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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东西都一一验过,和他们之前所说的内容相差无二,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商队。” “还是一队不怎么赚钱的那种。” “有在附近发现那天类似的杀手踪迹吗?” “没有,没有任何人跟着他们,商队每天久违在知府门口打转,或是在客栈用餐,只接触了两个信使,信件也已一一查验过,是寄给商队掌柜的家书。” “就没有一点问题?” 杨妃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的手下眼神中都带着怀疑。 他不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商队能被那种好手追杀,也不相信他们就是病死的。 他现在觉得是自己教人的时候没教好,单纯就是这一批影卫水平不行。 “是的……” 影卫们诺诺地回应,他们当然感受到了来自头领的怀疑,可一无所获又是事实,一个个羞愧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他们倒是老实,杨妃却感觉血压直线飙升,抬手对面前这几个脑袋一人给了一巴掌,咬牙切齿地让他们继续追查,自己则看着人去没影的空地,头疼怎么像王爷解释。 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儿啊? 要他来和王爷说他都觉得离谱,简直就是影卫从业以来的耻辱! 但事已发生,他能怎么办,还不是硬着头皮往上上。 王爷听说了这一件事倒没有像杨妃那样破大防,他思索了一下,瞧着自家影卫备受打击的样子,心情甚至还挺不错,还出言安慰。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能做出这样手笔的事除了本王的好弟弟还能有谁?” 王爷笃定这件事和四皇子脱不了干系,眼睛发亮,“这么锲而不舍地追杀一个商队,想必这商队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非要不可的……又或者是商队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 “如此也好,本王倒觉得这是件好事。” “你且派几个好手,沿着商队来时的路一一探查过去,多多留心些,想必能在路上找到些新线索。” 杨妃见王爷没有生气替自己和那些不争气的手下松了口气,他低头称是,起身就要离开换几个好手去干这件事,务必不能让主子再对他们的办事水平失望。 可王爷却叫住了他,继续安排任务,“商队乃是我国子民,可不能这么不清不白地死了。” “既然那么多大夫都说他们因疾病而亡,想来这病就算不是致人死亡的瘟疫也差不了多少了。” “为其他商队和往来船客计,你且将本王的命令传给商队途经的各地知府知县,叫他们暂时封锁地界,好好排查一番疫病患者。” “尤其是沿途上的驿站、码头、商会,更是密集之地,不得不防。” 杨妃愣了一下,最开始没反应过来王爷这是何意,但随着王爷点出几个重要地点他马上就明白了。 王爷这是不管那些人是否真的死于疾病都要将他们钉死在这个死因上,好借着这个原因封锁商队途经在重要地点,减少一些可能证据被损坏的概率,好方便他们发现敌人的马脚。 想通之后他既感动又羞愧,他们这些经过重重考核和训练的影卫办事不力没能替王爷扫清路上的障碍在先,顺藤摸瓜守株待兔也没能抓到敌人在后,王爷没处罚他们也就罢了,竟还宽恕了他们。 不仅宽恕了他们还想办法为他们后续的任务创造得利条件,这样杨妃怎能不感动又羞愧? 他们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一个好主子啊! 杨妃越想越觉得最近影卫们的办事效率实在拿不出手,心中更加羞愤愧疚,胸口急速起伏,情绪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 他一时之间回应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将王爷惊得手足无措。 王爷瞧着杨妃那张假脸都挡不住泛红的眼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有些湿润的眼角,听到他区区一个是字都说出了颤音,既不理解又手足无措,嘴张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本王刚才说什么了吗?不就是很正常的任务安排吗?】 【这事从前也有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怎么今天如此激动反常。】 【啊?】 【好端端地怎么在本王面前说流泪就流泪了?】 王爷闭上嘴干咽了口唾沫,就那么看着那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自下颚滑落,滴答一声落在杨妃紫红色的胸襟上,氤湿了一小片。 他有点麻爪了。 杨妃在他面前可一贯是冷硬的,无论什么时候身何等境地,再狼狈的时候也不曾见过他这种流泪……甚至有点脆弱的模样。 也许他应该安慰安慰他。 王爷这样想着,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落泪了?】 【本王好像也没说什么不对劲的话吧?】 阿巴。 杨妃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也给不了王爷答案,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子,今天就像是吃错了药似的,饶是他已经用力平稳呼吸抑制情绪也控制不住自己喷涌而出的眼泪。 他觉得自己在王爷心中的形象已经毁的一干二净了,还好这是在马车之内,他也没哽咽出声,不然他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那些个又争又抢满脑子都是上进的手下们。 