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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根子一下子恢复安静了。 系统：【……】 季辞转身开始在书房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了书架的干扰顿时变得空旷的房间本应该马上就能看清楚，可他却转了一圈都没看到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人站着。 那个巨大的画像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季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感觉画像上的那个人穿着服饰十分眼熟。 发愣之间，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季辞立马抬起头，和一双黑溜溜宛如大葡萄的狗狗眼对视而上。 只有巴掌大的小蝙蝠正悬挂在他正上方，盯着他不知道多久，被发现后张开嘴发出威胁的怒吼：“……吱吱吱！！” 小蝙蝠意识已经被痛苦虚无的饥饿折磨得不清了，记忆全都褪色，可本能还是促使着他张开翅膀，一个俯冲过来猛地扑向季辞，张大嘴巴露出——几颗米粒大小的尖牙。 系统让宿主快跑的尖叫也戛然而止，直接宕机了。 季辞不躲不避，突然伸出手正正好接住了朝他扑过来的小蝙蝠，这是曾经无数次玩闹后留下的默契，不偏也不倚。 小蝙蝠在他掌心里刚好是可以被半包着的大小，和刚出生几天的狗崽一个大小，挣扎着怒目圆睁：“吱吱吱！” 冒犯的人类，我要杀了你，将你撕碎献祭这片黑夜！ 杀掉杀掉通通杀掉！ 他再次张大嘴巴，凶狠地即将咬下。 季辞盯着小蝙蝠头顶上一撮最独特的小卷毛几秒，呼吸停顿片刻后，毫无预备地笑了。 “找到你了，埃尔斯……” 这是他第二次在这里叫出这个名字。 小蝙蝠停下了，圆溜溜和小狗一样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黑色的小鼻子不断在空气中耸动着：“吱？” 新出现人类气味压住了所有让他感到焦躁痛苦的一切，只剩下甜滋滋的味道。 “对不起。” 季辞温柔漂亮的眼眸里流转着更深刻的情感，里面有一种名为心疼的特殊情绪，揪紧了一颗心。 小蝙蝠盯着季辞仿佛被雾气遮住的眼睛许久，米粒一样的尖牙收了回去，小翅膀像抱着一样裹住他的大拇指，而后偷偷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季辞的手指。 别伤心了，人。
第16章 擦擦嘴 湿润润又带着痒意的感觉从手指上传来，季辞下意识开始摸摸小蝙蝠，将他头顶上的小卷毛打得乱乱的。 这是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每次这么做的时候，小蝙蝠都会傲娇地将头撇开。 果不其然，发现自己居然忍不住“屈服”于人类的抚摸眯上了眼睛，小蝙蝠顿时瞪大了一双狗狗眼，挣扎着想从季辞的手掌心里离开。 光是从外表上看，小蝙蝠就像一只长了翅膀的小黑狗，肚子也圆鼓鼓的，小巧的脸上挤着大大的圆眼睛。 很难让人和之前那性格阴翳的男人联想到一起。 化为人形后的外表发生了巨大变化，从一个玉雪可爱的小正太变成了五官深邃的男人，没想到原型居然丝毫未变。 他现在记不起自己了，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小时候。 细细密密的心疼在心尖上牵扯而起，季辞冷不丁想起了之前艾尔艾斯说过的厌血症，还有当时他在自己面前转瞬即逝闪过的痛苦神色。 原来不止小温在这里过得不开心，埃尔斯也是一样的。 那其他幼崽呢，是不是也…… 发现这个抱着自己的人类居然在想别的事情，小蝙蝠顿时也不急着挣扎了，愤怒瞪着他：“吱吱吱！” 人类，吾乃血族最后的纯正血统，拥有一切支配黑暗的权利…… 稚嫩的吱吱吱叫到一半，季辞又摸了摸头。 小蝙蝠翅膀缓缓放松，整只差点融化。 季辞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真可爱。” 可爱！？ 小蝙蝠一个激灵又清醒了。 我们血族拥有强大的意志，绝对不可能被区区一个食物蛊惑。 食物，就应该匍匐在吾的翅膀和恐惧之下！ 他再次张大嘴巴，这次变得十分坚定，一定要撕咬这个人类让他知道纯正血族的厉害。 咦？ 一根手指直接戳到了他嘴里，夺走他全部心神也堵住了他的声音。 诶？他在干什么。 小蝙蝠的眼睛仿佛都变成了豆豆眼，一脸茫然地眨啊眨。 季辞笑道：“咬吧。” 虽然乳牙还像小米粒一样，可实际上已经十分尖锐了，触碰到柔嫩的皮肤马上出现了疼痛和红痕。 他却恍若未闻，继续将自己的手指往小蝙蝠嘴里放。 吓得小蝙蝠连连往后退，舌头推着他的手指要吐出去，尖牙全都努力收起来。 不对、这不对。 他只是想吓唬这个人类，看到他害怕自己的样子，最好是主动臣服于他，要求成为他的附庸。 不是真的要咬他。 “嗯？”季辞微微疑惑，“难道不想吸血吗？” 他收回手，不顾小蝙蝠的反对直接摸上了他看起来圆鼓鼓的小肚子。 摸起来是软软的，代表着还没有进食。 季辞看着小蝙蝠，拿出了自己的家长威严，语气变得严肃：“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能变回人形吗？” 埃尔斯歪歪头看着他，半响后摇摇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听这个人类的话，但一看到他板起脸的样子，不自觉就乖了起来，也不乱动了，就用翅膀默默抱着他。 