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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真的好累。”他垂下眼,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一样与时榴对上视线:“母亲会心疼我吗?” “当然了,你可是我的孩子。” 时榴掀开被子,李筠欢便顺势钻了进去,他刻意躺在靠底的位置,半条腿都蜷缩起来,只为能理所当然地将头埋进时榴的怀里,靠在时榴柔软的胸脯聆听他平和的心跳。 “你父亲太过分了,你还这么小怎么能给你派下这么多重担。” 时榴看着自己宠了十几年的孩子近些日子眼底竟然冒出了青黑,怎能不心疼。 可李筠欢本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整个人都更加紧凑地贴在时榴身上,有些不高兴地嘟囔着:“母亲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不提那个人吗?” 随后怕时榴继续为他担心又补充解释道:“倒也不全是他的问题,我自己现在在外面也找了一些门路,如果能做好或许手上还能再多些路子,迟早有一天我们可以不用再依附于他而生活,母亲,我也想成为一个有用的孩子,一个可以让你依靠的人。” 他的手掌攥紧,眼神中弥漫着不甘与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太过于没用,或许时榴现在早就能过上所期望的日子了。 “何必让自己这么累呢?” 时榴静静地看着他,身上的少年眼中压抑着成片的黑云,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李筠欢就不爱向自己透露太多的事,只知道一味的埋头苦干,整天不见踪影。 “我是一个很没用的孩子。”李筠欢低下头,掩盖住内心的自卑:“如果你亲生的那个孩子还在的话,他肯定比我有用,会替你解决所有的烦忧……” “筠欢,”时榴打断他,条理清晰的反驳他的话语:“如果是我的孩子的话就更不需要同他人作比较,从前我的母亲也未曾拿我和别人比较过,我照样很好,不是吗?” “所以,不要总是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时榴搂住他,轻轻地拍打李筠欢的脊背,安抚着他慢慢闭上眼睛:“你能在我的视线里快乐长大比什么都重要,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母亲呀……” “怎么能把所有的担子都堆到你的身上。” ------- 作者有话说:后面的剧情不出意外就是两个孩子的主场了
第59章 多年以后 几年后, 一场大雪打破了都城维系了数年之久的安定与平衡。 “这是天大的祥瑞啊!” 闻人相生站在殿前观赏眼前的雪景,身前的宦官张开手掌感受着成团的雪花落在自己的手上,他喜笑颜开, 跪倒在地向闻人相生报喜:“大雪兆丰年, 明年就不会再出现春荒了!” 大雪一连下了好几天, 每日清晨时榴醒来时都能透过窗看见庭院地面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母亲醒了?” 李筠欢端着一碗热粥缓缓走进来,看着时榴半靠在床头观赏窗外雪景,便连忙放下手中的粥拿起挂在墙上的一张厚重的白狐毛披风披在他的身上。李筠欢动作细致地为时榴系紧披风带子,做好这些事后才再次端起粥一口一口亲手喂到时榴嘴边。 咽下最后一口后时榴掀开被褥, 单薄的身子仅仅披着一层披风就要踩着棉鞋下床, 但李筠欢坚持要让他直接在床上穿衣服, 拦住他不让他起身。 “筠欢!”时榴有些恼了, 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么脆弱以至于还不能在被碳火熏得暖热的屋内行动, 不明白为什么李筠欢要这么紧张。 “母亲, 不可。”李筠欢也是铁了心要拒绝时榴的要求,平时什么都可以顺着他,但在任何事关他安康的事件上李氏父子是一点也不会退让。 “你忘了上月你去寒山寺祈福吹了点风结果回来就染上风寒, 一连躺了好几天都没有好转的事情了?”李筠欢无情地抱起时榴将他放在床上,时榴的身体因为年少时没有养护得当导致一直有些孱弱, 翩翩他自己却没有认清情况, 也总是不把这些当回事,一旦专注起来就什么也不管不顾。 况且他与别人不同的是无论是染上了什么病, 要想让病情好转十分困难,上回一个小小风寒就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病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李吹寒找来宫里艺术最高超的御医来府里医治他,连喝了几天的药也没见有什么好转。不管是古法还是现代的那些办法他什么都试了, 时榴却依然安静地躺在床上,脆弱到似乎随时都快要消散一般。 吓得李吹寒最后还在府里请人跳大神,又是唱戏又是做法的,结果除了把时榴闹得受不了一口气撑着坐起来扇了他一巴掌外把他的神经治好了以外没有任何效果。 好在后面有几天的天气渐渐好转,气温得到了短暂的回升,时榴的病情也由此慢慢自己就康复了。 这场病中受到最大惊吓的反倒不是病人,而是病人的家属李吹寒和李筠欢,他们自那之后就把时榴当作成瓷娃娃一般呵护看管起来,但凡天气有一点转寒的迹象就紧锁大门,哪怕会影响到自己的职务也要亲自守在家中把时榴圈养在府里不让他出门。 惹得时榴接下来好几天一看见他们两个人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屋外,一阵长风拍打在枯枝上,一些残破的枝条稀稀拉拉地掉下来落在雪面上,就像有人踩在上面慢慢朝屋内走近一般。 