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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难的,是如何让王妃配合王爷。 玄一听力极佳,他们一句话都不能说,哪怕写在纸上,展开纸张的细微声响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王妃的智商有多少,监视了他许久的杨妃再清楚不过,他压根儿就不相信她的脑子。 至于指望她读取到王爷的眼神和暗示和王爷打配合,那更是不可能了。 王妃又不是他,和王爷之间哪有默契可言? 杨妃沉吟了片刻,思前想后觉得在王妃身上下手成功率太低,于是大胆进言,“不如属下去取些迷药或是哑药,一劳永逸。” “噗。” 王爷听了这话一下笑出了声,杨妃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家王爷在这火烧眉毛的紧要关头因为什么笑起来。 刚才不还情绪失控心情低落吗? 王爷转过头来,面颊红得滴血似的。他勾勾手指,杨妃顺从地低头,听见王爷又轻笑一声,“你将她药哑了,今夜谁陪我喊?” 【你来么?】 【这倒不错,只要你肯点头,我也可以假戏真做。】 “呃。” “属下愚钝。” 杨妃额头流下冷汗,只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哪里还敢接这茬,当下便装作听不懂,板着脸木头似的一板一眼回应。 王爷也未多说,吩咐他看紧玄一,以一种上战场的姿态转身便朝婚房走去。 就……这么干脆地去了? 方才还避如蛇蝎,怎么此刻如此有斗志,连脚步都铿锵有力了。 杨妃又一次被王爷变脸的速度惊到,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王爷就是装模作样地骗他伺候一回,什么不情愿洞房、什么伤心难过全都是假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隐约感觉到是自自己鼓励到了王爷,但到底是哪啊? 杨妃不懂,王爷脚下生风地穿过挂满红绸的喜庆长廊,在婚房门前驻足,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深呼了一口气才决定进去。 两名陪嫁丫鬟殷勤守候在门口,主持撒帐的喜娘也早已到位,看见王爷来了,一个个都笑得像花似的。 杨妃就趁着这些人簇拥着王爷进屋的时候赶了过来,抢先一步挡在玄一身前,厚着脸皮和他挤在同一根树枝上。 哪怕听见树枝几近断裂的声响也不挪步x,硬是逼得对方移开。 他就是硬要逼玄一后退一步,只要他肯稍退,今天就进不了屋。 他势必要守护王爷的隐私,和玄一耗到底! 谁也别想瞧见王爷的身子! 玄一看了眼杨妃,目光停留在他特意扯松的衣袍上,然后是再板着脸的人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是在干什么? 指望着蓬松的衣服扩大的那点遮挡面积遮挡他的视线吗? 玄一真是被杨妃的脑回路震惊到了,没想到二皇子府上的影卫竟然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想出的法子还真是与寻常影卫不同。 不过罢了,陛下虽然命令他监视二皇子和王妃同房,却也没说非要让他进屋看着。 就现在这样也挺好,他也不是什么变态,非要站人家床边干这种事儿。 屋外的两名影卫在简单的试探中达成了默契,听着屋内喜娘一声接一声地走流程。 喜娘指挥王爷掀盖头,王爷临到头却犹豫了,他手持秤杆站在床边,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些个仪式上的吉祥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什么白头到老更是空谈,那点着的龙凤花烛他更是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都说心诚则灵,他心不诚,话当然也不能灵! 反正他绝不会与她白头偕老! 王妃听着王爷突然没了动静,十指死死攥住膝上衣料,指尖轻颤,盖头下的流苏跟着她身形一起抖。 她眼神涣散,身上那种不知名的药药效已过,可人却还没有从那种身不由己宛若傀儡般的恐惧中回神。 青天白日的,屋子里那么多人为她梳妆,可却好像所有人都瞎了似的,无一人察觉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强行掰开他的嘴将药灌下去,连一句求救的话都喊不出来,就成了任人摆布的木偶! 她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在天上飘,远远地看着地下的自己被人背上了花轿,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走向王府。 一路上那些欢天喜地领赏恭贺的声音那么大,可她听着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听上去朦胧极了,那些伸着手的人在她看来好像也和恶鬼无异。 王妃忽然明白了当初父亲听见她贬低二皇子时,那声音里的颤抖恐惧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懂了!她全懂了! 她愈想愈怕,对王爷也早就没了说他不举时的无畏,她心中胆怯透过盖头下方的狭窄视野看见那双绣工精致的红鞋离他越来越近,绑着红绸的秤杆缓缓伸过来。 王妃喉咙发紧,双手几乎将衣料攥碎,整个人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那声将要脱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地被憋在胸中,竟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难道还中着药吗? 