季辞带着他走到夏天天面前，指着他：“是不是他害你的？” 好歹也是饲养了小蝙蝠这么久，他为什么变不回人形了，季辞稍稍观察一会就知道是因为过于虚弱。 小蝙蝠高傲地将头一甩，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吱。”不认识这个人。 季辞十分眼尖地发现了夏天天手边不远处的一个小银瓶。 血族不喜欢银器，虽然不至于到传说中恐惧的地步，不过就像不喜欢吃香菜的人对待香菜的态度，一般是不会让银器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夏天天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除非这是特意带进来使用的。 季辞蹲下来捡起小瓶子，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液体，气味算不上好闻。 当他想再凑进去仔细闻闻的时候，小蝙蝠顿时反应变得极大，冲着小瓶子不断呲牙，如果真的是小猫小狗，现在一定已经哈气起来了。 他不愿意让季辞离那液体太近，本能地知道那是不好的东西，于是翅膀用力一挥，这次顺利挣脱出来，重重用翅膀一拍那瓶子。 季辞完全没想到刚刚安静下来的崽会突然这么激动，一个不察让他撞落松开了手，残留的液体从瓶中出来，又撒在了小蝙蝠的翅膀上。 滋滋滋的烧焦气味顿时扑鼻传来，翅膀上被碰到的地方顿时被腐蚀出几个洞，小蝙蝠摔在地上，肉眼可见变得更加萎靡虚弱。 季辞瞳孔一缩，抱起他语气变得焦急：“埃尔斯？” 小蝙蝠一动不动，连气息都变得微弱。 那液体对于血族来说，是堪比剧毒的存在。 季辞的心如同坐过山车般紧吊而起，系统从来没见过宿主露出这么焦急的表情，就连确定死亡穿越的当天，宿主的情绪起伏也比常人要淡上许多。 可一碰到这些反派的事情，他就像换了个人。 101不懂，但101想帮忙：【宿主，血族可以通过吸食血液恢复体力，埃尔斯这么虚弱和厌血症一定有关。】 季辞原本慌乱的神情一点点冷静下来，他重新抱起小蝙蝠，手指放到他嘴边。 埃尔斯下意识闭眼侧头，不知道是在抗拒吸血这件事，还是单纯因为不想伤害到眼前的人。 季辞却不再惯着他，指腹直接蹭到小蝙蝠嘴里最尖尖的两颗虎牙上，一用力就扎破了皮肤，小血珠直接一滴滴往外渗出。 小蝙蝠不可置信呆滞住了，想发出抗议：碰瓷！这是碰瓷！ 可嘴一张，温热带着香甜气息的新鲜血液就流入嘴里，带来一股熟悉到让人想流泪的极致味蕾享受。 即便是短暂失忆，这具身体也实打实已经百年没有食用过真正的鲜血。 心中的野兽被强行打破囚牢，埃尔斯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红光，失控的情绪如潮水涌上，完全凭借生物的本能更加用力的将尖牙陷埋进去。 由于血族的唾液具有强大的愈合能力，季辞的伤口很快就不再往外出血开始修复，沉浸在一片飘飘然中的埃尔斯下意识又咬了下去，制造出新的伤口吸食鲜血，温热的血液一下子抚平了这百年来滋生的所有负面情绪。 那些焦躁痛苦和不安，仿佛都成为回忆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一粒砂砾，唯有眼前珍贵的人类才能占据全部感官。 感受到体内血液在流失，和游戏里的感受又有了细微的不同，连带着他的体力似乎都被掠夺去了一部分，疼痛开始消失转而变成一种奇特的酥麻。 从小蝙蝠口中发出类似护食的呜呜咽咽，季辞唇瓣上的血色褪去了些，他却毫不在意，坚定着没有收回手。 蝙蝠形态吸血实在是太不方便，吸吮了一会，埃尔斯肉眼可见开始恢复原本的能量，于是跟随本能恢复人形，记忆也如春天抽条的枝丫全都长了回来，蓬勃强大的生机再次回到这具躯体里。 高大的阴影随着男人的出现笼罩下来，血红色一片的眼睛在一片熟悉的香甜气息中缓缓睁开，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人类，光与暗在眸中不断流转着。 和其他活物那令人截然相反作呕的血液气息不同，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的鲜血拥有这样的香味，即便是再过百年、千年都不可能在他的记忆中褪色，这是已经刻印入骨里的味道。 记忆中最珍重的部分被重新点亮色彩，那因为不可抗力而遗忘的声音和长相全都一一被唤醒，画像上的人终于有了自己的脸，和季辞完美契合而上。 埃尔斯的呼吸骤然变得沉重，他还像猎食者般紧紧抓着季辞的手不放，此刻却觉得滚烫过头，让他不由得松手。 对上那双澄澈到一眼见底的眼睛，他顿时感到心间一窒，数不清的情绪堵在心口不知道该如何宣泄。 这份情感太过沉重，在这种完全措不及防的情况下无法理性思考，最后只能让这百年来无数个日夜思念扭曲成的“恨意”最先冲破闸口。 埃尔斯站了起来，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与幼崽时期相反的桀骜阴翳，说出了他在脑海中曾经设想过千遍万遍的话：“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为什么又出现在我面前？” 恶狠狠的，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凉意，就这么落下。 季辞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埃尔斯冷笑一声：“季辞，你……” “等一下。”季辞微微眯起眼眼睛，“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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