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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被绑在椅子后面的手攥了起来。 秦阳元的目光一直停在林砚身上,里面有几分难以描述的深情。 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林砚的脸,轻声道:“哥,你现在叫什么啊?” 林砚偏过脸,连眼神都一起偏了过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哥,你其实真的真的很聪明了。”秦阳元叹息着,突兀地又笑起来,“你通过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小白和钟亦朗的关系,进而想到钟亦朗为什么能在我身边,把整个事情的因果关系都整理出来。” 他抬手用力拍了几下,赞许道:“很厉害。” “可是——” 秦阳元微微俯身,平视林砚的眼睛,笑道:“有一点你万万没想到。” 林砚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终于回到秦阳元身上。秦阳元对这样的反应很满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他吊足了林砚的胃口,才道:“小白,从来就没见过我。” 林砚只感觉耳边如炸开一般。 秦阳元说他万万没想到,是真的说对了。 他千算万算,连小白和秦阳元合作的条件都算出来了,却万万没想到两个人根本就没见过面。 “他也不想想,他一个一无所长的孤儿,怎么配见我,怎么配跟我谈合作。”秦阳元的语气中满满都是嘲讽,“他把我手下不知道哪个打着我的名号去福利院找人的人当成了我,并且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小白这个蠢货,自认为和‘我’达成了合作,钟亦朗就必然可以成功进入军方,从此高枕无忧。” 秦阳元嗤笑一声,道:“他太高看自己,也太高看钟亦朗了。” “钟亦朗十几岁就因为打架斗殴蹲过看守所,只不过因为年纪小,认错态度又很好,所以才没留案底。但这些事只要军方想查,简直易如反掌。” “就算他侥幸进了军方,没多久一定会被发现,到时候他用不用进监狱都是一回事。” 林砚抬眼,已经有点发白的嘴唇微启,道:“你早知道这些了。” 刚刚一直都是秦阳元自己在说,这会儿林砚给了他回应,秦阳元顿时兴奋起来,道:“当然。” 林砚的目光瞬间冷下来,他睥睨着秦阳元,厌恶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畜牲。” 秦阳元毫不在意,甚至还因为林砚多跟他说了几句话而感到高兴。他凑近林砚,单手撑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呈环状把林砚圈住,笑道:“我的畜牲是谁教的?” “我教你机甲,带你打比赛,教你说到做到,教你做人要有责任有担当。”林砚直接啐了他一口,道,“你是畜牲是因为你天生就是,跟我没关系。” 秦阳元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拿纸慢慢擦掉,垂着眼睛笑了声,道:“那又怎样,你现在后悔教过我了?” “后悔——”林砚的眼里全是狠厉,一字一句是彻骨的寒意,“当初留你一命。” 秦阳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又看看林砚,道:“当初你也是这样,毫不留情地打断我一条胳膊。现在我这条胳膊的伤一直没好,也跟当初留下的伤有关系。” 林砚看了一眼他的胳膊,眼神冷淡得吓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伤我两次,除了你。”秦阳元喃喃道,“在赛场上,你都决定要杀我了,为什么又不想让我死了?” “你不配让我跟你一起死。” “撒谎。”秦阳元提高声音,十分肯定道,“当初你为了从研究院逃走直接放了一把大火,如果不是我带你从密道跑出去,你早死在那场火里了。” “那个时候你怎么说的?‘死就死了,大不了同归于尽’,那时候你为了弄死我们可是不择手段的,怎么现在突然转性了?” 林砚忽然笑了一声。 “当年我确实觉得如果逃不出去,就算死也要拉你们所有人陪葬。不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因为我有了朋友,有了跟我想法相同并且会一直支持我的人,我觉得活着比死了更有意义,我要活着。” “秦阳元,”林砚的表情说不上是怜悯还是挑衅,“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一只孤零零的可怜虫。” 秦阳元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绕着林砚走了一圈,最后一脚踢在他刚刚坐过的那把椅子,把椅子直接踢飞。 椅子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后,四分五裂地摔在地上。 “跟你想法相同并且会一直支持你的人?!” 秦阳元猛地转过头,眼睛因为愤怒发红,他指着林砚,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道:“谁?钟亦朗吗?如果他知道你不是他弟弟,他还会无条件相信你,支持你吗?” 林砚犹如在看一只跳梁小丑,轻笑道:“不是。” “那还有谁?那个跟你一起参加比赛的小崽子?还是那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你身边所有人我都调查了,还有——”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了,没说完的后半句话被猛地掐断。 “我知道了。”