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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安王,你怎么如此做态?”见张临青没回答,男人便又再问了一遍。 张临青狠狠的一叹气,联想到数日前陈闲余的提醒,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还隐隐压着一股怒气,他不知道今日之事是安王在算计,还是陈闲余又或者是四皇子在有意图谋,但安王帮他大舅哥之举绝不可能是正好遇上的‘意外’。 左右踱了会步儿,他决定还是先将此事了解清楚,问道,“兄长,你是在何处遇到安王的?” “正元街,一家茶楼旁边的道儿上,不小心被路过的马车带倒,压伤了腿,安王见到就好心将我送去就医,还送我到了你家,怎么了?” 看张临青的脸色,男人察觉出几分严肃,但也不知道妹夫此刻在想什么,遂老实答道。 张临青没第一时间将心里的猜测说出来,而是又细细盘问了一遍,了解完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出门亲自去上午的案发现场查探,问过街边的商贩,最后从春悦茶楼的小二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那就是——安王这几天每日都会在他们茶楼待上一个上午才会离开,问其原因,小二也不知道,只知道对方一直盯着面前的街道在看什么。 其实小二是不认识安王的,但对于这么一个一连数日都来他们店,行为透着古怪的客人,他难免印象深刻几分,几乎张临青一说出今天安王的外貌打扮,小二就记起了这么个人来。 张临青一听这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专门守株待兔啊…… 回到家中,正屋里,他冷笑着一拍桌,低沉着嗓音说道,“好啊,这是都盯上我了啊。” 皇子中,看起来最冒尖儿的明王和三皇子还没怎么样呢,四皇子和安王就先出手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家大舅哥这伤,也不是什么意外,就是人为安排的!十有八九就是安王。 “真是气煞我也!为达目地,不择手段!” 听完张临青说的安王一连几天都在茶楼里等着的事儿,张家其余几人也都相继沉默了,没谁傻到这个时候还认为对方是真的‘好心’遇上相帮,多半是冲着张临青来的,伤了腿的中年汉子此时更是显得有几分紧张和局促,迟疑半响,开口道:“妹夫,要不……我看我还是走吧,明天就回家去。” 但这个时候他走不走,其实也没多大影响,更改变不了什么。 只是张临青既知今日之事是蓄意,他就不可能再对安王怀有好感,更别提感谢,不仅如此,他还要查清楚今日这事到底是谁设计的,是否就是安王?那四皇子和陈闲余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不必,兄长,我已经将钱跟安王结清了,我们不欠他什么,以后他跟我们没任何关系。”张临青铁青着脸说完,神情放缓些许,又安抚了他两句,“再说,这么多年不见,您远道而来,哪儿能不在家中多住上两日就走,容娘知道了还不得难过?” “您放心,安王这事到这儿就算了了,往后再遇上,你们也只当不识就好,也给我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张临青知道他大舅哥老实巴交的性格,从前只在乡下,也从未接触过安王这等人物,这是生怕给他带来麻烦才如此。 听到他这么说,男人心下的不安才减轻些许,眼中仍有些犹豫,但到底没再反驳什么,顺着张临青的意思来,何况他与妹妹多年未见,也确实想念的紧。 “好吧,那便叨扰了。” “都是一家人,何需如此客气。” 说到这里来了,张临青这才回头想起一件事儿来,他视线转向在一旁玩着的儿子,疑问,“那银子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你娘给你的?” 他说的正是今日找钱时,他儿子突然从旁边递给他一绽银子,当时匆忙,他也没注意,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从钱匣子里拿出来的钱,这会想起才一问。 张继白抬起小脑袋,昏黄的烛光下,那张白嫩可爱的小脸上一派无辜茫然,眼神迷惑了一会儿,才慢慢摇头,说道:“不是,钱是小鱼给的。” 嗯???什么小鱼…… 慢上半秒,张临青才反应过来儿子口中的小鱼是谁,眼中的疑惑一下被震惊取代,神情裂开,低声惊呼,“陈闲余?!”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但张继白不懂自己老爹的惊讶,用一双清澈天真的眼睛望着他,声音稚嫩清晰的道:“那天他说,要是过几日看到父亲又要拿钱出去,就让我把银子给你。” “他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张临青梗住,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脸色慢慢涨红,咬了咬牙问,“他还说什么了?” 张继白歪了歪头,回想着那天陈闲余说过的话,尽力模仿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道:“因为你不听劝,所以你请他吃饭的钱被你自己给出去了,你不争气,有钱也守不住。” 听到最后两句话时,张临青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张继白:“你要还想从他这儿知道什么,长青酒楼,你请他吃饭他就告诉你。” 张临青气笑了,无语又气愤,可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儿子吧,心底的这口气又不能对着他出。 “好、好的很!还想让本官请他吃饭,还是那句话!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张临青说的掷地有声,站起来怒而甩袖。 他完全不怀疑儿子以上的话有假,因为这完全就是陈闲余会说的话,至于那厮还念念不忘,要自己请他吃饭的事儿,张临青才不想如他的意呢,他表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不然他绝不可能主动请那大无赖吃饭!光是想想都拒绝! 张继白抬头看着自己父亲,稚嫩的小嗓音儿又飘出一句话来,“他还说,你不去,绝对会后悔的,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让儿子劝父亲要学会听话,不要因为生气非要跟他对着干。” “不然,他请你吃饭也是可以的。” 张临青额角青筋蹦跶的更欢了,赶情陈闲余是什么都预料到了,连他不会信他之前说的也做了后手准备,但这幅老气横秋的劝告口吻是真令人讨厌啊! “我说什么也不会去的,故弄玄虚,本官会信他的?”呵呵,张临青一时只想冷笑,摆明了一幅油盐不进的姿态,斜了眼自己五岁大的儿子,要不是理智尚在,他真想打他屁股一顿,“把他给我忘了,不许跟他学,今后也不许再提他。” 这话陈闲余在离开张家的当天张临青就跟自己儿子说过一遍,今天再提起陈闲余,又免不了再说了一遍,还着重强调,“还有,不管他之前跟你说了什么,都不要信!” “他给了你银子的事,你怎么之前不说?”他才想起来问。 “因为这是我和小鱼的秘密啊,我答应了他,不能说的,父亲也说过,做人要信守承诺。”小孩儿认真的道,听的张临青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面带警惕,十分不放心的问了一遍,“你们之间没什么事再瞒着为父了吧?” 张继白诚实的摇头,“没了。” 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张临青也是放心了,但他也是真纳了闷儿,两人还不到半天的交情,怎么就能把对方的话记得这么深呢?还瞒着自己老爹。 第65章 张临青是个名副其实的犟种,还是个头铁混不怕事的直脾气。纠结再三,他还是不想这么简单的按陈闲余所说的做,他拉不下脸,于是他开始自己调查那天的事儿。 但不管他怎么查,撞伤他大舅哥的人真就是一无所知,那天的事故也是意外所致,并不像是有人提前安排,而安王的守株待兔就更有意思了,要不是他之前一连几天都等候在茶楼的行为,这件事表面上看来,真就是他在街上遇到有人被撞伤,一时好心救助。 无论怎么查,都没查出有人在背后刻意设计的痕迹,这太怪了…… “唉,难道还要我真如了那无赖的愿不成?” 又是一日下朝时,张临青走在后面,看着前方张丞相同人结伴缓缓远去的身影,脸色发愁。 他是真不想啊,这张相的大儿子咋就是这德性呢? “张大人?您可是有事想与家父说?”张丞相没回头看不知道,但这已经是张知越第二次抓到张临青板着张死人脸、意味不明的朝自己父亲看去的模样,要说他心里没藏事,谁信呐? 张知越慢下脚步,朝张临青走过去。 谁知,张临青只是从张丞相身上收回视线,表情还是那幅表情,就是一转头,却是意味不明的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张知越,接着说出的话更是叫张知越纳闷儿,“真是奇也怪哉,同是张相之子,怎么差别就那么大?还是你装的好?” 受到莫名其妙怀疑的张知越:“……” 淡定稳重的表情僵住,内心被满屏的问号冲击。 喵喵喵???这啥意思?我装什么了? 啥意思张临青并没有明说,只是盯着他足足看了好几秒,才摇头叹息着走了,好像很烦,头顶乌云心情不好的样子。 张知越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莫名感觉到,自己好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受到人家的不待见,又或者更像是连坐。 所以,到底是谁?!还是陈闲余又闯了什么祸? 明明张临青从前见自己时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也不怪张知越这么想,实在是张临青的话太有指向意味了,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而他另外两个弟弟妹妹还在学宫上学呢,不可能见到张临青,那不就只剩下一个陈闲余了? “母亲,大哥最近书读到哪儿来了?学的如何了?前些日子与我一同入朝的同僚们还曾提起他,问了儿子一些关于他是否会出仕入朝的话。” 夜晚回家,用过饭后,张知越捧着茶声音平和的问。 被问到的张夫人和在一旁好像无所事事格外悠闲的陈闲余齐齐一僵,前者是紧张的,后者是莫名嗅到一股危险气息提高警惕。 张夫人登时神情半是紧张的朝他看来,“你怎么说的?” 虽然陈闲余不是她亲生的,但相处了这么久,感情不是假的,她怕张知越不清楚这方面的事,把陈闲余说的太低又或是吹的太高,那就不好了。因此,提起了小心脏。 张知越浑然不觉二人的紧张,轻描淡写的说,“儿子不知实情,自是不会乱说,只道大哥勤学刻苦,熟读四书五经,于史经杂学方面多有涉猎,至于是否出仕尚且不知,全凭大哥心意。” 说罢,他视线扫向坐在自己上首的陈闲余,压低了嗓音道,“大哥,你觉得弟弟我这么说可有误?” 还用问?当然是大大的有误了!! 陈闲余尴尬到隐隐胃疼儿,额角一滴豆大的汗珠滑下来,“啊这……我其实也没你说的”这么博学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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