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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夫人眼眸黯然了一下,而后漾起一抹温柔慈祥的笑,“好,老身等你下次再过来。” “不过张大公子说为解我母亲心病?”谢尚书略显疑惑,“此言何意?” 陈闲余没看谢尚书,只望了谢老夫人一眼,后者下意识心虚的转过头去,不愿与之对视,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心病是什么,看样子,自己这病,陈闲余怕是也猜到了几分。 “在下比谢三小姐年长几岁,恰与安王同年而生,听闻陛下为谢三小姐和安王赐婚,想来,谢老夫人思及谢三小姐将嫁,以中难免不舍,特来劝慰几句。” ? 一旁的谢尚书和谢秋灵心有不解。 谢老夫人一听,心中有数了,知道陈闲余怕是有什么要告诉她,于是开口道:“他猜的没错,秋灵在我膝下多年,几乎是我一手抚养长大,今她到了出嫁的年岁,虽知道免不了这一遭,但心底到底还是不舍。” “祖母……”谢秋灵鼻腔一酸,却无法说出安慰的话来,说她不嫁? 根本不可能。除非陈不留或者谢家有一方死了。 否则皇帝赐婚,哪里由得她说得算。 “老夫人只管放宽心,谢三小姐福缘还在后头呢,此生定会嫁得良人,平安幸福过此一生。” 谢老夫人颔首,“承你吉言。张大公子可有婚配或是中意之人?” 陈闲余顿了下,才反应过来说道:“不曾有。” 此时谢尚书在侧,屋内还有下人在,谢老夫人不便多言,也怕暴露了陈闲余的身份,给他带来不便。 本来到这儿,陈闲余该顺理成章的提出告辞了,虽然疑惑谢老夫人为什么多那最后一问,但也未细思,只当是随口寒暄。 只是不等他开口,就见谢老夫人拉起谢秋灵的手,又目光望向他,“闲余你比秋灵大上三岁,便让她认你作义兄可好?” ?! “母亲!”这是谢尚书。 震惊的不止他一个,连自问对祖母有些了解的谢秋灵也惊了,清冷的面容上,秀眉轻皱,回头望向身边站立着的男子,心中既惊且疑。 他们…真的早就认识?! 谢老夫人并不在意的笑笑,“我跟闲余这孩子一见就亲的很,他过去不在他父亲身边长大,却知进退,守礼,又恭谦孝顺,让秋灵认他当义兄有何不可?” 那谢尚书不就平白多了个义子? 想想陈闲余出身,再者,观其如今未有建树,谢尚书其实内心是不想的。 但看自家母亲的态度怕是没转圜的余地,这个义子怕是不认也得认。 “老夫人……” 陈闲余刚想开口说话,就见谢老夫人板起了脸,“你若拒绝便是不愿了,那张大公子今后还是莫要再来看望老身了,老身不值当您跑一趟。” “秋灵,你可愿意?”她又问向谢秋灵。 陈闲余面露无奈,只得闭嘴。 谢老夫人这是明知他的身份,却还要借谢秋灵的缘故,让谢府和他扯上关系。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隐藏身份,却也知道,是龙终有破云而出的那一日。 可谁也不知道当陈闲余暴露身份的那一日是好是坏,强硬的将谢府与他绑上关系,何尝不是一种保护,想让他身后的羽翼更丰厚一点儿。 在老人注视的目光下,谢秋灵看看她爹的脸色,没有拒绝,再看她祖母,明白了。 她旋即转身,半蹲一礼,“拜见义兄。” “秋灵妹妹快快请起。”陈闲余连忙搀扶起她。 见此,谢老夫人高兴了,谢尚书面上也露出微笑,没有破坏气氛。 走前,陈闲余到底还是拦下了这场兄妹结义的仪式,只口头认了义兄妹就算了,没让谢老夫人继续将这事闹大。 “母亲,那陈闲余不过是张相庶子,为何您非要让秋灵认其为义兄呢?” 晚间,谢老夫人睡了一觉起来后,精神好些了,谢尚书才过来细问。 在他看来,实乃陈闲余这厮高攀他们谢府了,虽然他爹是张相,但也因为是张相,他还不太想让两家关系更近呢。 谢老夫人正在喝药,与前些时日的悲观不同,她的身体深处好似点燃了一簇小火苗,让她这棵老树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 她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还能继续活下去,再活的久一些,端起药碗自己喝起来,倒也不觉得这药苦了。 “因为是他。” 这句话的语气太过笃定。 谢尚书看不懂自己母亲此刻的眼神,那目光中有怀念,有苦涩,还有一点悲伤,更多的还是复杂。 “他?陈闲余有何特殊之处吗?”谢尚书还是不理解。 谢老夫人摇摇头,“宏昶,你不明白。他是个好孩子,我让秋灵认他做义兄,将来恐怕还得是秋灵要麻烦人家。” “你今后不管如何,也要多照顾那孩子几分。” 闻言,谢尚书更觉讶异,皱眉,“母亲,到底是何缘由,就不能明白告诉儿子吗?” 不能。陈闲余的身份是个惊天大秘密,除非他自己想,否则,谢老夫人是打死不能说出去的。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儿子也一样。 “你记住我今天的话就行,别管我还能活多久,我死了,你更要记住我今天的话。” 她活着,陈闲余有难,她断不可能袖手旁观。 正好此时,屋外有人端着盆碳火进来,放在床边,谢老夫人将枕边的那幅画展开,不舍的看了一眼,后径直将画投入炭盆中,很快画纸上就燃起了火星子,最后火苗升起将画一点一点吞噬。 谢尚书不解:“母亲?” 烧画干什么? 谢老夫人并未过多解释,只淡淡道:“不堪入目之画,留之无用。” 谢尚书很想问,可这不是你刚提及的、我的新义子带来送你的吗? 刚刚还千叮万嘱,转头烧了人家送你的画???人家到底是入了您老人家的眼呐,还是没啊? 