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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周围绿葱葱的一片, 好像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没有草木凋零之时。 萧濂搀扶着楚熹坐在石头上。石头并没有想象的冰凉, 而是温吞的,像是源头活水源源流过, 浸润着皮肤。 看到温泉, 萧濂想起来上一次泡温泉的时候, 就问楚熹,“小熹儿是否记得上一次来泡温泉是什么时候?” 他当然记得。还好有惊无险。 “呃……”楚熹懒得回忆,只想享受当下, “上一次泡温泉还是上一次。” 楚熹睁开眼,右手放在眼前遮挡阳光,他的眼睛还受不了强光的刺激,可萧濂非要让他晒太阳,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楚熹本来不想故意呛萧濂,只是眼睛不舒服,心情就不好,萧濂只能受着喽! 萧濂:“……” 上次与萧濂同泡温泉的场景在萧濂脑海里快速的过了一遍。 “上次泡温泉遇上了刺客,这次应该不会有吧?”萧濂故意说的很大声。 楚熹:“……”闭上你的乌鸦嘴。 楚熹把脚伸出来,一脚踹到萧濂腿上。虽然眼睛看不太清,但是功力不减当年。萧濂借势拉过他的脚,把他带入怀中。让你不老实。 温泉缓缓而流,淌过二人的胸膛,浮出水花,像是害羞探头的小精灵。 萧濂领口开的很低,楚熹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甚至连皮肤纹理都有一种朦胧之感。 勾引。萧濂是故意的。 萧濂看出了楚熹的“窘迫”,欠着嘴说:“小熹儿如今倒是长本事了。” 没见过这般浪荡轻浮之人,太过分了。 楚熹摇头,“放开!” 嘴上这样说,心里可未必这样想。 萧濂将楚熹往怀里埋。 “……” “西靖王好大的胆子,竟然命令朕。”萧濂依旧故意逗他。 楚熹呸了一声,“陛下的脸皮是随着温泉付之东流了吗?” 萧濂没回答,厚着脸皮一笑置之。温泉的享受来之不易,萧濂定要好好珍惜,他已经好久没来泡过了,换句话说,若楚熹不在身边,泡温泉也没什么意义。 或许是预料到了即将来临的危险,萧濂没和楚熹斗嘴,而是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昔日只知道闯祸的少年,如今也长成了大名鼎鼎的大英雄,昔日趴在龙榻上喊哥哥的小孩儿,也成为了西靖唯一的王。 楚熹就像是太阳,走到哪里自带光亮,不需要任何人的陪衬,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是最耀眼的。 楚熹好像忘记了眼睛看不清的事实,仰头与太阳直视,而萧濂只见楚熹,而未见太阳。调皮的云遮住了太阳,楚熹就成了温泉中的光。 “小熹儿,你真好看。”萧濂淡淡的说。 偶尔能从萧濂的嘴里听到夸赞自己的话,楚熹愣了一瞬,手指不自觉的发紧,半握住的拳头紧了一分。 萧濂被楚熹吸引了,紧紧的搂住楚熹。 楚熹快要踹不过气,“好看吗?陛下若是再这样,本王要你好看!” 萧濂哈哈大笑。 楚熹也随着仰天长笑。 躲在暗处的苏江畔:“……” 不是,这两人笑什么啊!都快死了,成为亡命鸳鸯就这么好笑吗? 笑声回荡,不绝如缕。 “说真的,朕亲手养大的小熹儿就是好看。”萧濂回过神来。 往旁边一瞥,楚熹整个人嫩透了,薄衫沾染了温泉,软软的贴在皮肤上,如同出水芙蓉。 仔细一看,浑身都是伤。这些年在战场上留下来大大小小的伤疤,快要占据了楚熹整个身体,萧濂看着心中发紧。 这孩子,在外面受苦了。 “什么你亲手养大的?”楚熹“遮掩领口,据理力争”道,“陛下可不要占本王便宜。” 萧濂凑近,细看楚熹身上的伤口,手指微微触碰,他不敢用力,怕稍微一碰就碎。 “很疼吧!”萧濂低下头。 楚熹看着萧濂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萧濂自责了,楚熹本想说早就过去了,可是看到萧濂就莫名想起了很多不美好的回忆,他抓住萧濂的手腕,按在心口处的疤上,“疼死了……” 萧濂抬眸,明亮的眸子里混着泉水。 “疼死了……” 萧濂嘴里和心里不停的重复着这三个字,一遍,两遍……无数遍。 楚熹还以为萧濂魔怔了,被伤口吓傻了,“堂堂雍明帝,就这点胆子吗?” “若伤在朕身,朕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可伤在你身,朕……” “哥哥哭了。”楚熹笑着说。 萧濂惊觉,甩了甩眼角的泪,仰天憋回去,“朕没哭,西靖王休要说笑。” 楚熹懒得和他掰扯这些,忽然想起他上一次说萧濂哭了的时候,还是萧濂替他挡下太傅的责打,那时候,还挺好的。 如今,物是人非,萧濂不再是之前的萧濂,而他也不再是之前的楚熹。 时间能冲淡一切,也能反复磨炼人的意志,在战场上拼杀多年,楚熹早就看透了生死,看淡了欲望,也看清了人性。 人,总是自私的。爱也是。 “陛下,您就不要伤心了。”楚熹早就无所谓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身体的伤痕只是留在身上,却没有了任何疼痛,陛下应该知道,真正能让人痛苦的伤痕,从来都不在身体上,而是在心里。” 楚熹戳着心口,就像是往萧濂的心尖捅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天人永隔。 楚熹也曾想过这样做,上辈子就是这样做的,可是……他并不快乐。即便是大仇得报,也没有快感,这辈子,他已经把一切都看淡了,也就像温泉,东流不尽,川流不息。 