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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去自首。”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步伐决绝,踏碎了地下室沉闷的寂静。风衣下摆划过阴冷的空气,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沈昱辰的心无法平静,焦灼如烈火焚烧——许云舟还在医院,虽然医生传来消息说伤势无碍,可他知道,真正的伤害,不在皮肉,而在灵魂深处。而他,只想快些赶到他身边,将那个曾孤身对抗整个许家的少年,紧紧护在怀里。
第78章 金蝉脱壳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缕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清冷而肃静。 头顶的日光灯洒下柔和却略显苍白的光晕,映照在光滑如镜的瓷砖地面上,折射出孤寂的寒意。沈昱辰迈着修长笔直的腿,神情略显焦灼,快步朝许云舟的病房走去,锃亮的皮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回响,在走道中层层荡开。 许云舟本想给沈昱辰打电话,说些“我没事”“只是擦伤”之类轻描淡写的话——伤口早已被细致地消毒、包扎妥当,他甚至觉得住院纯属小题大做,不过是场无谓的耽搁。可话还未出口,病房的门便已被轻轻推开,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风尘仆仆却目光灼灼,像穿越风雨归来的人,只为确认心之所系安然无恙。 许云舟故作轻松地轻叹一声,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久违的调侃笑意:“沈总,美色误事啊,公司那么多文件等着您批阅,就不怕耽误正事?” 沈昱辰脚步一顿,随即低笑出声,嗓音低沉却撩人心弦,夹杂着一丝长途奔波后的沙哑,温柔却不容忽视:“比起看那些冰冷的报表,我更想看你。” 许云舟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抹涟漪,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唇瓣,笑意更深了几分:“啧,没想到堂堂沈总,竟是这般情深意重的人。” “你今天才发觉?”沈昱辰挑眉反问,语气里满是戏谑与笃定,他早已将这份心意铭刻于骨,“我对你的心思,从来就没藏过。” 许云舟忍不住勾起嘴角,语气温柔却不失倔强:“我真的没事,不过是点皮外伤,何必兴师动众地住院?” 沈昱辰应得干脆利落,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我已经让助理去办出院手续了。接下来,你回家休养,在我身边,我才真正安心。” 沈昱辰说着,许云舟掀开雪白的被子,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手撑床沿,动作慵懒却优雅地下了床,仿佛连最细微的姿态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下一瞬,腰身一紧,一股熟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他已被沈昱辰稳稳揽入怀中,禁锢在坚实而温暖的胸膛之间。 他抬眼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眼中漾着笑意,声音轻得几乎融化在空气里:“这才几个小时不见,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吗?” 沈昱辰凝视着他,眉宇间浮起一抹若有所思的温柔:“至于。每一秒不见,都觉得太久。” 许云舟轻叹一声,语气略带忧虑,眉心微蹙:“这次你为了我出手,许景年必定已看清……你的软肋,是我。” “无妨。”沈昱辰声音沉稳如山,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伤不了你。我已经派人彻查,消息刚回来——他改了身份,悄然出境。而且,早在事发前,他就通过郭倩,将部分资产秘密转移至海外。” “郭倩?”许云舟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不解,“他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她还公开讨要天价财产分割,怎么现在又联手了?” 沈昱辰冷笑一声,眸光微凛:“大概是他察觉到我们在追查他,狗急跳墙,又找上旧情人合作。利用郭倩的身份做掩护,转移资产,金蝉脱壳罢了。”
第79章 使者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竟会变得如此沉重。” 许云舟深陷于伦理的漩涡之中,内心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即便那个人,只是他的养父。 没想到最终,俩人走到了对立面。 沈昱辰见他神色黯然,眸光微动,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腰侧,语气温柔:“别想太多,说点轻松的事吧。”他顿了顿,声音柔和地继续道,“刚收到消息,你姐姐安然无恙。许景年并没有对他们下手,你姐姐和她丈夫都平安无事。” “嗯。”许云舟低应了一声,目光缓缓转向沈昱辰,眼底的情绪如湖面微澜。 沈昱辰凝视着他,视线落在他眼角那一处细微的角落,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别动……有根睫毛,沾在你眼角了。” 许云舟睫毛微微一颤,随即屏息静气,一动不动地任由他靠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沈昱辰缓缓俯身,靠近他的眼眸,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吹落那根纤细的睫毛,动作轻柔。 许云舟下意识闭上双眼,长睫轻覆,指尖不自觉地搭上了沈昱辰的大腿,掌心传来沉稳的体温,这是某种无声的依恋。 片刻沉默,时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沈昱辰终于低声开口,声音低沉而微哑,仿佛从记忆中艰难地打捞出只言片语,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迟疑与难以掩饰的深思:“最近……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怎么了?”