一句话也没说,他还是觉得有点尴尬,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贪睡,又给心上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等他把两个人都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发现时榴还坐在床上,正在用手梳理自己的长发。 简陋的条件连把梳子都没有,他只好一缕一缕地梳理,最后给自己扎了个简单的马尾。 原本出城时穿着的那一身女装也被换了回来,淡雅的青绿色长袍一尘不染,在风尘仆仆的路途上他依旧努力保持着整洁的仪容。 经过昨天的教训再加上时榴有些着急,月北骁带着他买了一匹马来赶路,他骑着马抱着时榴断断续续又赶了三天的路程,终于到了扬州。 破败的府院再也不复从前的热闹,主屋被洗劫一空,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偌大的时府竟一个活人都没有,只有人走茶凉的阁楼里的墙上还挂着几幅时榴小时候亲手画的山水画,作为他们一家人生活过的证据留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你就为了来这儿才走这么远?” 时榴站在自己的房间,他轻轻地蹲下去,低头抱住自己的膝盖坐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昔日被珍贵的家具布置的满满当当的房间现在也是破败不堪,他呆呆地坐在原地,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淌个不停。 “这是我的家。” …… 昔日的扬州知府许雨焕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只因为抗拒权倾朝野的万贵妃的指令被剥去了官服。 “许叔,可以告诉我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时家会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我的父母会为人所害?” 许雨焕再次看见时榴也是十分惊讶,得知他从京城千里迢迢赶回来就是想知道真相后深深叹了口气。 “小榴,这件事与我也有脱不开的干系,万贵妃下旨让我去抄了时家,但我坚决不肯一拖再拖,随后也是好不容易等来了转机。” “李吹寒带兵占领了时府还让我放了你父亲,说你们已经结了连理现在时府归他管,我本以为这是一个好兆头,只可惜……” 他看了眼时榴带过来的这位面容生疏的男子,“他没跟你一起来吗?” 时榴知道许雨焕在问谁,摇了摇头。 “那就好,谁知那李吹寒来了扬州就只是为了拿走你们家的财产,你父亲一手建立的济时会被他连根拔走,成了他私人的连锁商铺。” “结果他才刚走了没多久万贵妃就派人回来,一夜之间斩杀了时府的所有人,我本想制止,可那时我已经被革去了官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也阻止不了……” 鲜红的血洒满了门前的台阶,许雨焕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残忍的画面,所有的下人亲族被当众斩杀,本以为会同他一起实现抱负的至交好友此刻却身首分离,脑袋还被人挂在了院子里的榴树上。甚至就连前一天夜里刚从京城赶回来的周迹悄也没能幸免,当晚就被人杀了灭口。 一直饱受时府恩惠的济时会也不在了,没有人能替他们申冤,没有人来为他们反抗。 最后还是许雨焕与时父生前的几位好友一起凑钱安葬了这几十口人,不至于让他们曝尸荒野。 在许雨焕讲述他看到的这些景象时时榴的手都在抖,他死死地咬紧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叫出来,握紧的手心被指甲刺穿,不停地流下血珠。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一切的一切现在都明朗了,故事的结局在他们眼中是那么的皆大欢喜,所有人都得到了好的结局。 只有他,既失去了自己的亲人,还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时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不记得当初为什么要离家,为什么要帮助李吹寒,为什么会选择把孩子留下来和他成婚。 他只觉得大脑变得昏沉沉的,好像随时都要睡过去了一般。 他刚准备起身就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在地,这时又突然出现了一双陌生的手掌抱住了他,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只听见了许雨焕惊慌失措的呼声: “李吹寒!”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一直在哭。 可怜的榴榴……
第32章 万事空 若是说起济时会或许还有很多没有去过扬州的人, 少有人熟悉,可若是说起近两年来京城突然兴起的十六阁,那整个京城的百姓就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 以万丞相兵败北郊之事为标杆, 十六阁所建立的商铺如果雨后春笋般迅速占领了几乎整个都城的市场, 上至皇家用品下至京城百姓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包揽在内。 他们以质高价低的货物打响名声,挤压那些原本背靠各大世家享受特权的黑心商铺的生存空间,带给人们更低的生存成本,同时还不断推出各种新颖精巧的玩意儿来出售, 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让百姓有了更多的选择。 据说他们的前身是扬州曾经的商帮之首济时会, 那些个老板在商谈时偶尔还会说一些扬州方言, 不过自从来了京城还是以官音为主, 渐渐的他们的来路不仅不为外人所重视, 连自己都快记不清楚了。 十六阁的生意不仅仅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些, 背地里还有许多非法的行为,但因其背后的势力过于强大,有人猜测或许还能跟皇家扯上关系, 在如今世家式微,皇室大洗牌的动荡节点, 还没有人敢去挑衅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庞然大物。 袭黎将下面送上来的所有账本都放在书案上, 这两日光是清查世家送来的贿赂就花了他不少时间,下周是新帝的登基大典, 在此之前他还得从库房拨出一大笔去填补国库的空缺,等清算完这笔支出已经是深夜了,几天来他闭眼的时间还不够三个时辰,合上最后一个账本他闭上眼,手脚无力, 几乎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处于一个昏迷的状态。 “启禀阁主,摄政王派人来告诉他在暗阁,现在正传您过去。” 哗! 袭黎猛地一起身,案台上的账本都如同崩塌的山石般倾泻落在地上,他面色不善眉头紧皱,随后大步向通往十六阁顶层的楼梯方向走,每一步都透露着无尽的怨气。 暗阁在楼中最隐秘的地方,顶层往往存储着所有暗部势力单主的信息,同时还有信息部搜集到的各大重要机密,通道处派有重兵把守,除了阁主与十六阁建立者也是真正的掌权人能来此之外,任何人都不得涉足。 “我找你来只为一件事。” 李吹寒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一手栽培的暗卫长,他最得力的手下。 “现在放下你手中的所有事情,去替查一个人的行踪。” “我的妻子走失了,我急需要知道他现在在哪,是否安全。” 袭黎看着他眼底的一片青黑,也知晓这段时间李吹寒绝对也不好过,十六阁的信息库由他们两人共同执掌,若不是时间紧迫估计李吹寒也不会来找他,既然他来了那袭黎就有头绪。 李吹寒对京城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对了如指掌,详细到哪个官员又在哪个院子里养了第几房外室都一清二楚,如果连他都没有找到的话,那估计夫人现在肯定是不在京城了。 而地方上的事务向来都由经常出勤巡逻的暗卫长袭黎管理。 “明天中午前我会查清楚送到你府上。” ”太晚了。”李吹寒顶着黑眼圈看着袭黎:“最多一个时辰后我就要看见你的答复,送到城门口,我在那里骑马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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