难道想要反抗都做不到了吗? 秤杆挑落了红盖头,他看见了王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脸色苍白得像鬼。 不要! 她还要为四皇子守身如玉! 可她能怎么办? 王妃脑中一片混乱,只能瞪大双眼盯着王爷,全身戒备地绷紧。 两个人对视着,可心思却各有不同。丫鬟们不知道这些,瞧这仪式完了,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将床榻上散落的果子扫下来整理妥当,恭贺了两句便退出去合上了门。 “啧。” 王爷原本心跳如擂鼓,可见王妃这副模样,反倒镇定下来。 看她这没主张的样子,还不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 掌控了主动权让王爷淡定地瞟了眼不能吹灭的喜烛,平静地张开双臂开始“干活”。 他淡定了,王妃却彻底崩溃。 她惊恐地往后退,整个人缩到床榻的角落里,抱着腿蜷成一团。 王爷却不管她,上床便拉下帷幔,使出浑身力气摇晃床柱,还不时配合节奏低哼两声。 正拿簪子抵住自己喉咙的王妃哪天火热场面,彻底傻眼,瞠目结舌地望着王爷,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王爷瞧着她那呆傻的样子,顾忌着自己的形象才没翻白眼儿,心里骂骂咧咧。 【看什么看?你是杨妃吗你就看?】 【本王真该收费的,这么卖力表演,倒是便宜她了!】 【可恶,都看了半天了也不知道帮忙喊两声,难道就这么看着本王自己一个人忙活?】 【就自己出声这对吗?虽是假的,若让杨妃听见觉得我不行,该如何是好?】 【先前就已经被人传谣自己不行了,若再被误会,岂非雪上加霜?】 【不对,她还是别配合了。】 【就当她矜持罢了,省得杨妃误以为我们真成了事……】 【那我才真要哭了!她也别拿簪子对着自己了,不如借给我算了!】 王爷的心声中气十足,蹲守屋外的杨妃用力掐住大腿,才没在玄一面前笑出声来。 枉他方才还担心王爷能否控住场面! 真是想多了。 杨妃听着他是一点都不紧张,都这会儿了还有心思想别的,就王爷这个心态,何愁不能成大事? 玄一就在杨妃不远处听着,突然伸手戳向他的后腰,被一把抓住手腕也不生气,只抽出了自己的手比划道。 【早就听说了京中有传言,说二皇子不举。】 【今天我看这传言不实,不举是假的,但好像你家主子不行是真的。】 ??? 他在说什么鬼话? 杨妃狠狠地瞪他一眼,将他不停比划的手啪的一下打下去,警告他别瞎说。 【主子行得很!】 他家主子行的很! 你家主子才是真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杨妃微抬下巴,眼神中有两分蔑视。 旁人不知道,他们这些人难道还不知? 当年陛下虽然重病垂危却大难不死,可到底身子垮了,于子嗣方面应当是无能为力了。 自那之后,多少年过去了,皇宫中都没有一条喜讯,打量着谁不明白咋回事儿呢? 玄一也不解释,只是继续和他比划。 【你说行就行吧,那样正好,陛下可盼着孩子盼了多时了,希望你主子精力旺盛。】 杨妃不想理他,他觉得陛下的影卫全都有病。 谁家的影卫过来盯着别人床上的事儿,不光盯着还评头论足的说人家行不行,猥不猥琐。 管的怪宽的。 他扭过头翻了个白眼儿,陛下便是再盼着孩子又能怎样,就是真的有了,那也是他家王爷的。 杨妃看着明亮的窗,又将头扭了回去,主动拍了拍玄一,硬着头皮和他继续说那种猥琐话题。 不是他变态,而是他觉得分散一点玄一的注意力也挺好,免得他家王爷力有不逮露了马脚。 这一夜王爷身心俱疲,杨妃的胳膊酸痛难耐,直到王爷眼眶发青地推开门叫了水,才总算消停了下去。 杨妃看着玄一满意地离开,等着皇宫附近暗中看着玄一的同僚回来,确定他真的走了这才悄悄蹲在门口叩了下窗。 “进……” 王爷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杨妃只当没看见正在地上铺床的王妃,凑到王爷身边,一眼看过去被王爷硕大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主子,明个儿还是扑些粉吧。” 他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又连忙称自己多言了。 全赖玄一那个不着调的和他聊了一晚上“行、不行”的,害得他看见王爷发白的脸色和眼边的青黑,第一反应竟然是王爷肾虚了,进宫的时候若是被看到了,王爷的风评又要受害了,可得抹抹粉才行。 “你——” “咳咳。” 王爷也不是个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杨妃在说什么,那真是又急又气,本就力竭了,这下更是喘了两声粗气,顺手抄起擦手的帕子就扔在了杨妃脑袋上。 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明儿个传本王命令,造床的工匠罚一个月月俸。” “弄这么重的木头干什么?要累死本王吗?” 杨妃低着头没有应声,等他家王爷又咳了两声时才开口,“主子,他走了。” “嗯。” 王爷喝了两口茶平复了下心情,润润嗓子,“他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杨妃一时僵住,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和玄一的对话,竟然找不出来一句和行不行没关的,硬着头皮说,“没有。” 他就别说玄一觉得王爷不行的话了,总感觉这会儿的王爷是真虚,他怕这个刺激王爷受不住,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王爷折腾了一天也累了,没了多余的精力,直接就叫杨妃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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