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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熹双手环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萧濂。 “朕真是宠坏你了,你知不知道敢打朕,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足够让朕诛你九族?” “一人做事一人当。” 闹了一通,楚熹体力不支,逐渐没了气势,他也见好就收,来日方长。 楚熹委屈巴巴的坐下来,萧濂在一旁守着他,“哥哥错了,和你道歉,好不好?” 楚熹坚定不移的看着萧濂,委屈的缩了缩鼻子,“哥哥不要杀我父王。” 萧濂笑了,“朕从来没听你叫过父王,怎的今日唤父王了?” “父王也没听过。”楚熹说,说完才反应过来,“哥哥,不要杀我父亲。” “朕没打算杀他,朕只是将他派去江南收编草寇。已经让陆偌去追了,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到了。” 萧濂是担心陆偌的,他的腿不太方便,也不知道有多少方势力暗中盯着他,想要他的命。 还有那封决定格局的信。 江南烟雨,风光旖旎,到处水蒙蒙的,像一幅幅水墨画,只有义庄是冰冷的。 “信呢?”黑衣杀手说。 陆偌满身是血,半死不活的躺在江南义庄的石板上,“你们上当了,哈哈……”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前情11 陆偌掏出怀里的信封,扔到黑衣杀手面前,黑衣杀手打开信封,里面是空的。 黑衣杀手知道自己上当了,要杀了陆偌,一时间惊雷滚滚,短刀相接,劈碎了义庄里的棺材板。 陆偌躺在棺材里,被死死的封住。 黑衣杀手走后,绣春刀破开棺材,陆偌手握三刀跳出。 密信最终送到了楚恻的手里。楚恻看了密信,只说了一句:“开弓没有回头箭。” 靖南王不仅真的谋反了,还扣下了陆偌,派人传信给帝王。 萧濂接到消息,在御书房大发雷霆,派大将军苏铎出征。 苏铎也明白萧濂的意思,一路上走走停停,等靖南王杀到皇城之下,已然秋末。 “放他进来。”萧濂说。 苏铎:“……” 皇家密室 楚恻带刀前来,看到密室里熟悉的背影,手里的刀不禁颤抖,“小熹儿?” “父亲。”楚熹回身抱住楚恻,随后立即跪下来,“不要谋反……” 楚恻单膝而跪,“陛下,老臣知罪。” “朕知爱卿不是真心谋反。”萧濂说。 楚恻拱手,“是太傅李钰,征西王数千名死士已经潜伏在京城……” 萧濂摆手,“爱卿不用说了,朕都知道。爱卿接下来什么打算?朕可以让爱卿秘密出城,并制造爱卿已死的假象,等……” 楚恻忽然叩首,“臣愧对先帝,愧对陛下,已经没有脸面活在这世上了。” 萧濂,楚熹:“?” 楚恻起身,朝着楚熹招了招手。 “小熹儿,过来。” 楚熹想起了母亲死后的那晚上,那晚雨很大,他躲在柴房里一直哭,一直哭,楚恻坐在旁边不说话。 楚熹哭到晕厥,被楚恻吊起来打了一顿,不哭了,他恶狠狠的瞪着楚恻,不像是看自己的父亲,完全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但那晚,楚恻打完他之后破天荒的朝他招了招手,楚熹至今记忆犹新。 思绪回笼,楚熹的眼角淌过一滴泪。 他不想让楚恻看到他哭,低着头跪在楚恻的膝下。楚恻摸了摸他的头,“其实……你母亲……”楚恻瞥了一眼帝王,“另有其人。” 楚熹:“???” 帝王只当他们父子两说体己话,根本没往那层面上想,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楚熹接近他讨好他是为了杀他。 楚熹眨眼,“什么?” 还没等楚熹继续问,李钰的声音回荡在密室周围,“陛下,王爷……” “该来的总会来,小熹儿,出去闯闯,会闯出你的天地。”楚恻说。 帝王的脸一下子阴下来。 楚熹不明白他说这句话什么意思,皱着眉头,似是而非的盯着楚恻。 楚恻卸下战甲,手握鎏金槊,大步迈出密室大门,一路杀到京城城墙上。 身后跟着楚熹和萧濂,像是护送靖南王的壮举,一路跟着他来到城墙之上。 萧濂取弓,扣弦拉满,直冲楚恻。 楚熹拽他的手,哀求道:“不要……哥哥……不要。” 萧濂纹丝不动。 楚恻会心一笑,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小熹儿,你不是我亲生儿子,你也不姓楚。记住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外面天地广阔,不必困做池鱼。” 说完,楚恻拔剑自刎,被帝王的弓箭射穿,钉在城墙上,箭尾余颤不止。 楚熹抬眸,不敢相信,萧濂竟要杀了他父亲?为什么? 萧濂瞬间捂住楚熹的双眼,楚恻侧头,看向小熹儿,在他人的怀抱里。 无憾终时,无悔此生,无愧先帝。 “先帝啊,你看看,当年布下的局,快要收网了……” 楚恻大手一挥,将鎏金槊插于城墙上,手中鲜血染红鎏金槊,金光闪闪上映着一抹红,与夕阳交相辉映,在山海间划出惊涛之势,破开京城城墙的砖瓦。 “轰”的一声,轰轰烈烈。 