谢尚书:我脑子要不够用了。 “行了,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操心为娘的病,先前还想着我老婆子死了就死了,好歹一死还能用孝期为借口,拖延几年秋灵的婚期,那安王,实不是良配!” 谢老夫人像是气上心头,最后一句语气略重,不难听出其心里的不满。 谢尚书左右看了看,好在房中除了一个伺候谢老夫人多年的老妈妈,再无旁人,他松了口气,还是挥手让其退下了。 “娘,安王刚回朝,正是让陛下心疼的时候,算的上得宠了。就算是不想让秋灵嫁入皇家,眼下婚事也定下来了,您心里有气也忍忍。” “忍?忍个屁!” 接收到自己老娘白眼的谢尚书一阵沉默,他娘老来修身养性,已经多年不爆粗口了,没想到今天脾气是又上来了。 “我恨不得打死他!” 谢老夫人现在是想起那个顶了陈不留身份,还不安分、算计她谢家的冒牌货就火大,怕儿子被蒙在鼓里后续做错了事,当即严词警告他。 “不准跟安王有任何来往,听到没有!” 什么狗屁倒灶的东西! 她当初就觉得奇怪,若陈不留真想娶她孙女,凭她和他母亲的关系断不可能玩先斩后奏这招儿,有失礼之处,她自己想想也就忍了,后来见了对方后,明白那还是个假货,险些没将她气死,实在没办法下她差点走上绝路,现在她恨不得活撕了对方,还忍什么忍? 直接不忍了。 “这桩婚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你别做多余的事情,守好谢府即可。” 谢尚书心头预感到什么,却疑惑母亲为什么这么说,思索了一番,问道,“娘,你不是一贯喜爱那七皇子吗?当初他不知所踪时,您还让儿子年年派人去找。” 面对儿子奇怪又纳闷的目光,谢老夫人梗住,语塞了一阵干脆耍起了无赖。 “我改主意了!不喜欢了不行儿?!你个没眼色的直楞木头玩意儿,和你老爹一个样儿。” “多话!快滚!” “对了,要是有人问起我代你收陈闲余为义子的事儿,你就说他长的像安王,嘴甜会讨巧,哄的我这个老夫人甚是开心,少提画的事。” 这刻意的一句提醒,就是怕自个儿子脑子拎不清,无意间透露了什么,引来不该注意到此事的人的注意就不好了。 说罢,让人给谢尚书赶了出去。 夜色里,吹着秋风的谢尚书:“……”我好惨。 女人心,海底针,做儿子难,做一个懂母亲心思的孝子更难。 第30章 第二日朝会结束,谢尚书看着走在前方的张丞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追了上去,先是说了会儿早朝上的事儿,然后就拐着弯儿的试探他那个庶长子的事。 张丞相心中警惕,不动声色的将他的话挡了回去。 直到,听到谢老夫人认了陈闲余作谢秋灵义兄的事,张丞相神情一僵,后迅速露出个和煦温和的笑,“犬子别的不行,惯是会耍嘴皮子,平素在家就常哄的我夫人是眉开眼笑,他既能入了老夫人的眼,做谢三小姐的义兄,也是他的运道。” 这话没完,谢尚书一边听着,眼睛时刻观察张丞相的神色,方才对方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快到他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接着便听张丞相话锋一转,笑着说,“不过这到底是两个小辈间的事,咱们两家私下知道就行,若大肆宣扬,恐惹人在背后说闲话。谢尚书…可懂?” 两人走在宫道上,张丞相说着,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圈儿周围,他俩算是走的慢的,落在最后,前头也没人回头注意他俩。 清楚的看懂张丞相脸上的暗示,谢尚书觉得自己懂了一些,内心又有很多不解。 糟心,实在糟心。但总的来说,就是和他母亲一个意思,让他不要把这事儿传的到处都是呗? 谢尚书拱拱手:“…下官懂的。” 虽然其中的原因是一点儿没试探出来,但,看他母亲和张相的反应,明显像极了俩人心里都知道着同一件什么事儿,但就是不告诉他! 回到张府。 金鳞阁中,父子二人一站一坐,一人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吃着糕点,一人从进屋开始就来回踱步。 “父亲有什么事儿直说就是。走来走去,把腿走细了,母亲可该心疼儿了。” 陈闲余不正经的打趣,张丞相一听额角都突突跳了两下,立在原地,瞪他,见后者没脸没皮的仍在笑,干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太师椅上,带着些气闷的说道。 “你成了谢尚书义子是怎么回事?”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你还往谢老夫人跟前儿凑,一旦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可不得了,她是不是认出你了?!” 张丞相心脏砰砰直跳,虽是疑问句的语气,但更多的是紧张的情绪,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若不是认出了陈闲余就是真正的七皇子陈不留,谢老夫人怎么会一见面就要收他作谢三小姐义兄,还间接给谢尚书身上绑了个义父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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