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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闲余:“……” 张知越:“……” 二人齐齐沉默,望望张夫人,再望望地上求救的那个人,空气有片刻的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张乐宜都哭的那么惨、那么大声,但他们就是感觉这一刻耳边安静的有些怪异了。 大概究其原因,得归属于另外三人都没有说话吧,从始至终就只有张乐宜一个人的声音。 最后的最后,一直到张文斌过来求情也无济于事。 因为,张乐宜已经遭殃了,陈闲余三人过来的晚,她的屁股还是没保住。 打完她只能趴着睡。 是夜,一直到酉时天黑,这场大火才将将被扑灭。 一番排查下来,倒是无人员伤亡,就是失踪的二皇子还没找到。据杨吉几个之前在林中玩捉迷藏的人里一个人说,最后看到二皇子朝树林更东边去了,之后就是火起,他们赶忙跑出树林,而二皇子也就此失踪无果。 不光张乐宜,其他几家的大人在将人领回去后,也是好一顿责打。 谁都知道,看起来是几人游戏时不小心发生意外,但其中张乐宜绝对要承担大部分责任,毕竟游戏是她提出的,现在她也是几人中被家长打的最惨的一个。 “呜呜呜……嗝……我屁股好痛,腿也痛,哪儿哪儿都痛。” “呜……陈闲余,我好惨啊,你跑哪儿去了?” “你不是说会帮我求情的吗,你人呢?!” “我差点被娘打死了!” 上药时她看过一眼就不忍再看了,越看越伤心,从屁股到大腿后侧一片红,红肿的不成样子,有些地方还破皮了,得拿绷带裹着药敷,就连身上都挨了好几下,胳膊上到现在都挂着两道红痕。 张乐宜趴在床上,委委屈屈的哭诉着,不时抽噎两声,身上盖着薄被,浑身被清理过,穿着轻薄的衣服,连乱糟糟的头发都被带来的侍女给理顺了,就是重新擦干净的小脸儿上还有些涨红,特别是眼睛,哭的又红又肿。 如果今晚不处理一下,睡一觉起来,明天张乐宜浑身疼的地方保管要多一处眼睛。 陈闲余正端着安神药喂她,将手中拿来给她敷眼睛的凉布递给她,让她自己捂着眼睛,闻言叹了口气,“我回来的晚了,抱歉。” 他们打猎的地方离营地稍微有些远,再加上回来的时候又不得已绕了点路,这才回来的晚了一步。 陈闲余没有为自己找借口推脱,直白的道了歉。 张乐宜两只小手托着凉布捂住眼睛,不看他,也不喝他喂来的药,颇为幽怨地控诉,“你个大骗子,说话不算数,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唔……也可以。”陈闲余端着药碗,将盛满药汁的汤匙又收了回来,落在碗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低头看着药,他不知在想什么,微微出神沉吟了一下这样说道。 “可以什么?”张乐宜有些蒙的问。 “可以不相信我。”昏黄的烛光下,青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垂头轻声应答。 他接着说:“我本就不是什么善类。” “你挨的这顿打,虽然我没能及时赶回来阻止,但,母亲这一行为实则利大于弊。” “或许可以在陛下那里,为你减轻责罚。再加上,你本就年龄小,他自己…也没多爱这个儿子。” 一个年龄小且深受他信任的丞相之女,一个是傻了还曾经意图谋反的废太子儿子,带陈琮出来本就别有目的,两人放在一起比较,在宁帝心中到底更偏向谁还真不好说。 “……陛下?”张乐宜一直听着,最后抓住话中最末提到的那个他,试探着低声问出两字。 陈闲余点头,轻“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便都不说话了。 张乐宜虽还小,但生活在京都,总也听说过近年来一些宫中上层人物间的事。她知道,宁帝并不爱二皇子这个儿子,不论从前,至少如今是。 雨声未停,帐内却慢慢就此安静下来,半天也没有再响起人说话的声音。 半响过后,张乐宜将敷眼睛的布拿了下来,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人,刚从黑暗过渡到光明,眼睛还略微有些不适,陈闲余的身影在朦胧的光影中先是模糊,后清晰,她看见陈闲余此刻的表情有些沉默、安静。 一片安静中,她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你跟他很熟吗?这几天我看着你们相处,总觉得,你不是想对他做不好的事情的样子。” 陈闲余对二皇子的耐心和包容,是她此前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一面。 好像他把所有的温柔、柔软都给了二皇子,面对她和二哥三哥时,他却总是逗他们的时候居多,好像把顽皮恶劣的一面都朝向了他们。 这倒不是说陈闲余作为大哥,没把他们当弟弟妹妹看待。 只是,方式是不同的。 “乐宜,这个不能跟你说。” 陈闲余柔和的语气中满是无奈。 “好吧,不说就不说。”张乐宜露出些不高兴来,伸手抢过他碗里的药,三两口将之饮尽,将头扭过去,一幅不想跟他多聊的开始挥手赶人,“我要休息了,答应你的事不会忘的,你放心好了。” “我可不像某人。”她低声嘟囔,声音清晰入耳,且指向意味十分鲜明。 本来她还想悄悄问一下二皇子被他藏在哪儿呢,现在看来,对方怕是更不会告诉她这个答案。 陈闲余无奈的笑笑,起身,想起什么,站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没有听到脚步声,正好奇他为什么不走的张乐宜刚扭头过来看时,便听青年声音和缓又字字发沉的道:“乐宜,今日累你为大哥受这一顿责打,来日,大哥若有机会,必十倍补偿之。” 张乐宜小小的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儿。 ? 她此刻还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莫名感觉面前的陈闲余还怪郑重的嘞。 