时榴屏住呼吸,想要听清这些枝丫的哀嚎,忽然间又一阵大风吹过,院子里还未长成的一棵槐树苗轰然倒塌,砸在台阶上。 时榴猛地睁开眼:“筠欢!” “我在这里,母亲,怎么了?”李筠欢握住他的手,安抚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时榴:“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筠欢:“府里一切都安好,那人一上午都在后厨,说什么要亲自给你煲汤,你最爱的那只猫也被下人带到偏房好好伺候着。” 时榴摇摇头:“我是说都城,这么大的雪就没有引发什么事端吗?” “都城啊......” “城门外出现了一些流民,不过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今年的数量反倒比往常少了许多。”他面不改色地陈述那些人的境况,平静地样子就像聊起路边的几条野犬一般随意。 不只是他,京城内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是这种心理,本身今年的雪势如此凶猛就已经影响到了平时的生活,日子比以往更加困难,连自己的温饱都难以满足的情况下,那些流民在他们的眼里就只是累赘。 世家贵族则是嫌那些人晦气,个个都端着高高的架子,宁愿把粮食拿去喂冬日饥饿的麻雀也不肯施舍给那些人。因为他们只只觉得这些人贪得无厌,一次两次就算了,年年都来岂不是直接赖上他们的意思? “可今年的雪这么大,他们会冻死的......”房间的窗户被李吹寒派人偷偷封死了,上面密布的冰花糊住表面,时榴除了厚厚的冰层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根据计算厚度变换来判断当前的雪势。 “筠欢,”时榴转身看向自己的孩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祈求:“帮妈妈一个忙好不好?” 李筠欢还不了解他,甚至都已经猜到了时榴要让自己做什么,可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好。但你也要答应我,不管做什么你都要乖乖待在府里,哪也不准去。” 城外。 季栩过来时,天色已接近黄昏。 大雪茫茫,雪面之下不知覆盖了多少具早已冻僵的尸骨。 “大人,剩下的人都在这里了,你看该怎么处理?”死去的人被就地掩埋,锦衣卫将那些活下来的难民聚集到城门前,但比较令他们疑惑的是剩下的人几乎全是一些身体相对较为健硕的男丁,他们穿着褴褛的衣物,表情却没有上午刚来时的那么愤恨与怨念。 季栩扫视一眼,问他们:“你们的妻儿呢?”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看了看他腰间挂的牌子,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吞吞吐吐道:“她们,她们被一些路过的好心人收留了,待雪停之后,我们会另谋生路......” 大雪还在无声的落下。 季栩没有再过多询问什么,只是让带来的手下将剩下的这些人都送到官衙,在他们收拾包袱的时候又独自先走一步离开了这里。 道路的表面都覆上了冰层,街上空无一人。 季栩稳健的步伐踩在冰面上如履平地,他先回到府邸脱下锦衣卫统领的制服,又在脸上戴着足以一个遮盖半张脸的面具。出门后直直地走向长赢侯府所在的位置,到达侯府内院的外墙后他凌空起步,一步,两步,翻过这道墙,随后身形轻便地落在雪堆上。 “咚咚” 检查了一番发现外窗都被封死了,所以这次季栩选择直接敲门:“冬来小雪。” “春寒明月。” 时榴将门拉开一条缝,透过缝隙确认了他的身份后才放心让他进来。 他们因为上回丢失玉环一事相识,但这个初见并不是很美好,差点还让两人结怨。后来时榴在冯远山的私宅再次见到他,冯远山亲自引荐季栩给时榴认识,说是自己在武场上培养的后辈。 时榴却瞪着大眼睛盯着季栩看了半天, “哼。”他那时十分不满地评价季栩:“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统领大人呀,我说怎么对师兄长是这个态度,是不是觉得我作为一个佞宠高攀不起你?” 季栩:...... 季栩能看得出来时榴还在为自己上回在家中对他视而不见的事而生气。 不过.......他的眼神沉下来,转身对时榴行了个拜礼:“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师长,妄穗玉师长恕罪。” “好了,好了。” 冯远山最见不得时榴拿他如今的家室来贬低他自己,简单了解两人之间发生的恩怨后他的表情就变得很难看,摸着胡子瞪着季栩,斥责道:“不管他是谁的妻谁的夫,他首先就只是他自己,先前榴儿听从我的意见主动去拜访你,怎么就还因为这些虚名被你看轻了呢?” 他越说越气,指着季栩的鼻子继续道:“当初在武场上我独独看中你,就是觉得你虽出身寒微,却有一腔赤子之心,是个可造之材!可你呢?榴儿前些日子听从我的建议放下身段主动去你府上探望,你倒好,就因为那些个虚名浮云,就敢给他脸色看?让他受这等委屈?!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告诉我其实是我看错了人,还差点伤害了我最疼爱的小弟子?” “抱歉,”季栩对着时榴,也对着面色不虞的冯远山,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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