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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已经能够想见,若她再对二皇子有一点不敬又或是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怕是陈云儿归家能见到她的时间更少。 太后这是完全拿捏住了她的软肋,沈岚说着说着声音更加哽咽,“她是我的宝贝疙瘩,王爷可以不重视她,待二皇子永远都好过待我们母女!不管是我,还是云儿,在王爷心中的分量始终都比不上一个二皇子。” “王爷心里装了太多,兄弟手足、权势大位,哪个都比我们重要。但云儿在妾身心里,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任何人都不准欺负她!” 哪怕这个人是她女儿的父亲,也同样如此。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偏向二皇子? 她咽不下这口气。 大皇子深深的望了这样的她一眼,心中的无力感更甚,颇感头疼儿,“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又哪里不重视你与云儿了,她不光是你的女儿,也是我娇养着长大的女儿。” “但王爷,若在二皇子与我们母女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你永远都会选择二皇子、你的好弟弟,那个昔日光芒万丈的太子殿下!你永远在想着,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田地!” “够了!” 沈岚冰冷的声音刚说到一半儿,就被大皇子无情打断。 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疲惫的按住眉心,忽然冷喝出声,他不想再听到沈岚接下来的话。 “岚娘,有些话,别再说了。” 看到他的反应沈岚并不觉得意外,她缓缓上前,站到大皇子面前,神情冷淡,丝毫没有被他沉着的脸色吓住,大皇子不要她说,她偏要说,凭什么所有的后果都要她们母女来扛,大皇子心里就算有愧又凭什么要她们来做出牺牲! “王爷,你是不是还记恨着妾身当年给你下药,导致你带兵援救皇后娘娘去迟,皇后娘娘死了,你觉得是妾身的错?” 她压住心底的情绪,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和哽咽,冷静的问。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当年的大皇子,本该按他与皇后计划的那样,在那天带着亲兵前去救援皇后,他是皇后为自己的安全准备的最后一道后手。 可皇后遇刺的消息传回,大皇子妃沈岚却在知道他有要去救皇后的意图后,用一杯下了药的酒迷晕了他,让他晕睡了一天一夜,最后,等他清醒,带兵赶去之时,一切都迟了。 皇后已经死了。 他回来后,和沈岚大吵了一架,此后数年,夫妻感情冷淡下来,只维持着在外人面前的和谐恩爱,私底下相处起来气氛冷的像冰,虽说大皇子也没再碰过其他女人,但与她的情分到底是大减。 这么多年,这事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夫妻俩心间。 大皇子沉默下来,半响才吐出一句,“没有。” “我不怪你。” 大皇子太清楚他的妻子为何这么做,可皇后死了,他心里亦是痛的,他微垂着头,嗓音沙哑的接着道,“我只是在怪我自己。” “你是为了我。可岚娘,我真的、真的不想让皇后死去的。” 他的眸色中浮现出越来越多的痛苦之色,这些年他总在试图劝说自己,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事情已经发生,他该向前看。 他爱沈岚,当初也不是因为她父亲在朝中的地位娶了她,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的确确被当年的沈岚所吸引。 那时的她,就好像一朵烈艳的红梅、风中自由肆意的花朵,美丽动人、风华潋滟,是他眼中谁也比不上的殊色,那时的他,总觉得自己就像是角落里无人在意的小草,卑微、不起眼就是他的代名词。 从小到大,他都是习惯被忽略的一个。可最后,沈岚这束明媚的光却朝他而来,她看到了他,不在意他是众皇子中不起眼的一个,不在意他是否受父皇宠爱。 可这样真心待他的人,不止沈岚一个,还有当初的皇后娘娘。 “你知道的,本王生母早亡,皇后不是我的生母,可她却待我很好,与亲生的孩子无异。” 大皇子嘴唇颤抖了一下,回想起当年自己在王府的时光。 宁帝是在十五岁时与宫女一次荒唐后有了他,可他生母身份低微,自己的出现又并不被生父所喜,所以一直到宁帝封了亲王出宫建府后,他都不被宁帝身边的人待见,处境并不好。 但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刚嫁入王府的王妃,也就是已经故去的皇后发现了他,约莫是看他当时小小的一个孩子自生自灭可怜,待他越来越好,直到后来养在膝下,与亲子无异。 可就是这样的皇后娘娘…… 他却辜负了她的信任。 第48章 …… 大皇子低下头,嗓音更加沙哑,“当年,我也曾犹豫过的,岚娘。” “在当年是否要带兵去救援皇后这件事上,我竟还犹豫过。” 他近乎质问自己,自嘲一笑,这话他从不敢对外人说起,他觉得自己,真是肮脏不堪透了,为什么他当初还会犹豫呢?!是他辜负了皇后的好。 “我不是怪你。” 他再度说了一遍,声音却比之前更加郑重。 