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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个好爹嘴上说着,叫他去调查河坝损毁一事,说着无论如何处置都由他自己做主。 还独独点出了他就算是想诛人家九族都可以。 听上去倒是个体贴的好父皇。 实际上也就是他自己不想担这个诛九族的杀孽,怕损了他那不知道有多少的明君名声,将一切都推到自己这个苦主的身上。 最后弄了个报仇的名头,倒显得他自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了。 王爷恨得牙痒痒也无可奈何。 谁叫他目前还不是皇帝呢? 这个王爷他也真是受够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干掉所有的竞争对手顺利登基,然后好迎娶他心心念念的杨妃做中宫皇后? 王爷远远地就看见拎着药箱站在马车一侧,一副药童打扮的杨妃,郁闷的心情都去了大半。 他也太幸福了吧! 王爷露出一个笑容来。 无论他在宫里受了多大的气,只要出了门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便也不觉得有多难过了。 难过的人变成了杨妃。 他和浅云乖乖地在宫门前等着,就等着听里面的太监传报,让他们去给皇帝看病。 他俩甚至还暗中琢磨了一番,怎么当着皇帝的面汇报病情,到底是将本来不怎么严重的病说的严重一些,好直接以此为借口留在皇宫之中伺机动手,还是说病情本来就严重,他们说的简单一些,直接让皇帝一命呜呼。 他们俩倒是对各种情况分析了一次又一次,自觉已经将所有的意外都考虑在内,保证让王爷如愿以偿。 可却没想到没等来传旨的小太监,到等来了拎着一堆赏赐,带着一堆人款款而来的王爷。 杨妃真的郁闷极了。 他就不该信了浅云的鬼话! 这下好了,连皇宫的大门都没走进去! 敢情准备了一番就站在这里吹冷风了! 他真的悔。 下次一定要吸取教训,太监这个身份就非常好用! 杨妃有点嫉妒地看着抬着大箱子跟在王爷身后的朱柿,没想到这家伙平常看上去脑子好像不大灵光,却也有闷不吭声选择正确的时候。 是他将他小瞧了! 瞧见了杨妃的王爷连脚步都有两分轻快,倒是苦了身后提着东西的人得迈大步才能跟上王爷的节奏。 给皇帝看病的计划没有得逞,杨妃也只是最开始郁闷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堂堂皇帝怎么能轻易让其他人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呢? 尤其是还被王爷认为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杨妃换位思考,要是他的话可能不仅不会让其他人来看自己的病,还会怀疑这人到底是何居心。 停在宫门口的马车载着满满的人和赏赐又往王府里去了。 王府的下人瞧见了赏赐倒十分欢欣,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王爷依旧受宠的信号。 倒是杨妃满眼心疼地瞧着王爷。 他就知道皇宫不是什么好去处,下一次绝对得跟紧了王爷的脚步,这样的失误可不能有第二次了! 都赖浅云那个家伙!三句两句的就将他绕进去了! “主子。” 杨妃抿着嘴,想问一下皇帝到底对他家王爷做什么了,但又怕触及王爷的伤心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家王爷在皇宫里到底遭了什么样的罪啊? 这眼睛都红肿了,眼角好像也被擦破了皮,眼睛中的红血丝到现在都不曾褪去。 他家王爷刚刚大病初愈,又一路上风尘仆仆,皇帝不怜惜他家王爷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欺负他? 杨妃愤愤不平,王爷却不甚在意。 他将宫里的事简单说了,只字不提他是如何彩衣娱亲耗费精力地和皇帝演戏的,他要脸。 在心上人面前王爷还是有些形象上的小坚持的。 最终王爷只说了皇帝交给他的任务。 使团一事倒还好办。 如何接待早有旧例,他只需要和负责此事的官员沟通,在其中顶多也就是个吉祥物的作用。 唯一让他心里觉得难办的是堤坝被毁一案。 这是他们心知肚明。 堤坝被毁多半就是五皇子搞的鬼。 可目前情形明朗,皇帝的心意也明朗。 这件事必须要和五皇子无关。 可和五皇子无关的话,堤坝是怎么毁的呢? 那就只能是建堤坝的人中饱私囊,不尽心了。 此堤坝被毁,洪水倾泻而下,其下游已然成为一片汪洋,淹死的人不计其数,焚毁的房屋也数不胜数,如此大的罪孽归结到人身上。 若是真的,倒真得诛九族了。 可这是假的啊! 王爷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发现堤坝没有任何偷工减料时有多惊讶,但他当时上奏折为河道总督表功时,也是真心的欣喜欣慰。 谁能想到…… 当时的那篇表功的奏折,此刻竟然也能成为河道总督的罪证之一呢? 欺瞒朝廷钦差。 太可笑了。 王爷这会儿竟然有点庆幸,河道总督及其所有家眷都在洪水中丧生了。 不然他就不仅得昧着良心,将所有的罪名都加诸到他的身上,还得亲自监斩他们一家了。 哎。 王爷很是心烦的喝了一口茶。 这件事他永远忘不了。 哪怕河道总督是四皇子的人,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他的政治敌人,若他真的想杀河道总督的话,也绝对不会留手。 