而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脑子瓦特了???” 看着神情僵住的陈闲余,张乐宜继续茫然补充道:“补偿我?我缺给我当牛做马的人吗?还是你也想找母亲打十顿回来?” 顷刻间,什么郑重、严肃的氛围全都化为乌有,好像连某个不存在的恢宏沉重的背景音都是一个急转调,变得诙谐幽默。 陈闲余:“……” 你是有本事破坏氛围的。 他再也认真不回几秒钟前的模样,仰天长叹一口气,万分想以手扶额,别问,问就是无语加心累到极致。 “算了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麻溜走了,生怕张乐宜再冒出什么令他膝盖中箭的话。 她不当回事儿,那这话他就自己放在心上好了,反正要让他重新再讲一遍,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以后都不跟她说这种话了!不然那也太尴尬了! 张乐宜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几句话如利箭将陈闲余给赶跑了,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怕不是抽疯了。 而陈闲余刚走,张知越便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张乐宜还以为是她大哥又回来了呢,刚想这人怕不是今天真吃错药了吧? 结果扭头一看,原来是她二哥啊,那没事儿了。 “二哥,你怎么过来了?” 张知越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离营帐门口不远的位置,双手负在身后,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妹,那张脸上的表情实在平静的过了头,近乎诡异,叫张乐宜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张乐宜:我做错啥了,二哥要这样盯着我? 就在这时,张知越出声了。 “乐宜,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怕你是要后悔。” “后悔什么?” 她蒙了。 然而张知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冲她露出个意味不明又神秘莫测的浅笑后,视线先是扫过她帐中的布置,然后动手将其中的一些大件物品,比如箱子都一一打开查看一遍后,淡然转身出去。 徒留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张乐宜看着他这一系列迷惑操作,懵逼的很想问一句:whatareyoudoing?你弄啥嘞?? 我这一个一个的哥,都刚好赶今天抽疯了?? 懵逼了良久之后,张乐宜终于消化完毕,反应过来,愤愤的趴了回去,不满的吐槽道,“一个个的长了嘴都不会说话,以后都别来跟我说话!” “讨厌你们,讨厌死了!!” 张乐宜开始揪起面前的枕头出气,没一会儿,她三哥张文斌来了,还给她带了好吃的。 这下终于来了个长嘴会聊的,下午还被张丞相嫌弃话唠的张文斌一下收获张乐宜满满好感度,直接荣升为她心目中排名第一的头号好哥哥。 说到底,也是张文斌来的巧。 而张知越之所以有此举动,其实是因为,他已经想通了二皇子的消失既然跟陈闲余有关,那他又会被藏在哪里了。 他问过守门的侍卫,下午二皇子几人玩游戏时,二皇子还戴着面具进过一次营地,后面又出去了,紧接着就往树林东边走,没多久树林就起火了,再往后,二皇子便神秘失踪。 但谁能保证,那个在游戏开始后,进过一次营地又出去的人就是真的二皇子呢? 事先将身形相似的人藏在营帐内,再换上二皇子的衣服,加上有面具遮掩,守门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真伪。 所以,真的二皇子此刻一定就在营中! 为此,张知越在去张乐宜的营帐前,还趁机进去陈闲余的帐中搜索了一遍,却不见二皇子人影,而被他认为的最有可能藏有二皇子的嫌疑点二号——张乐宜的帐中,也没有。 这下倒令他开始想不通了,二皇子究竟是被藏在哪里? 半夜,伺候张乐宜的侍女发现她起了低烧,连忙禀报张夫人,又请了秋猎随行的医师过来,但等喝了药,张乐宜还是很难受,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小脸微红,额上不停冒着汗,还叫着要回去。 张夫人虽说气女儿闯祸吧,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下看她可怜兮兮娇求着要回去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再说眼下这营地里的环境,肯定没有在家养伤要来得好。 于是天刚亮,张丞相便去向宁帝提出了一家子要先行返程的诉求,还将张乐宜受了惊吓,受罚生病的事也说了。 宁帝没多说什么,也没说要再罚张乐宜什么的,准了。 于是,不多时,张家一行人便收拾好东西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闲余,你们兄弟三个打的猎物不少,我记得这附近有条河,你带人先将那些猎物处理过我们再继续出发。不然等我们回到京都,怕是要放坏了。” 刚出营地,马车走出三里左右,到了正午时分,一行人停下,预备吃点东西喝完水再出发。 张夫人走下马车,看到周围有点熟悉的景色想起什么,转头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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