谁家刀里来血里去的影卫背地里会对着主子泪流不止啊! 杨妃的心有点死了,心情激荡起伏之下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搭配他那张没有表情又普普通通的脸,像是贴上去一般的违和。 【这这这——】 【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 【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本王该怎么哄一哄才好啊?】 【虽然说他偶尔露出脆弱狼狈的样子本王看着心中总是异样,但瞧见他如此落泪,本王又怎么舍得。】 杨妃越听越觉得心有点死了,他闭上眼,眼角的泪珠被挤出来,滴滴嗒嗒连成了串。 王爷有点不知所措,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杨妃面无表情却一滴滴落泪的样子,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最终还是轻抚在他脸上,拇指蹭过他眼角划过脸颊上的泪痕。 然后蹭了一手易容粉末和泪水混合的湿粉。 “……” 王爷沉默地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白粉,默不作声地搓了搓,垂手恍似不经意地蹭在了衣服的下摆,只当做自己没瞧见,“怎地哭了?” “哭得这样伤心,瞧上去好生可怜。” 王爷不曾有过安慰旁人的经验,这会儿强说出这样两句话,才说出口就有些后悔,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个登徒子似的——】 王爷有点尴尬,杨妃更是。 饶是王爷已经尽力在掩饰他蹭到的东西,但以杨妃的视力他怎能没发现,现在他只恨不得钻进木板缝隙里直接消失在王爷视野之中。 该死的一定是王府采购道具的人从中贪墨了,不然总不能因为他流的那一点泪水带掉了脸上易容的粉末吧! 杨妃深吸一口气,羞愤悲伤感动混合的复杂情绪早就被尴尬压制的一干二净,他这会儿已经能平静一如往常地回应王爷的话了。 “主子如此宽宥属下等,属下感激涕零,愿为主子赴死。” “嗯?” 【原是为了这个。】 王爷恍然,心头却有点遗憾,“胜败乃是常事,不如意者更多,若是每次稍有不慎便要杀人泄愤,那本王岂不是早晚会做孤家寡人了?” “你不必介怀。” 王爷认真地看着杨妃,目光触及到他有些花了的半张脸要错开,温声说,“你且去吧,本王有所预感,此行必能抓到四弟要命的把柄,你等更需谨慎行事。” “是,属下遵命。” 杨妃接了命令起身便要离开去安排,可即将踏出去之时却僵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人恍似一根木头。 王爷蹙眉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又哭了,“怎么了?” 第41章 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他需要补妆了x! 哈哈。 杨妃闭上眼,转过身重新跪下的姿势决绝潇洒,眼泪却差点不争气地又流出来。 他这点颜面今天注定要完全扫地了。 杨妃恍恍惚惚,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后面又和主子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被王爷硬拉着坐下,僵硬着身板顶着王爷玩味又灼热的目光,在他面前重新整理好了易容的假面,复又魂不守舍地离开。 直到他将新任务全都发放下去都没缓过神来。 在颜面尽失之后他觉得自己在王爷面前赤裸裸的,曾经通过多少次任务树立起来的冷酷强大形象荡然无存了。 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设保护,只一张王爷日渐习惯了的假脸,是没有办法给他提供哪怕一点安全感的。 这让他和王爷独处的时候更加沉默寡言,动作克制逃避,总是想找给手下发布任务的借口离开王爷的视线。 而王爷浑然不觉,不曾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在他常常借口离开之后甚至还颇为不满,一日甚至还问杨妃有没有他看着能承担一定领导能力的影卫,或可以提拔一二。 王爷这话当场就让杨妃放弃了借口,硬着头皮伺候着王爷,毕竟他只是想和王爷拉开距离,而不是想要一个和自己分庭抗礼的同事。 他老实了下来,王爷的小日子过得就更有滋有味了,指使起他来用的更加顺手。 等到他们到了河道总督提前准备好的宅院时,杨妃惊觉自己的小厮技能已经出神入化了。 这间临时栖身的大宅院修的可真心不错,虽说比不上王府占地面积广,可除了那些规制以外的东西,其余的无论是用料还是做工都是顶好的。 若真是要论起来,说不定这间宅院的造价比起王府也差不了什么了。 王府虽好,可他在王府里待了这么些年,也发现了不少以次充好,表面光鲜的装饰。 哪里像这里…… 杨妃眯了眯眼,河道总督真不愧他们这次来的重点观察对象,目前来看细细查下去定能大有收获。 一个贪污必定是少不了了。 杨妃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这个尽显南方风格的建筑,把每一个能藏匿身形的地点都记下来,标记成需要重点巡逻的区域。 提前派出去的影卫早就将这间宅院里里外外查了个遍,连同河道总督安排的这些侍女小厮们都查了个差不多。 结果倒还挺让杨妃意外的,他翻了翻手中厚厚的调查记录,虽然很不想但还是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们。 “提前调查了这些天没发现任何机关密道也就罢了,毕竟在宅子上做手脚很容易被发现。” 他晃了晃手中这一摞,语气控制不住上扬,“那这些侍女小厮怎么可能没有一个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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