最后一刻,楚恻挣扎着,呜咽的哭了,“先帝,你我死局已成,梦北来陪你了……” 临死之际,楚恻耳畔响起很多种声音: “意气风发靖南王,谦谦君子李太傅。” “以后你们二人就是朕的左膀右臂。” “朕与你们是兄弟,是知己。” …… “死局,这是个死局啊!” “朕的家国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太子还那么小,如何撑起整个天下?” “天下我来担!太子我来教!” …… “江南保住了,京城也保住了。” “日后定会天下一统!” …… “事到如今,朕要以死破死,以生还生,也算是最后的体面了。” “朕先走一步,你们保重……” …… 楚恻闻声倒地,鲜血溅上城墙,闭眼,再无声息。 “父亲……爹……啊!” 楚熹挣脱萧濂的怀抱,跑上前去,抱住楚恻的尸体,“爹……” 楚熹哭红了眼,萧濂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背,他顺势倒在萧濂怀里,悄无声息了。 李钰手底下的人替乱臣贼子收尸,谋反者,不入官冢,悬尸示众。 念在靖南王劳苦高工的份儿上,保留全尸,褫夺封号。楚家男丁充军,女眷流放三千里,财物入国库,充军饷。 “陛下,楚熹也是楚家人。” “他不是,靖……的话你也听到了,楚熹不是他亲生儿子。”萧濂据理力争。 李钰冷冷道:“临死之人,话不可信。如今死无对证,陛下又怎知这乱臣贼子不是替自己儿子开脱?” 萧濂寸步不让,“太傅若想动楚熹,就先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钰:“……” “留着他终究是个祸患。臣言尽于此,陛下好自为之。” 说完,李钰拂袖而去。 萧濂看向龙榻上的小孩儿,小孩儿迷迷糊糊的,像是做了噩梦。 萧濂走上前,吩咐人端来一盆热水和一盆冷水,拿来两块手帕。 沾湿手帕,叠整齐了放在楚熹的额头上。楚熹额头上全是汗,脸颊处堆积着汗与泪,十分可怜。 萧濂衣不解带的坐在一旁守着,照顾他的事从来不假手于人。 楚熹再醒来时,已是三天后了。 他睁开眼,木讷的坐在龙榻上,眼前一阵眩晕,仿佛天地混沌,一片蒙白。 “醒了。” 楚熹楞楞的坐着,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看不见世间真情。 “朕伺候小熹儿沐浴。” 萧濂给他脱衣服,他不动,萧濂将他抱入汤池里,他依旧不动。 汤池里铺满了玫瑰花,楚熹只觉得红色刺眼,像是城墙上流不干的血。 吓得他缩到萧濂怀里,又弹开。 楚熹哆嗦几下,听到萧濂问:“怎么了?” 楚熹闭目落泪,泪花滴在血玫瑰上,溅在水中,倒泉映红。 萧濂轻声安抚他,“乖,不怕。” 楚熹哭到晕厥。萧濂将人揉在怀里,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萧濂将楚熹抱到龙榻上,“睡吧,哥哥守着你。” 楚熹摇头。他不敢睡,害怕一闭眼就是父亲自刎的画面,更害怕一闭眼就是萧濂拿弓箭射向父亲心口的画面。 一幕幕叠在脑海里,像是烧不尽的野火,炙烤着如死灰般的心境。 萧濂抱着他,盖好被子。楚熹吓到闭眼。萧濂以为他睡着了,安心去上朝,楚熹突然睁眼,眼角淌下一滴不甘的泪花。 拿开被子,咬破手指,留下几个大字:哥哥,后会无期。 乾清宫里的护卫并不多,自从靖南王死后,萧濂就撤掉了明面上的护卫,只留下几个暗卫。 楚熹还没摸清暗卫的据点,但已经等不及了,若是不走,就要一辈子被囚禁于此。 帝王对他好,可太傅呢,群臣呢,会任由乱臣贼子的儿子存在于这个世上吗?到时候,萧濂会两难,他也会两难,长痛不如短痛,今日一别两宽。 去哪呢?家已经没了。楚熹不想这些,拼命的往外跑,跑出乾清宫,跑出紫禁城,跑出京城城墙,来到了京郊外。 他没有财物傍身,唯有萧濂给他准备的衣裳值几个钱,他拿着外袍去了当铺,只换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够干什么?楚熹拿着银子,握在手心里,捂热。 他想起来一件事。 京郊外有一处破庙,荒凉破败,漏风漏雨。秋末冬初之时,最是磨人。 七岁那年六月初十,他就是在破庙里喊了一晚上的娘亲,可惜,血淋淋的母亲,再也没有醒过来。 雨下的那么大,几乎可以砸透他,单薄的身躯跪在破庙里,拼命护住一具冰冷的尸体。凉透了。 他又来到破庙,已经晚上了,周围昏暗不堪,他抬眼,看了一眼被风雨摧残了百年的石像,坐下来。 身后传来呼呼的声音。 “谁?” 无人应答。 楚熹缩了缩脖子。 呼呼…… 楚熹惊呼:“谁?” 还是无人应答。 楚熹随手捡起一块板砖,蹑手蹑脚的绕到石像后面。 一个乞丐拿着一葫芦酒,灰白色乱糟糟的头发不规则的散落下来。 楚熹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板砖差点扔出去。 “是人是鬼?”楚熹问。 那人撩开头发,露出一张黑黢黢的脸,“是仙,酒仙。” 就这样的,还酒仙? “呸!我看你是酒鬼!”楚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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