萧濂又何尝不知?他的小熹儿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就算是原谅了,那也是楚熹的善良,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陛下,眼泪没用。”楚熹冷冷的说。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眼泪没用,但是在萧濂的面前,还是忍不住哭。他哭,萧濂就会心软,这是铁定的事实。 “你的眼泪对朕管用。”萧濂如是说。 可那又如何?最会心软的萧濂也是大雍的雍明帝,生在帝王家,哪有可笑的感情? “陛下,不必心软。”楚熹想起前世的事情,提醒道,“本王与陛下若是真走到那一步,陛下不必心软。” 前世是他杀了萧濂,可是今生,一切都不同了,或许他们之间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但楚熹心里很清楚,大势谁也改变不了,这会成为历史,会成为史书上寥寥一笔。 雍明帝与西靖王的恩怨,只是简简单单潦草的几笔,道不尽他们的一生一世。 “碎了。”萧濂抿嘴道。 楚熹没反应过来,“什么碎了?” 萧濂勾起唇角,“让朕抱抱,好吗?”就像以前那样。 楚熹本想拒绝,可是身体却比嘴实诚,竟然出其不意的贴上去了。 “……” 就这样岁月静好,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温泉周围弥漫着水汽,像是一层天然的保护屏障,将所有过往阻隔在外。 这里不是天堑却胜似天堑,温泉之中,有一处不可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二人中间。 楚熹的心窗半开半合着,永远有一丝防备,无论是对谁。 “陛下,抱够了吗?” 楚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无厘头的话,但就是不由自主的想问。 “没有。”萧濂诚实道。 巧了,他也没有。 楚熹已经很久没有依偎在人的怀里,也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胸膛,在战场上这些年,等待他的永远都是敌军的铁蹄和身后无数的尸体,他从未这样放松过。 有时候,楚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会对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这么着迷? 还要与他纠缠两辈子。 楚熹躺在萧濂怀里,仰头看萧濂,好像看到了英明神武的雍明帝,只是再也看不到他的“哥哥”了。 萧濂也变了。是啊,人都会变的,何况是帝王呢? 居高位者,最容易变心。 这样简单易懂的道理,楚熹想了两辈子,还不想明白。 他贪恋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关怀。可萧濂恰恰就有,而且是独属于他一人的体贴入微。造化弄人啊! 想着想着,楚熹越来越不老实,开始折腾萧濂,就像是故意惹怒萧濂,对他来说是一件开心至极的事情。 楚熹的爪子一会儿划过萧濂的喉结,一会儿替他整理额前的湿发,一会儿身子顾涌,一会儿腿脚乱蹬,总之,他要闹腾。 “躺好了。”萧濂佯装呵斥道。 萧濂这么说,楚熹越来劲了,不仅不躺好,还在萧濂身上上下其手。 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而是温泉里,楚熹这样做无异于煽风点火,萧濂本就在强忍和强制的边缘徘徊,楚熹还顾头不顾腚,只管点火不管灭火,萧濂已然忍无可忍。 楚熹就是喜欢看着萧濂恼火还要默默忍着的表情,谁让他做错事了。 “别动!”萧濂面露难色的说。 楚熹“嘿嘿”一声,手伸了进去,“陛下,石头啊!” “……” 萧濂压抑的欲望破笼而出,“找死!!!” 楚熹连连后退三步,“陛下,自重!” 到底是谁不自重? 对于倒反天罡和倒打一耙的本事,楚熹敢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楚熹!”萧濂喊了几声,“小混蛋,给朕滚过来!” 楚熹吐着舌头,“略略略,我就不!” 萧濂拉住他的手,将他拽了过来,“点了火就得灭。” “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得给你灭火?”楚熹不服,噘着嘴问。 这个问题倒是难倒了萧濂,萧濂还没来得及回答,楚熹就溜了出去。 楚熹继续火上浇油,“陛下都把臣让给别人了,臣还是大将军的妻子,陛下怎能夺臣妻呢?” 萧濂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你与苏铎已经合离了,你还拿他当挡箭牌!” 楚熹叉着腰,颐指气使道:“那咋了?” “小屁孩儿!” 萧濂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永远就长不大,需要揍一顿才能老实。 常年待在战场上,楚熹的力气已经练出来了,再加上武功底子本来就强,而萧濂却整日待在大殿里,不是上朝就是批阅奏折,根本没时间练武,久而久之,也就和楚熹拉开了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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