他只是这些年来,一直忘不了当年之事,无法面对一心为他的妻子。 他该怪她吗?他没资格怪她的,因为连他自己也曾这样想过。 伸手牵过沈岚的手,将之握在手心,却不敢抬头去对上沈岚的目光,他自卑且怯懦,光是坦白当年内心的想法就已耗费他全部的勇气,“我若要走到人前,走到无人可及的位置,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存在,就注定要耗费巨大的代价。” “我空占了长子之名,却非皇后嫡出,又不受父皇待见,当年有二弟在,注定我是没有出头之日的。可,是我不甘心。” “若能没了皇后助力,二弟或许就能断一臂膀,我或许就有了与他一较高下的资格。” 当年的他,曾这样想。 可到底他是不想皇后死的,那样好的皇后娘娘合该高居凤位,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点卑怯、不平拉下神坛,所以他最后还是决定按计划去救皇后。 只是没想到,沈岚替他做出了最狠心、但也是最有利于他的选项。 他慢慢低头,将额头抵在了面前两人交握的手上,心中沉甸甸的,酸涩闷痛。 “岚娘,我也想与二弟公平竞争,并非要牺牲皇后才行。”那时他在决定去救皇后时,便决定这样想。 只是后来的事,不受控制的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连串的发展更是快到无可挽回,也无力制止。 皇后一死,他二弟也废了,这是他没能想到的。 沈岚并非对丈夫的痛苦视而不见,沉默了会儿,话语中的怒气也似消去一般,然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熄的火焰,尚带余烟,是无力再争辩什么的疲惫。 “王爷,我曾喜欢你的憨厚天真,也知晓你本性,但有些事,既然决定争了,就要进行到底。” “当年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有失,才有得。” 沈岚不后悔当初的决定,若能再重来一次,她同样会做出这个选择,离大皇子更近一步,她抬起另一只手,轻柔地覆在大皇子的发顶,将他拉入怀中,夫妻俩的氛围归于平静。 安静半响,才复闻她开口道,“夫妻一体,有些王爷做不了的决定,妾身可以代王爷完成。” “只是,怨妾身直言,若以利论,夺权之争,本就是一场只有胜负的博弈。当年,无论是皇后故去还是二殿下败于您手,都可算作是他们输给了你的结果罢了。” “而若以情论……”沈岚的话头停住,她的视线直视着前方,又像落在虚空,她心中又何尝不知是他们有负于皇后和二皇子,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想争那个位置,该舍就必须得舍。 “这种事情,不该以情论的。” 她轻轻喟叹一声,悠悠说起,“妾身曾听妾身的父亲说过一句话,朝堂之争,不见硝烟,输赢只在一念间;皇子之间的争斗,更是不容许留一丝一毫的情意。” 大皇子静静地环抱住她,感受着面前的温暖,闻言,抬头看向她,沈岚这时也低头看向大皇子。 四目相对,沈岚的目光清冷而睿智,冷静的仿佛不带一丝情绪牵绊,是极致的冷静理智。 “日月为明,凌照天下,从这个封号赐下的那刻起,殿下就回不去了,殿下该学着狠心,放下过去,朝前看了。” “岚娘,我知道,”大皇子喉头阻梗,垂下眼睑,“可我,仍觉得对不起二弟。” 他环抱住沈岚的臂弯微微收紧,攥紧的手指更加用力,“我们、不该是这样的结果的。” 无人知他当年得知二皇子痴傻时的惊愕和痛苦,当年的他曾后悔过的,可正如沈岚所言,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又何尝不知道大皇子对二皇子的愧疚,从前,她体谅他,可随着时间的过去、还有中间发生的一些事,她对二皇子的感情也逐渐向另一个方向发生偏移。 “那我们呢王爷?你因愧疚而对二皇子处处维护,可曾想过妾身心中是何滋味儿?” 自皇后死后,夫妻俩便从之前的恩爱,到后来的寡言少语,这样的日子她一过就是数年,一直到生下陈云儿后,他们的关系才慢慢回暖,越来越似从前,可到底二人心中都藏了一道伤。 在皇后离世的四年间,大皇子更是一直似为其守孝般,不曾碰过她,算上她嫁给大皇子的时间,五年多来她不曾有孕,外界不知因此生了多少流言蜚语,无数人的冷言嘲讽都朝着她而来。 这些,大皇子不是不知道,他同样知道,在这件事上是自己对不起沈岚。 沈岚心中的情绪已然平静下来,可到底有怨难平,她强忍着心底的情绪说道,“从前,二皇子刚被废除太子之位那几年,你因常入宫对其多加照抚,引来陛下暗里不喜,朝堂上下更是多有人传陛下要撤消您的封号,您却依旧我行我素,对此置之不理。” 她多加劝戒阻拦都没用,还因此与大皇子多次发生争吵,感情嘛,都是越吵越冷,直到最后无话可说。 后来,朝堂内外私下称大皇子明王的人开始减少,他也似对这个称号心生别扭般,听之,任他们去了,六成的人都慢慢的更愿意称他为大皇子殿下,而他也从未在此事上表露过喜与不喜,就像是默认了这一隐形俗成。 大皇子静静地听着,默然不语,眼中闪过愧疚。 沈岚之语未完,继续道,“我们多年无子,后来妾身好不容易怀上云儿,然而,正值妾身八个月身孕时,二殿下在宫中生了场大病,您认为是顺贵妃有意想除掉他,不听任何人的劝阻,执意求陛下将二皇子放出宫,由您养在府中一力照看,陛下不允,您就在宫中跪了一天。” “这一跪,险些将您的亲王爵位给跪没了。”她强忍着喉头的哽咽和语气里的颤抖,将话说完,“而我在府中,因担忧受惊之下,不小心早产,导致云儿生来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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