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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能大义灭亲然后好好活下去吗？】 【合着干不干活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是吧？】 妖怪恨不得仰天长叹，只觉得自己不该来这世上一遭，一夜未休息的杨妃也觉得他压根不该来药房，不然也不至于又受一番折磨。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 这妖怪什么都不做也不耽误他们这些影卫查清真相，到时候他不仅会被连坐还会捞上一个不谋其政的罪名。 还不如抓紧时间赶快查清楚，在灾难未发生之前亡羊补牢，到时候没了天灾，皇帝陛下心情好自然会轻拿轻放。 杨妃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妖怪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无法无能么，起码智商看上去就很一般。 他不愿意再听那些碾轱辘似的话，用工作来分散注意力，恰好药熬好了，他便装入碗中提着食盒去等王爷起身。 侍女这个身份也有些好处，他用不着翻窗跳梁，光明正大地推开门，等着王爷睁眼。 规律作息多年的王爷没让杨妃等太久，差不多是药刚到了能入口的温度，王爷的睫毛就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 他还没太清醒，眼前模糊一片，隐约瞧见有一坨绛紫色的东西在他的不远处，惊得他噌地一下坐起，使劲眨了眨眼睛，才又缓缓躺下，伸手捂在胸口平复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吓死本王了。】 王爷心有余悸。 【还以为是什么妖怪呢，看清了才反应过来竟是杨妃。】 【真得告诉他不要再穿这样审美的衣衫了，本王瞧着雅致艳丽的装扮瞧得久了，乍一见这样庸俗的，实在很是不适应。】 王爷目光幽幽地盯着杨妃，看着他端着一碗药款款走来，先是眉头一皱，而后反应过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还伸出手搭在自己额头上按揉，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就知道你是最贴心的！本王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懂的，对吧？】 王爷的心声满是暗示，人就像是被捆在床上了一样一动不动。 杨妃那原本听到王爷被他吓到时微微翘起的嘴角瞬间就撇了下去，他端着药碗的手很稳，脚步却开始踌躇。 他就说他和主子之间的默契有点过了头了！ 王爷现在这种故作柔弱的样子哪怕没有他那种心声，杨妃也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 他垂下眼眸看着碗里的药，向前行两步把碗递到王爷手边。 只要没说出口的东西他都能当做不知道！ 王爷却不理他，只一味地“虚弱”，逼得杨妃喊了他两声主子之后实在没招了，只得将药碗暂时放在一旁，扶着主子的肩膀让他半坐在床上，又拿了几个软枕垫在身后。 然后在王爷得意的心声中重新拿起药碗，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他。 杨妃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他真不该熬了那一碗红糖的，他家王爷都能一滴一滴地抿着药吃了，显然也是不怕苦的。 他就不该多此一举！ 并不能预知未来的杨妃只能为自己的行为买单，继续把他体贴的身份践行到底。 怎么说也算是在主子面前留下好印象了，对职业生涯有利无害，对吧？ 杨妃安慰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之后还能吹一吹碗里的药再喂给王爷，也算是哄王爷开心，不再皱着眉了。 王爷一大清早就得了这样的福利，那叫一个享受，什么忧心烦恼的事全都忘了个干净。 【若是天天能如此，便是一顿三餐地饮这苦汤子，本王也如在仙境。】 【杨妃将本王照顾得这样好，生病是不大可能的。】 【但若是像昨日那样的醉酒，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甚至都不需要真的醉了，只要带了三分酒气，醉成什么样子还不是本王说了算？】 王爷想到开心处，眉眼里都带了两分笑意，可紧接着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等一下。】 【本王昨日醉了酒。】 【杨妃来接本王时，在马车上本王都干了些什么事儿？怎么记不大清了呢？】 【本王好像问了他问题，然后头晕恶心，最后是怎么回来的来着？】 王爷眨了眨眼，机械性地喝下汤药喝下汤药，目光x死死盯在杨妃脸上，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 【真是记不大清了。】 【可印象里怎么觉得暖暖的？】 【难道……】 【杨妃莫非抱着本王回来的不成？】 【这样的话，岂不是满府的人都瞧见了？】 【啊啊啊啊——】 【可恶本王为什么不记得了？当时有没有感觉到杨妃的力量？体温呢？嗯？】 【竟然什么都没有！】 王爷如遭雷劈，一瞬间神思恍惚，杨妃的勺子就放在他嘴唇上他都没做反应。 “主子？” 杨妃已经被他的心声摧残了一波，面对他魂魄出窍的样子实在生不起半丝怜惜，他只想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中。 他觉得自己被人污蔑了清白！ “就这些吧，本王已经醒酒了。” 