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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宜爬上马车,无语了一下,她能说她巴不得晚去嘛,迟到就迟到。 “你还上不上来?耽误了我成为才女,你可赔不起。”她故意这样说道,就是因为自己有被陈闲余气到。 陈闲余哑然失笑,怎么感觉这小丫头总是迷之自信。 “是是是,要是将来你没成为远近闻名的才女,大哥可是担不起这个责任呐。” 这话听着,十足的在调笑,张乐宜也知道自己就是强行甩锅,心虚的别过头去,面上还是作出气哼哼不理人的态度。 陈闲余没有管她,于是马车里暂时的安静了下来。 张乐宜刚开始还觉得不自在,以为陈闲余是不是真的被自己惹生气了? 但再观察一下,发现又没有。 于是她放下心来,也不说话。 直到马车入城,走到城门口时,陈闲余听见外面叫卖的声音,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跪在路边,正在被人牙子叫卖的一排半大孩子。 目光落到其中一个男孩身上,他目光顿住,忽然出声,“乐宜,你想不想要个玩伴儿?” 张乐宜没懂他什么意思,反应过来后,语气比先前好了不少,“我这么大了,要什么玩伴儿。” 陈闲余放下帘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张乐宜发誓自己从他眼中看到了大人对小屁孩装成熟的鄙视。 “我记得,你今年才八岁。” 张乐宜:“……”身体年龄不代表心理年龄! 她默默在心里握拳,皮笑肉不笑的道:“哦,那我也是个不需要玩伴儿的大孩子了。” 陈闲余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很平淡,“大哥回家这么久了,一直没看你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儿过,身边的朋友更是少,这样可不行啊乐宜。” “停车!” 陈闲余叫了一声,马车停下,接着就见他回头拉起张乐宜的手,欲和她一起下车,“走,大哥去给你买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陪你,平时也能有人陪你说说话、玩耍。” 被关心妹妹的好大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拉下车的张乐宜:???excureme?你是来搞笑的吗? 我是一个外表稚嫩内心成熟的大人啊!你给我买回来一个小屁孩当跟班,是我照顾她还是她伺候我? 张乐宜有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想把这个大哥打一顿,特别是,当他大手一挥,不由分说直接一买就买了一串儿孩子时,张乐宜:∑(дlll)完了,我怕是要即将开启带孩子生涯。 “陈、闲、余!你自己买回来的人自己陪玩儿去,本小姐可不管!” 下了马车,看着面前一二三四五六个排成一排的孩子,张乐宜由衷的感到头大。 “我要告诉娘,说你欺负我!哼!!” 张乐宜叉腰,一声怒吼完,大步跑进门去,只背影瞧着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又或者是怕极了这些年岁还小的孩子围上她。 陈闲余站在车边,含笑看着张乐宜的背影消失,不紧不慢的吩咐门房。 “去,把这四个送到小小姐院中,如果她还是不想有玩伴,那就送到庄子上,等大了随便安排什么差事。想走也随意。” 六个孩子身量都不高,年纪最大的也才十岁,陈闲余随手从右往左一指,就点了挨着站一起的两个男娃、两个女娃。 只最后原地还剩下年纪最大的一个男孩,还有一个七岁的男童,陈闲余看了两个低着头的孩子一眼,略微思索,后让出门来的管家,把年纪小的那个送到张文斌院中了。 小的有陪玩儿了,大孩子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只剩那个十岁的孩子被陈闲余带回金鳞阁。 “有名字吗?” 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茶。 男孩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身上衣服也脏破的不成样子。 见他不答,陈闲余自顾自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是没有。” “没有名字,就当是舍弃了过去,一切重新开始。”他喝了口茶,口渴得到缓解后,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深秋已至,草木枯寂。然来年春归,万物复苏。死生轮回,一饮一啄,皆有天定。” “就叫你春生吧。” 他在心中默默念:‘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你可莫要辜负了这个名字。 陈闲余转过头看他,后者正好抬起视线,两人对视上,后者很快移开了目光。 然而只那短暂的一瞬眼中的寒意,陈闲余便知,今天落下的这步棋,或许不算白下。 至于来日如何,那便只有来日可知了。 深夜,卧房内,张夫人挥了挥手,于是方妈妈便带着房中的下人出去了,她自己动手卸去钗环,放下头发。 “夫君,近日是闲余生母的忌日吧?” 原本正靠在床头看书的张丞相,下意识手顿了一下,闻言朝她看去,语气平静的答了个“是。” “你怎么知道?” 他收回目光,放缓呼吸。 张夫人正梳理着头发,完全没注意到因为自己刚才的一句话,让自己丈夫心底紧张的那一下。 包括现在,这么问到底是疑惑还是试探居多也只有张丞相自己知道。 “闲余虽然没说他娘是何时亡故的,但我今日在他身上闻到了祭奠时焚香的味道,他近日还都穿一身白,他往常可不喜欢穿白色的衣裳。” 所以这白色,更像是到了他生母的忌日,而特意所穿。 张丞相语气依然不紧不慢,目光落在书上,“这短短时间里,你竟是连他喜好都摸出来了。” 这一点就是他自己都没发现。 张夫人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自己头发都梳好了,这才放下梳子朝床的方向走去,一边说着,“那是当然,我可是他母亲。” “就算他不说,多留心几分,总能观察出来。” 她坐在床边,笑了笑,笑完,却是拉着丈夫的手开口说道:“夫君,我寻思着,要不咱们还是在家里的小祠堂给石夫人设个牌位吧,也便于闲余祭奠。” “石夫人?”张丞相先是愣住,说完抬头就反应过来了,却是眸子里控制不住的裂开一道缝隙,里面藏起的是深深的震惊,“不可!” “万万不行!” 他猛的坐直身子。 救命!这是要他抢了皇帝的儿子,还要再抢了皇帝的妻子啊! 再说,人家堂堂皇后,哪是我张家这小破祠堂能容的下的啊,我看爱妻你是要折你夫君的寿啊! 但说完,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张丞相咳了咳,转而露出恰到好处的愧疚之色,伸手反握住齐文欣的手,叹息说道,“文欣,闲余和他生母之事本就是我对不住你,她虽与我有了闲余这个孩子,但一不算我妻,二不算我妾。” “我甚至也是如今才知道有闲余的存在。” 他垂下眸子,烛光下,张夫人亦半瞌着眼皮,似是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 “若让她的牌位入了我张家祠堂,那她是算我妻还是爱妾?”张丞相摇了摇头,“我只愿百年后,你我牌位相连就好,不欲有旁人插足。” 张夫人先是眼中流露出感动,然神色间仍有犹豫,“那闲余……” 其实照理说,既然认下了陈闲余这个儿子,他生母也理应有个位份才对,但张夫人不提,是因为之前心里有疙瘩才故意选择遗忘,张丞相和陈闲余这对父子竟然也不提? 难道是因为顾虑到她的感受? 她之前是这样想着。 张丞相目光柔和的看着她:“我知你心胸宽广,大度贤惠,你能如此说亦是看在闲余的份上,但闲余既不与你提此事,料是也知此事不合适。不若让他单独祭奠就好,若在府中为他生母单独开辟一间屋子,时常供奉,也无不可。” 但就是,万万不可让皇后的牌位成了他的妻或是妾,被摆在张家祠堂里啊,那怕是他张元明在地底下的祖宗都要被惊的不得安生,跳起来打他。 “嗯,罢了,你既如此说,那便当我未提过此事。” 张丞相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大口气,面上分毫不显,“时候不早了,安置吧。” “嗯。” 晚上,等到张丞相睡了,张夫人才睁开眼睛,床帐后,她平躺在床上,此时眼里方才流露出几分惊疑不定。 都快成老夫老妻了,她还不了解自己枕边人是个什么脾性。 张夫人更加肯定,陈闲余八成不是张元明的种,还有他那个神秘莫测的生母,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张夫人疑惑的想着,没发出任何声响,搭在被子上的两只手慢慢搅动着手指,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26章 “不留,看,这就是你的名字。” “娘教你,这两个字是这么写。” 布置温馨而不失精致的宫殿里,穿着大红色宫装、头上戴着凤钗的丽人,搂着小小的孩子坐在书案后,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慢慢在纸上写他的名字。 “母后,为什么我的名字是三个字,皇兄们都是双字?” 妇人怀中是一个脸蛋白皙,长相可爱的男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皱着小巧的眉头,不解的问女人。 “因为,这是不留自己给自己定的名字啊,你的皇兄们抓阄都只抓到单字为名,只有你,一抓却正好抓到两个字。不留,也是老天给取的名。” 女人看着因为写名字都要比其他的兄长多写一个字而苦大仇深的儿子,笑的合不拢嘴,温暖的手掌落在孩子的头上,声音轻柔的告诉他:“不留,你的名字是天注定,永远不要因为任何东西,而去讨厌自己的名字。” “陈不留,是独一无二的。” 温暖的声音过后,画面一变,是大门紧闭的宫殿。 殿内,女人蹲下身,握住男孩的手,神色认真而镇定的告诉他说:“不留,你记住,如果母后这次出宫不能平安返回,你一定要赶紧出宫,人手和出宫的路线母后早已安排好了。” “到时候你就跟着桃宛一起生活。” “从今往后,你叫——陈闲余。” 八岁的孩子在女人蹲下后,身高已经比她高了,定定的望着她。 直到画面最后定格在男孩那张稚嫩却熟悉的脸上,陈闲余醒了。 其实在女人说出这话前,稚嫩的孩童还曾问过她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既然有母后一个穿越者,还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昏暗的床帐后,躺在床上的青年将胳膊搭在额头上,被寝衣宽大的袖摆遮住的面庞上,嘴唇翕动着,无声的重复了一遍当年的那个问题。 也就是这一问,让当年的皇后改变了计划。 真正的陈不留留在了宫里,并没像原剧情那样,在皇后出行那天被她带在身边,而是在皇后的死讯传回宫后,走另一条路线逃出了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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