许云舟微微侧过头,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眸,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要穿透他刻意掩藏的情绪,“哪里奇怪?” 沈昱辰喉结轻轻滑动,唇边的话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的前世,是终结于一场无声的自我放逐。在许云舟命丧那场所谓“意外”之后,他耗尽心血、踏遍血火为他复仇,可当执念成灰,他也随之坠入无光的深渊,失去了继续呼吸的意义。 他曾从不敢奢望命运能重来一次,更未敢想象,自己竟能逆着时光的洪流,回到他们初遇前夕,重新站在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人面前。 那个自称死神使者的男人,就出现在他重生后的某个黄昏。若非亲耳所闻,他绝不会相信世间竟有如此荒诞离奇的存在——他大概只会将那人当作从精神病院逃逸的疯子,不屑一顾。 可那人却一字一句,准确无误地道出了他前世的死因,揭开了他心底最隐秘的伤疤——那些深埋的执念、无法释怀的悔恨,竟被对方娓娓道来。最后,那人以近乎神谕般的冷峻口吻宣告:沈昱辰时日无多,神明已降下责罚——凡自我了结生命者,不得轮回,永堕虚无。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寒霜的利刃,深深刺入他的灵魂,久久不散。可他不愿让许云舟知晓,不愿那些阴暗沉重的真相,染上他清澈的眼眸,成为他眉间挥之不去的忧愁,或心头悄然堆积的负担。 他只想守护此刻的宁静,哪怕这平静如薄冰般脆弱,哪怕其下早已危机四伏。 “哎?快跨年了,街上很漂亮,到处都是彩灯,像星河倾泻,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忽然扬起一抹笑意,试图用轻快的语气驱散方才的凝重。 许云舟静静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自然察觉到了那拙劣的转移话题,却并未拆穿,只是轻轻反问:“不聊那个奇怪的人了吗?” 沈昱辰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声音很轻:“不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第80章 记忆流逝 “霖,一切准备就绪……” “嗯。”那个被称作霖的女人缓缓点燃一支烟,火光在她冷峻的眉宇间跳跃,映出一抹幽深难测的光影。她凝望着升腾的烟雾,忽然轻启唇瓣:“记忆……抹得再干净些吧。” “可是,夜鹰明确承诺会保留他部分记忆。我们这般行事,是否逾越了界限?” “我自有分寸。”霖吐出一缕烟,不留余地说,“把准备好的档案交给他。” 片刻之后,沈昱辰被带至眼前。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气质卓然的男人,面容俊朗得近乎不真实——轮廓分明如雕塑大师精心雕琢,眉峰微敛,眼神沉静似湖面,波澜不惊,却暗藏千钧之力。霖静静凝视着他,眸光微闪,心底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她向来厌恶平庸之辈,而眼前之人,显然不属于凡俗之列。 今夜,她将以死神07号神使的身份,护送307号神使伴生体——沈昱辰,踏入钏钡高校的大门。 钏钡高校,这片被自然之力深深庇佑的古老圣地,传说中曾有生命之母的神使在此执教,留下无数隐秘符文与未解预言。古老的密信悄然流传:校园深处,潜藏着神使之血的后裔。 沈昱辰,将不再是以云城商会会长的身份行走于世,而是化身为一名普通学员,成为霖在这片神秘学府中的耳目。 霖掐灭手中的香烟,火星在黑暗中倏然熄灭,她转身步入通往负四层的幽深通道,脚步沉稳,衣袂拂过冷风,竟不带一丝声响。 “为了一个人,真的值得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融进空气里,却又重重砸在寂静的走廊上。 沈昱辰目光未动,语气却坚定如铁,掷地有声:“当然。” 霖嘴角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里藏着几分讥诮,几分悲悯,还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柔软:“那么……祝你好运。”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金属门后,霖伫立原地,思绪却如潮水般倒流回遥远的过往——那个曾胆敢与神使做交易的男人,也曾如此笃定地说过“值得”。可随着任务岁月的流逝,他的名字早已湮没在时光的尘埃中,连同那份执念,一同被遗忘在无人翻阅的卷宗深处。 成为神使伴生体,本就意味着记忆的剥离。生前的点滴,会如沙漏中的细沙般悄然流失,无法挽留。真正能跨越生死、重逢旧爱的,霖所知道的,唯有一对——前01号神使幽尔羽,与那个名叫白墨的男人。他们的故事,早已成为神使之间低声的禁忌诗篇。 身后的属下紧张得指尖发颤,声音微颤:“霖,我实在放心不下……将如此重大的使命托付给人类,真的可以吗?” “人类?”霖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几分悲凉,更有一丝深入骨髓的自嘲。一旦与神使缔结契约,便不再是凡尘中人。算什么?她清楚记得当年王家将她逐出家门时,族老冷笑着骂她是“不人不鬼的东西”。 “不必担心。”她淡淡道,目光依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穿透钢铁,看见彼端的身影。 毕竟,沈昱辰不是寻常之辈。他是凭一己之力攀上云城商会权力巅峰的男人,更是甘愿舍弃万贯家财、权势荣光,只为守护一人安危的痴情人。执念如此之深,信念如此之坚,替她完成这点事,绰绰有余。 与此同时,沈昱辰从昏沉中缓缓苏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狭窄的学生宿舍床上。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素白的墙壁泛着冷光,书桌上整齐摆放着课本与笔袋。这里,确实是学校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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