没了自我洗脑的愉悦，苦药的程度王爷后知后觉，再加上自认为错过了人生大事的苦恼，王爷真是一口都喝不下了。 主子既然发了话，后悔多时了的杨妃当然全都依他，动作麻利地伺候着他更衣，将腰带系好，再挂上象征身份的玉佩。 “杨妃，昨晚上发生了什么？本王竟不大记得了。” 王爷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他真是接受不了发生了那样的事自己又全都忘了啊。 哎。 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啊，主子，犯不着再去回想啊。 杨妃憋屈，杨妃不说。 他就重避轻的对昨晚的事情进行了高度浓缩总结，“昨夜属下去接主子，车马颠簸主子有感不适，属下冒犯为主子输送内力缓解，待下了车便扶着主子回了屋。” “一路上十分顺利。” 听到了吗主子！你听到了吗！ 什么抱不抱的全都是没有的事！ 跟主子想象的没有一点一样之处！ 所谓的温暖也只不过是他输送进去的内力罢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肌肤之亲和超越主仆规矩的动作！ 王爷是很有威严地走着回来的，属下没有做那种有损王爷威严的不雅举动！ “嗯。” 王爷听了果然兴致缺缺，他其实不在乎杨妃想的那种有损威严之类的事，他只在乎失去了能拉近距离的好时机。 【看来以后不能喝的那样多，便是想做多少手脚都做不了。】 【等回了京城，本王一定要摸清自己的酒量，好控制着既神思清醒，又带两分酒气。】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怎么从前就没想到过呢？】 【还是本王太循规蹈矩了，从前真是……】 【如此想来昨夜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王爷重新拾起了运筹帷幄的自信，杨妃听的那叫一个心惊胆颤，给王爷整理衣襟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循规蹈矩好啊！ 王爷不要什么优点都改掉。 杨妃真的很怕王爷逐步放低自己底线，开始行使他作为主子的权利。 可不能再让王爷朝着这个危险的方向继续想下去了！ 他心中着急语调也高了几分，嗓音是从前不曾有过的嘹亮，“主子！” 话一说出口杨妃就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连忙低头再扯了两下王爷的衣服已经掩饰，无视了主子诧异的目光，淡定的好像王爷刚才听到的全都是错觉似的。 “已经过了约定出发的时间，大人们已经按之前说好的分了两路。” “主子打算从哪里下手？” “先去坝上。”王爷想都不想地下了决断，去官府查看账目的那批人他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瞧见的不是真账本，看与不看意义不大，还不如去看跑不了的实物。 河堤修建得如何，可不是账本上的白银就能评判的，他自有一套评价标准。 “昨夜你去河道总督府上可还算顺利？” 假账本看不看无所谓，真账本还是很重要的，那可是关键证据。 杨妃被王爷问的一噎，他这会儿又觉得他们俩之间没有默契了。 王爷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天啊！ 他这一晚上加班加下来反倒不确定到手的账本是真是假了。 这可如何是好。 第47章 “顺利……吧” 杨妃假面下的脸隐隐涨红，天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种不确定的话的。 “嗯？”王爷听着他这语气很是诧异，“怎么？竟还有你不确定的事？” 王爷话里的信任让他受宠若惊，可这个时候听来倒像是被捧杀了。 他秉承着昨天刚暗自承诺的绝不撒谎的诺言，老老实实地把昨天的工作成果做了一个简单汇报。 “……目前从账册上来看是这样的。” “那些小贪污和亏损吃不了什么大罪，最多也无非是官降两级，根本不能铲除其党羽。” “属下怀疑河道总督或许早有准备，将账本另藏他处。” “嗯。” 王爷没有生气，这趟公差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是正常的，他看着杨妃低垂的脑袋和头上晃荡着的步摇，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对手难缠，中间有些波折也是应当的。” “若不是遇到这样不好搞的对手，岂不是显得和他僵持了数年的本王一无是处？” “我们初来乍到行事不变再正常不过。” “再探再查。” 王爷直截了当地为这件事下了论断，杨妃却没有被他安慰到。 他家王爷的心态真是顶顶好的，杨妃偷看了他一眼，嘴张开了又合，最终一咬牙趁着王爷正美着，将有一队影卫失踪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他们毫无音讯消失得蹊跷，属下派人寻找尤不放心。” 他顿了顿，略措了一下辞继续说道，“王爷今日既打算去坝上，属下的身份便不大合适了。” “正可以趁着今日去追踪一下那些失踪影卫的行迹。” “属下担心他们已经遭遇了不测，恐背后有高手，还是亲自去寻找才能放心。” 杨妃说的全都是实话，只隐藏了自己一部分私心。 他觉得这次以侍女的身份和王爷在车队之中朝夕相见，相处的距离和时间都超过了他预期，就连王爷在新生中的想法也越发大胆。 这很不妙。 杨妃暗暗想着。 之前藏在暗处看着王爷的时候王爷天天想的有无非是怎么多看他两眼，所用的手段跑不了给他发布任务。 现在人在明处，王爷用不着琢磨他在何处了，反倒多了别的心思。 于他而言十分不利。 尤其是王爷已经有了不守规矩的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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