秦阳元单手撑在林砚的椅子把手上,他靠着林砚很近,林砚几乎能听到他气到咬碎后槽牙的声音。 他的每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是那个特种部队的队长。” 林砚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秦阳元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盯着林砚,道:“真的是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砚看着秦阳元像个疯子一样爆笑起来,笑到连腰都直不起来。 秦阳元笑够了,才站直身体,道:“哥,你脑子被驴踢了么?” “他是方棋京啊,软硬不吃、原则比命还重要、永远效忠联邦的方棋京啊。”秦阳元百思不得其解,高声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干过什么事啊?是不是忘了你因为什么才被追杀,逼不得已只能跑回贫民窟啊?” “你以为你以前是什么好东西吗?”秦阳元的手指用力点在林砚的胸口,一声接一声地质问,“你跟他坦白这一切了么?你敢吗?!” 林砚微抿的嘴唇轻颤了一下。 秦阳元缓了一口气,往林砚心口上插了最深的一把刀。 “哥,你还真当自己是小白啊。” 屋内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林砚呆坐着,感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连身体都开始阵阵发凉。 攥着的手猛然松开,全是冷汗。 他了解秦阳元,秦阳元也了解他,林砚活在这副身体里将近一年的时间,时时刻刻在伪装,分分秒秒在改变。 秦阳元的一番话点醒了他。 方棋京不知道他上辈子做过什么,他现在还认为自己是个优秀的机甲师,只是身世成谜,他很信任自己,愿意与自己合作,甚至还想为自己担保,让自己进联邦。 可林砚自己没忘记自己上辈子做过什么。 林砚第一次沉默了这么久,秦阳元有种扭曲的快感,他缓缓蹲在林砚面前,温声道:“哥,我们才是一类人。” “我知道你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我也是这样的人。”秦阳元继续慢慢道,“你不好奇你为什么还能活着吗?” 林砚抬眼。 秦阳元仰起头,眸子里倒影出林砚的脸。 “哥,实验成功了。”
第39章 禁闭的房间在三楼的最里面, 钟亦朗蹲在三楼楼梯的角落里,在看到来人时立刻上前。 “钟哥?”那人被突然窜出来的钟亦朗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去四楼见过秦先生,刚下来。”钟亦朗伸手扶了一下, 装作刚看到的样子问,“这是?” “噢,里面那位。”那个人晃了晃手里的水, 道,“秦先生吩咐两个小时给他喂一次水。” 钟亦朗仔细看了看,道:“光给水不给饭?” “秦先生说他脾气挺大,先饿几天,反正也饿不死。” 那人说完了就要越过钟亦朗进去,钟亦朗反应过来后, 立刻拉住他。 “那个, 兄弟, ”钟亦朗清了清嗓子, 四周看了看,低声道,“你也知道这里面关的是我弟弟,我不知道他哪里惹了秦先生, 但是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口饭都没吃, 我实在是有点担心……” 钟亦朗的目光时不时瞟在那个人手上,那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明显也有点为难:“钟哥,你这是……” “我就进去看一眼他,给他带几口吃的。”钟亦朗摘下手上的表, 直接塞在那人手里,“通融通融。” 那人捏着表掂了掂,脸上顿时就带了点笑意,反手把水直接递给钟亦朗,道:“人之常情,人之常情,那你快一点。” 钟亦朗又道了几声谢,接过水和钥匙,赶紧进了门。 屋内只点着一盏很暗的灯,林砚被反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听到有人进来微微抬了下眼皮。 “小白!” 钟亦朗连忙跑过去,蹲在林砚身边看了又看,急道:“你还好吗?” 林砚这才看清来的是钟亦朗,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皱眉道:“是你?” 钟亦朗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开始从口袋里拿出吃的,递到林砚嘴边。 “秦先生只给你水,我带了点吃的,你先吃吧。” 林砚垂着眼睛看看他,张开了嘴。 钟亦朗一点一点把食物和水都喂给他,等林砚吃得差不多了,才道:“小白,秦先生为什么关你?” 林砚咽下嘴里的东西,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把我骗过来?” “我没有!”钟亦朗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秦先生会出现在那里,我更不知道……” 林砚冷冷地看着他。 被关起来的这些时间,林砚一直在想,钟亦朗当初把他约在那个地方见面,究竟是无心还是故意。 毫无疑问,钟亦朗是秦阳元的人,如果站在林砚的角度,自己的行程一定是他暴露给秦阳元的,或许钟亦朗没想害自己,或许他只是出门的时候被秦阳元看见了,但终究是他导致自己被抓。 但如果站在小白的角度…… 林砚不是真正的小白,他和钟亦朗也没有见过太多次,可就这么短短几面,林砚也感觉到了他对小白的感情。 那些关心那些爱护不是假的,钟亦朗真的把小白看得很重要。 他会害林砚,但绝不会害小白。 今天钟亦朗来见林砚,林砚其实并不意外,秦阳元昨天说得那番话,就是铁了心要断林砚的后路,最先下手也最好下手的就是钟亦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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