可一旦是皇帝逼着他污蔑这个河道总督,他怎么就心里这么难受呢? 而且这事还是他亲自着手去办,等他登基之后,想为河道总督平反都不行。 毕竟他总不能自打自脸吧? 王爷将他的烦心事独独说与杨妃听,说完了,心里也就松快了不少。 杨妃听了这些之后,倒没有像王爷那样自怨自哀,不过是区区栽赃陷害罢了,从前也做过不少,恐怕就连王爷自己也数不清他下过多少次这种类似的命令,今后自然也做得。 他知道这些,自然就听着王爷那些抱怨的话,百般觉得不自在。 要是他每次也像王爷这样想东想西的,恐怕他不等死在哪个敌人的手里,就先要自己郁闷死了。 这般想着,杨妃便又升起了两丝担忧。 从前王爷从未如此过,今天却生出这样的感慨,难道是脑子里受的伤还未好利索? 还是说这一次生死危机让王爷如鲠在喉,脑子也不大清醒了? 杨妃想不明白,他悄悄地看了一眼王爷,有些话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 其实他觉得王爷真正烦的不是去陷害河道总督,而是皇帝让他去陷害河道总督,归根结底,王爷就是讨厌皇帝罢了。 不过算了,这些对他和王爷来说都不重要。 他事事听从王爷的吩咐,王爷自然也没有办法反驳陛下,事情总归是要做的。 “主子。”河道总督全家已经命丧洪水之中,可背锅的不能光是死人,“如今河道总督已尸骨难寻,恐怕不能完全将这事一肩担任……” 所以我们在抓哪个倒霉蛋去承担这个罪过? “我们那位贴心的陛下已经替我们选好了。”王爷叹息了一声,心中也为那位背锅的倒霉蛋感觉一丝惋惜。 “和我们一起去的那位工部尚书家的小公子不是还活着吗?” 王爷瞧了一眼杨妃,此时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王爷也乐得说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倒是可惜了那位当日宴席之上连连作诗惊艳众人的小公子了。” 小公子? 杨妃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王爷说的到底是谁,一时之间不由得面色古怪。 竟然是那个妖怪x吗? 杨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要陷害一个妖怪,而是他在思考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这件事的背锅者是必须要死的,为了平息民愤,甚至这个人还必须死在大庭广众之下。 可那可是个妖怪啊? 哪怕是杨妃没有看过多少妖鬼之类的小说都知道妖怪这种东西,轻易是杀不死的。 这要是在刑场之下一刀下去,那妖怪的头没有落地可怎么是好? 杨妃想到了那诡异的场景,不由得劝上两句,“主子,那小公子在文人中颇有声名,若是就这样被冠上了罪会不会引起文人墨客不满?” 这是杨妃第一次在王爷面前为其他人求情,王爷很是诧异地抬头看着他,“就算他有再多的天赋,有再大的文采又能怎么样呢?”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他只是一介白衣,这件事落到最后说不定连他的名字都不配出现在那张抄家灭门的圣旨上。” 王爷这话说的有些冷酷,但杨妃也知道那是事实。 当日打探消息时,听说那妖怪被寻找王爷的军队扣留他就觉得奇怪,如今看来,是陛下早已经为他选择好了结局。 “今日先无须管这些,就且让工部尚书一家最后再睡一个好觉吧。” 王爷撂下茶杯为这件事下了定论,他能做到最大的仁慈,就是判他们全家一个斩首,也算给他们一家一个痛快,待日后到了黄泉也不至于太过难看。 “水坝一事,目前看来就需要止于河道总督和工部尚书了。”王爷思索了一下,看向杨妃的眼睛闪闪发亮。 “这件事和使团来京都不会有太大的变故了,倒是另一件事迫在眉睫。” 王爷说着说着目光便有些冷,他遥遥地望着一个方向,手里的茶杯竟然被他直接捏碎了。 “主子!”杨妃被这变故惊了一下,捏碎一个茶杯对他这等习武之人来说从来不是难事,可他家王爷那一双手何其金贵,这一下将这茶杯捏碎了,那碎瓷片就已然刮破了王爷的掌心,滴答滴答的滴在地上,看的杨妃心疼极了。 “主子重病初愈,怎么又受伤了?” 他上前两步强势地掰开了王爷的手指,拿出帕子擦拭着王爷掌心的血迹,给它清理瓷片的碎渣。 “王爷若是对谁有所不满,只管吩咐属下就是了,便是刀山火海,属下也竟然将那人的人头落地,何苦自伤到主子?” 杨妃这话说的真心实意极了,王爷这会儿在他眼里就是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尤其是现在正是夺嫡的关键时期,更是容不得主子有半点损伤。 杨妃的眉毛拧成一团,王爷见了却没有半点愧疚,反倒笑了起来,满足地很。 “好了。”受伤的王爷心情大好的安慰杨妃,“我只是一时分了神,手上失了分寸罢了,以后不会如此了。” 王爷保证道,又开始说起正事来,“这件事虽然不急于一日两日,但若想事成,现在也须得准备起来了。” 王爷收起了方才嬉笑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如今我回了京城,四皇子要被禁闭,五皇子虽被父皇怀疑,却也称得上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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