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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看戏的人在看演戏的人,而看戏者,本身也成了别人局中的一场戏中的主角。 陈闲余就是那个最高的旁观者,他冲张乐宜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过来,张乐宜用表情询问他什么事,陈闲余指了指刚才杨靖下楼离开的方向。 张乐宜懂了,但她震惊了,又惊又急又气,生怕陈闲余这厮坏事,着急忙慌的冲过来。 “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想要去破坏男女主的初遇吧? 张乐宜如临大敌的盯着陈闲余。 没错,杨靖正是这本书中的男主,最终带兵将谋反上位的陈不留拉下马的那个。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着谢秋灵走了,你一个小丫头坐在席上,怕你无聊,叫你出来逛逛而已。” 呼—— 张乐宜心又放回肚子里,长舒了一口气,“我一点儿都不无聊。” 转瞬怕陈闲余意外破坏男女主约会,告诫他:“逛逛可以,但你可别乱走啊。” “算了,我还是跟着你吧,这谢府我熟。” 她可不是熟吗?都来了不知道多少次。 陈闲余不反驳,乖乖的听从她的意见,然后等张知越想起来再看看陈闲余是不是还坐那儿的时候,发现他人早就不见了,再一望向西阁那边,好家伙,他妹妹也不见了踪影,鬼知道这俩是结伴干什么去了。 张知越:这是独独把我排除在外了? 他猜的没错,兄妹俩确实一开始还在老老实实逛园子,但逛着逛着,张乐宜就不走了,原因:她走累了。 陈闲余自觉是个体贴妹妹的好兄长,于是带着她到了一处水边的亭子里坐着休息。 “唉,你逛的也差不多了吧,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 张乐宜:“你忘了娘在出门前叮嘱你的话了?” 张夫人说的比较含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催着陈闲余今天好好相看,最好能相中一个中意的姑娘。 然后,就可以开始议亲了。 当然,接收这话的还有张知越,但张不越目前不在她面前,于是张乐宜也就暂且不提他。 “记得。但今天的主人翁可不是我。”陈闲余道。 张乐宜自然也知道,是谢秋灵嘛,“但这也不妨碍你相亲啊。” 大家各看各的,没看那些个公子小姐们卯足了劲展示自己,更是有些个已经开始了眉目传情。 “乐宜啊,你大哥我可都是为你好才带你来这儿的。” “??嗯?” “为我好?”什么为我好? 张乐宜一点儿都不相信陈闲余的话,“胡扯!我看你就是自己不想相亲,才非要拉着我来逛园子。” 陈闲余笑中带着狡猾,“那你回去,我一个人继续逛。” “不要!” 还是那句话,她可得把陈闲余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蹦出来多戏的路人甲看牢了,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 “你说你,都八岁了,还离不开哥哥身边,到了人多的地方还害怕,羞不羞啊你?” 陈闲余故意调笑。 张乐宜:“……” 小孩儿姐的尊严不容挑衅!但为了不让你坏大事儿,她还是忍了! 她咬牙切齿,“陈、闲、余!你等着,回去我就在娘面前告你状!” 陈闲余笑的见牙不见眼,有恃无恐,“你说呀,但你信不信,等回去,母亲肯定顾不上说我。” “为什么?”张乐宜才不信呢,板着脸。 “因为,跟我这点儿小事比起来,别人的大事儿才是最要紧的。” 张乐宜听蒙了,摸不着头脑,“什么大事小事儿?我说你的事呢,你扯什么别人!” “啧啧啧,乐宜啊乐宜,你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看见对面湖边的那棵石榴树了吗?”陈闲余朝那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 “看见了啊,怎么了?”亭中,张乐宜一边歇脚,一边和陈闲余闲聊打发时间,随意看了一眼道。 陈闲余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壶,望着那棵石榴树,神情漫不经心,一派轻松悠然。 “你看,那棵树上是不是还挂着几颗长相不佳的石榴,又青又小,一看就不能吃。” 张乐宜:“……所以呢?你想去摘下来,扔水里砸鱼玩儿吗?” 陈闲余被她摊着张冷脸说笑话的模样逗笑了,咳了咳,恢复淡定,“不是。只是大哥想问你,你看见那石榴了就不想做点什么?” 张乐宜更加无语:“它挂那树上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吃它。” “但你看见它了,如果那树上挂的不是石榴,而是你非常想吃的一样东西,你会想去摘吗?” 张乐宜望着那棵树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陈闲余见达到自己想要的目地了,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孺子可教也。 正欲喝酒,就听这时张乐宜目光转向他,面无表情,死鱼眼儿,“大哥,你喝醉了吧?瞪大你的眼睛看看,那是石榴树,不长石榴长你啊。” 神经病! 陈闲余:“……” 他的表情先是沉默,后变得复杂难言,忍不住想抬手捂脸,最后还是止住了这个动作,幽幽的叹了口气。 干脆不跟张乐宜绕弯子了,他直接说道:“今天呢,大哥再教你一句话。” “不管什么东西,人也好,物也罢,当你觉得它很好时,只要你想得到它,那必定还有其他人也想得到它,你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我想得到什么?”张乐宜疑惑,心想,一个破石榴?可拉倒吧,她才不稀罕呢。 