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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看似强势的“好意”,他该如何承受?又能否承受得起? 傍晚打烊后,林愿清点着今日的收入。营业额比昨天还高,其中秦骁贡献的那块碎银子格外显眼。他捏着那块银子,心情复杂地走到门口,正准备上门板,却发现门槛边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布袋。 他疑惑地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几种他之前寻摸了好久都没找到的、香味更浓郁的干辣椒和几种罕见的香料,正是他下午尝试改良辣椒面时最需要的东西! 林愿猛地抬头看向街角,那里已经空无一人。是秦骁的护卫留下的?还是他吩咐人送来的? 他握着那袋突然出现的香料,站在渐浓的夜色里,看着眼前已然关张的小店,心中那片模糊的阴影似乎又扩大了些许。 秦骁对他,到底了解多少?又暗中做了多少?这份看似突如其来的“常客”之名,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而他自己,在那双看似只有霸道的眼眸注视下,那颗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和距离的心,又能坚守多久呢?
第28章 指尖温度 秦骁果真雷打不动,每日午时必至。 他成了“林记食肆”最固定,也最令人瞩目的客人。小店的气氛因他的存在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模式:他一来,店内便鸦雀无声;他一走,议论声便如潮水般涌起,而后又随着新客的到来渐渐平息。 林愿从最初的无所适从,到后来渐渐被迫习惯。他甚至能在那道专注的目光下,勉强保持镇定的手脚,只是后背偶尔还是会渗出细密的紧张汗水。 这日午市,人流如织。林愿刚送走一拨客人,正弯腰从柜台下抱出一坛新腌好的泡菜,准备作为酸辣粉的新配菜。坛子有些沉,他咬着牙,微微踉跄了一下。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从旁伸出,稳稳地托住了坛底,轻易地分担了大半重量。 林愿一惊,猛地抬头,恰好撞进秦骁深邃的眼眸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竟悄无声息地到了他身边。 “秦公子!”林愿下意识地想松手,却被秦骁就着托举坛子的姿势,连人带坛子半圈在了柜台与他胸膛之间的一方狭小空间里。 一股清冽的、不同于厨房油烟气的冷檀香隐隐传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瞬间包裹了林愿。两人的距离极近,林愿甚至能看清秦骁锦袍上精致的暗纹,以及他垂眸时那长而密的睫毛。 “重物,让伙计搬。”秦骁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低沉而不容置疑。他的目光落在林愿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手指和手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没……没请伙计,我自己可以。”林愿心跳如擂鼓,试图后退,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柜台边缘,退无可退。他手上还抱着坛子,这姿势像是主动投怀送抱般尴尬。 秦骁并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低头,目光沉静地审视着他,仿佛在评估他这句话的可信度。那强大的存在感和雄性气息压迫得林愿几乎喘不过气,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所有食客都屏息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 半晌,秦骁才手腕微一用力,几乎是将整个坛子从林愿怀里“拿”了过去,轻松地放在柜台指定的位置上。动作间,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林愿的手背。 那触感温热而略带薄茧,与他冷峻的外表截然不同,却像一道微小的电流,倏地窜过林愿的皮肤,让他猛地缩回了手,指尖蜷缩,那细微的痒麻感久久不散。 “明日,我会带个人来。”秦骁放下坛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帮你打理杂务。” 林愿愕然抬头:“不,不用了!秦公子,这怎么行?我……”他怎么能用秦骁的人?那这店到底算是谁的? “你忙不过来。”秦骁打断他,目光扫过店内满座的桌子和外面还在排队的人,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要么用我的人,要么,”他顿了顿,视线重新锁住林愿,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我每日这个时辰过来帮你搬坛子。” “……”林愿被这话噎得说不出一个字。每日过来?像刚才那样?他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这根本不是选择,而是最后通牒! 他看着秦骁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知道反抗无效,一股无力感夹杂着些许恼意涌上心头。他抿紧了唇,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多谢公子好意。” 这近乎顺从的姿态似乎取悦了秦骁,他周身冷冽的气场缓和了些许,甚至极轻地抬了下手,似乎想碰碰林愿低垂的脑袋,但最终只是拂了下自己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袖。 “照旧。”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他的“专座”。 随从早已熟练地完成了擦拭工作。 林愿站在原地,手背上那短暂的触感仿佛还在燃烧。他心跳依然很快,却不再是单纯的畏惧,还有一种被强行干预、却又无法否认那干预背后或许藏着一点点关切的混乱情绪。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开始为秦骁准备餐食。今天他特意多放了一勺新炒制的辣椒面,带着点微不足道的、反抗的小心思。 然而,当他把红彤彤的酸辣粉端上去时,秦骁只是看了一眼,便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甚至比平时吃得更快些,额角微微渗出细汗。 林愿在一旁看着,心里那点小报复瞬间烟消云散,反而生出些许莫名的愧疚和……佩服? 午市高峰渐渐过去,店内客人少了些。林愿正在收拾碗筷,一不小心,指尖被破损的碗沿划了一下,血珠立刻渗了出来。他“嘶”了一声,赶紧把手指含进嘴里。 这一幕恰好被正准备离开的秦骁看见。他的脚步顿住,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林愿面前。 “手。”他伸出手,语气带着命令。 林愿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连连摇头:“没事,小口子,一下就好了……” 秦骁却不由分说,直接探手过去,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他的手从背后拉了出来。 林愿浑身一僵,手腕处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感让他动弹不得。秦骁的手指修长有力,牢牢地箍着他的腕骨,指尖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皮肤烫伤。 秦骁低头检查他指尖那道不算深却仍在渗血的口子,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这不是小伤,而是什么致命重创。 “连碗碟都有次品?”他冷声道,语气里已然带了怒意,“明日一并换掉!” 说完,他另一只手已经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熟悉的白瓷药瓶,用牙齿咬开瓶塞,动作略显强硬却又异常小心地将药粉洒在林愿的伤口上。 微凉的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丝刺痛,林愿轻轻颤了一下。 秦骁立刻停住动作,抬眸看他:“疼?” 秦骁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仔细地洒好药粉,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愿彻底僵住的事情——他竟然从怀中拿出一条干净的素白绢帕,动作笨拙却又异常执着地,想要替林愿把手指包扎起来。 一个高高在上的豪门公子,何曾做过这种事?那动作生硬得几乎像是在捆扎货物,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认真。 “秦公子!真的不用!”林愿面红耳赤,试图抽回手,却被秦骁握得更紧。 “别动。”秦骁低斥一声,眉头紧锁,继续跟那条不听话的绢帕斗争,最终勉强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看着自己被包得像个小白粽子的指尖,林愿简直哭笑不得,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手腕还被秦骁握着,那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烫到了他的心里,激起一阵陌生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战栗。 周围尚未离开的零星几个客人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秦骁似乎对自己“杰作”还算满意,这才松开了林愿的手腕。那骤然失去的握力,让林愿的手腕感到一丝凉意,仿佛失落了什么。 “明日,人和新碗碟都会到。”秦骁丢下这句话,目光在他包扎好的手指上又停留了一瞬,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林愿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包得滑稽的手指,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霸道而温热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冷檀香混合着金疮药的特殊气息。 他的心乱成一团。秦骁的靠近如此霸道,不容拒绝,干预着他的生活,打破他的平静,让他感到畏惧和压力。 可是,那瓶及时的药,那袋恰到好处的香料,那暗中守护的护卫,还有刚才那笨拙却认真的包扎……这些细微之处透露出的东西,又与他表现出来的强势截然不同。 哪种才是真正的他? 自己对他,又究竟是畏惧,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林愿用力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他低头看着可笑的手指,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解开那过于夸张的包扎。 然而,当他指尖碰到那个歪扭的结时,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轻佻傲慢的声音:“哟,这就是那个把我表哥迷得天天往这破地方跑的小哥儿?” 林愿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衣着华贵、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上下打量着他和他手里那可笑的包扎。 林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秦骁带来的,果然不只是“常客”之名。
第29章 执跨来扰 门口那手持折扇的华服公子,年纪与秦骁相仿,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却流于轻浮,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打量林愿的眼神如同评估一件低贱的货物。 “模样倒是勉强能看,只是这地方……”他用扇子掩了掩鼻,仿佛闻到了什么不堪的气味,“堂哥的品味,何时变得如此……别致了?” 林愿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将被包得滑稽的手指藏到身后,脸颊因羞辱和恼怒而泛起薄红。他挺直了脊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位公子,若是用饭,请里面坐。若是寻人,秦公子刚走不久。” 那公子嗤笑一声,摇着扇子踱步进来,目光扫过店内简陋的布置,鄙夷之色更浓。“寻他?本公子是专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妙人儿’,能让我那眼高于顶的堂哥,连着几日泡在这市井污浊之地。” 他话音未落,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健硕家丁便堵在了门口,气势汹汹,吓得店内仅剩的两位客人匆忙放下铜钱,低着头溜了出去。 隔壁杂货铺老板探头看了一眼,吓得立刻缩了回去,紧紧关上了门板。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压抑。 林愿手心沁出冷汗,知道来者不善,且身份恐怕不低。他强自镇定:“公子说笑了,秦公子只是偏爱小店口味,乃是小店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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