陈闲余却是笑着缓缓道出一个人的名字,“谢秋灵啊。” “你今天过来,不是想帮她把把关,担心你这个好姐姐看错了人嘛。” 张乐宜心里短暂的一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陈闲余在点她什么,但转而又打消了这个猜测,他就是个路人甲,知道的能有自己多不成? 不可能的。 她翻了个白眼儿,回道,“哦,我知道,帮秋灵姐姐出谋划策的人肯定不少,我又不在意这个。” 军师的角色,有什么好抢的,张乐宜是能抢赢谢秋灵的祖母啊,还是能抢赢她的母亲啊,还有谢秋灵的那些姐妹朋友们? 这个军师一开始就不止她一个,那么多人都关心谢秋灵的婚事呢。而她最终,也只会和男主走到一起。 “不不不,我指的是,盯着谢秋灵,想当她夫婿的人不止一个。”陈闲余认真的一句一顿道。 嗐,还以为有什么呢,张乐宜张口就是夸,“那当然,秋灵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家世又出众,才情文艺都不缺,想当她夫婿的当然多了。” 眼看张乐宜这小丫头还没明白过来,陈闲余叹了口气,“那你觉得,谁能当她的夫婿呢?” “当然是……”说到一半儿,张乐宜一张嘴及时刹车,好险没把杨靖的名字说出来,对上陈闲余的视线她心虚的扭过头,“我怎么知道会是谁,但总归希望她能嫁个最好的。” “这只是你的希望而已,我也希望谢三小姐一切顺利,得觅良人。但乐宜啊,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一样,盯上同一件物或者人的人多了,你想要,别人也会想要。最后的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你什么意思啊?” 张乐宜皱着小巧的眉头,开始有些烦躁又不解,她最讨厌这样说话不说明白的人了。 陈闲余看看天上的日头,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仰头饮完壹中的最后一口酒,“咔哒”一声,搁下这空了的酒壶在桌上,语气昂然道:“走,回去。” “你大哥我能不能交上一个新朋友,也全看这颗石榴,今天会落入谁手了。” 第13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谢尚书之女谢秋灵,贞静贤淑,孝顺恭谦,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朕之七子安王,至弱冠之年,宜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谢秋灵待字闺中,与安王堪称天设地造,朕欲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安王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司天监正共同操办,择一良辰吉日,完婚。” 谢府空地之上,跪了一地的人都惊了。 竟是赐婚圣旨!还是将谢秋灵赐婚安王陈不留!? “这……”谢尚书抬头,轰的一声脑中仿佛有烟花炸开,满脸愕然,这这这、这前几天也没听陛下跟他提过这事儿啊? 怎么会这么突然!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皇帝真的有意给谢秋灵和陈不留赐婚为何先前不说,偏就谢府举办赏菊宴有意为她择婿的时候天降一道圣旨下来? “臣女谢秋灵,接旨。” 跪在一众年轻男女最前方的谢秋灵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脸上就恢复了一惯的淡漠神情,平静的伸出手去,宣旨的内监笑着将圣旨递到她手上,“谢三小姐快请起来吧。” 他甚至还虚扶了一把谢秋灵,谢秋灵顺从地起身。 “多谢公公。” 皇命不可违,可为何陛下会突然下旨赐婚?谢秋灵还是不可避免地多问了一句,“敢问公公,我常年不在京都,自问名声不显,陛下是如何知晓我的,还将我与安王…” 她的未尽之意是个人都能听懂。 谢尚书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也凑了过来,悄悄从袖口递了一个荷包过去。 宣旨的太监满意的偷偷接过荷包,拿了好处,他自然不吝啬透露一点儿消息给人家。 压低了声儿,隐晦地提醒了一句谢秋灵,“谢三小姐要不再仔细想想,是否曾何时与安王见过?有过什么交集?他对您,可是满意的紧啊。” ?! 谢尚书和谢秋灵对视一眼,彼此都懂了人家话里的意思,难道这赐婚还是安王自己求来的??? 谢秋灵内心既忧且惊,但面上还是忍住了,不露半分情绪,低低的道了声,“谢公公提醒。” 只是太监的声音再低,还是叫现场跪在前面的一些人听见了话,心中也知晓了原因。 “早知谢三小姐被安王看上,我们今天还来凑什么数儿?” 宣旨的队伍一走,都不顾及谢尚书还在场,人群中就有年轻公子低声跟身边的朋友抱怨,还有一些其他人的议论声,有羡慕谢秋灵的,但也有说些酸话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廊下的柱子旁,张乐宜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惶恐,还有恐惧,扭头猛地看向站在她身边的陈闲余。 他在骗我!他、他知道剧情! 陈闲余只是看了她一眼,吊儿郎当的表情一分未变,抬起一只手,轻轻盖住她的那双眼睛,感受到掌下小姑娘的身体在轻微颤抖,语气温和,带着安慰,“乐宜,我不是神算子,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只是就像我告诉你的一样,当你盯上一样东西或者人的时候,别人也会有跟你一样的想法,想要的不止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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