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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刚好,将军请用。”他说完,便转身欲去查看挂在墙上的地图。 谢戈白没有立刻去碰那碗药。 他靠在榻上,目光落在齐湛的背影上。 几日相处,他发现齐湛有个小习惯,思考极度专注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的动。 就像此刻,他凝视图上的某一点,那修长的手指隔空敲打着。 那是齐湛上辈子键盘用多了的毛病,他就是故意将燕国占领的地图在谢戈白这实时更新,再不伤好,人家铁骑就要吞下中原了,这人能不能行了。 “齐王每日亲力亲为,倒是让谢某受宠若惊。”谢戈白忽然开口,声音因伤势好转而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低沉。 齐湛没有回头,“举手之劳。将军早日康复,也能早日离开,彼此清净。” 作者有话说: ------ 推荐上一本完结文。 《大明首辅的升迁路》 温缜港城重案组刑警,查案准备上交证据就被人车里放了炸弹。 再睁眼,穿进看过的武侠小说,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但仪容俊美的穷秀才—— 二十一岁,拖个三岁女儿,还是原著里死相凄惨的恶毒女配爹! 系统?没有!武功?年纪太大练不成。 金手指一个不给,天崩开局不过如此。 但他还是知道剧情,比如三里外破庙里,正躺着奄奄一息的天下第一。他们相识相知,在江湖快意恩仇,在庙堂伸大义于天下。 从此他执笔写策论,剑客执剑守院门 他科举路上遇盗匪,剑客十步杀一人 港风警官 × 江湖第一杀手(美攻强受) 养崽+科举朝堂+江湖探案三合一 世间多风雨,幸与你并肩。 (从大明正统十二年开始写,十三年天子留学瓦剌,这时间轴,古早武侠,主要是感情线与悬疑断案,次科举朝堂。) 排雷:前期主角走到哪狗血虐悲的案子就到哪,沙雕画风,不喜勿喷,点叉即可。
第24章 又是这种将他急于推开的说辞, 谢戈白心中冷哼,面上却不显,反而拿起药碗, 嗅了嗅那苦涩的气味, 道:“这药里,没加点别的什么?” 这话问得极其无礼, 近乎直接指控对方下毒。 齐湛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掠过讥诮。 “将军若怀疑,可以不喝。” 谢戈白盯着他看了片刻, 仰头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 极苦的味道瞬间蔓延口腔, 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就在这时, 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被递到了他眼前。 谢戈白一怔,抬眼看去。 齐湛摸出了一小块蜜饯, 正递给他。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递过来的不是缓解苦味的零嘴,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 这只是齐湛在做表情管理, 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对谢戈白,毕竟他俩在外人看来, 在谢戈白看来,是真的仇深似海, 互杀了全家。 过于地狱了。 而齐湛也不知道王要怎么当,就按以前看过了古装剧来了,而且他这张脸,不冷下来,很难有威信。 所以只能在心里疯狂bb,外表得维持形象, 云淡风轻,尽在掌握。 但齐湛对这仇恨没感觉,因为他压根没把那老登当爹,这人把国家败成那样,死了那么多人,殉殉怎么了? “……”谢戈白看着那块蜜饯,又看看齐湛那张冷艳的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反差太过突兀,与他这几日感受到的冷漠和算计格格不入。 齐湛见他不接,也不勉强,随手将蜜饯放在小几上。“青崖坞的蜜饯,虽比不得楚宫御制,聊以解苦尚可。” 谢戈白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那块蜜饯,放入口中。 甜腻的滋味很快冲淡了苦涩,却化不开他心头的迷雾。 这个男人,时而冰冷如刀,时而又流露出这种细微的,近乎矛盾的善意,究竟哪一面才是真的? 还是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伪装? 夜里风雨大作,狂风裹着雨点砸在窗纸上,噼啪作响。 谢戈白浅眠中被惊醒,伤口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 他睁开眼,却发现齐湛不知何时进来的,正悄无声息地站在窗边,检查窗户是否关严,又将一只被风吹得摇曳欲灭的蜡烛重新拨亮。 毕竟要是病人又受寒着凉,费了那么大的劲,人嘎了,他找谁说理去? 昏黄的烛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褪去了白日的冷硬,显出难得的静谧。 他没有察觉谢戈白已经醒了,做完这一切,便走了出去,猫猫祟祟,悄无声息,如同来时一样。 谢戈白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心中的疑虑如同窗外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越来越看不懂齐湛。 这个人似乎真的只是在执行救他和让他尽快康复这两个目标,除此之外,对他本人,无论是他谢戈白的愤怒、试探,还是那个惊天秘密,都表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不在意。 他与齐湛的对话依旧不多,但沉默中交锋的意味却越来越浓。 他们像是在下一盘盲棋,彼此试探着对方的底线,心性和目的。 谢戈白伤愈的速度越快,离开的日子越近,这种无声的较量就越是紧绷。 齐湛在等,等一个恢复战力,可以离开的谢戈白。 而他自己,也在等,等一个足以看透对方,或是找到应对那致命秘密方法的时机。 在这看似平静的养伤日子里,暗流早已汹涌澎湃。 —— 谢戈白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虽未恢复全盛,但行动无碍,眉宇间的凌厉也日渐回归。 他与齐湛之间那种无声的,紧绷的默契依旧持续。 他暗中让在此调养的罗恕,利用青崖坞守卫换防的间隙,尝试向外传递消息。 他不能永远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做齐湛手中一枚生死未卜的棋子。 这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上一层血色。 齐湛刚例行检查完谢戈白的伤势离开不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压抑却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守卫的低喝阻拦声。 “将军!将军!是我!程焕啊!”一个嘶哑悲怆、带着浓重哭腔的男声猛地穿透门板,打破了别院多日来的沉寂。 谢戈白猛地从榻上坐起,程焕是他麾下的一员副将,忠心耿耿,他果然收到了消息,找来了! “让他进来!”谢戈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压过了门外守卫的迟疑。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风尘、甲胄破损、脸上还带着干涸血污的汉子踉跄着扑了进来。 他看到榻上面容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的谢戈白,先是愣了一瞬,仿佛不敢相信他真的还活着,随即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这个在战场上的悍将,竟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将军!将军您真的还活着!呜呜呜……末将……末将来迟了!来迟了啊!”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戈白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程焕是他的人,若非遭遇巨变,绝不可能如此失态。 “站起来说话!”谢戈白厉声道,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发生了什么事?外面情况如何?” 程焕被他的厉喝惊得止住了哭声,却依旧跪在地上,抬起布满血丝和泪水的脸,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血来: “将军,完了,都完了。燕贼卑鄙!他们,他们伏击了谢霖小将军押送粮草的队伍,小将军他力战不敌,被、被宇文煜那狗贼亲手斩于马下!首级悬于旗杆之上……” 轰——! 如同九天惊雷直劈天灵盖! 谢戈白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的声音都瞬间远去。 他身形剧烈地晃了一下,一把抓住榻边矮几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瞬间惨白。 霖儿,他的堂弟,他唯一的血亲……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将军,没了?被宇文煜斩首示众? 不……不可能! “你……胡说!”谢戈白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骇人,仿佛要将程焕生吞活剥。 程焕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捶打着地面:“是真的!将军!千真万确!燕狗还用缴获的粮草设下陷阱,吴将军驰援途中遭伏,他……他贪生怕死,竟率部投降了燕贼!转头就带着燕军去扑杀您的亲军!” “我们被打散了,您的亲卫营,为了掩护残部突围,被燕军团团围住,他们……他们死战不降……” 程焕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绝望,“燕狗下了屠令,五百七十三人,无一人生还,无一人生还啊将军!” 亲兵皆被屠……无一生还…… 那些与他同生共死、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那些他绝对信任、可以将后背托付的袍泽全都没了? 谢戈白猛地挺直了背脊,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狂喷而出,殷红的血点溅落在苍白的衣襟和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将军!”程焕惊恐地大叫。 谢戈白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已经痛到极致。 他身体晃了晃,最终没有倒下,只是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死寂,所有的光都在那一刻熄灭了。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足以焚毁一切的赤红血色涌了上来! 痛!剜心剔骨般的痛! 恨!滔天彻地的恨! 他猛地推开试图扶他的程焕,胸腔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嘶鸣。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是听到动静的齐湛去而复返。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内这一幕,嚎啕痛哭的副将,以及那个站在一片血色夕阳余晖中,眼中只剩下毁灭与疯狂的男人。 他知道剧情,这是谢戈白的黑化时刻,自此他变成屠刀,天下成了他们争斗的屠杀场,齐人最惨,齐楚地燕胡过境屠了一遍,谢戈白复仇又屠了一遍。 他就此疯魔,他的一生被仇恨困住,所有人畏他,叛他,算计他。 他信了一次陆驯,葬送了自己所有,亲人,兄弟,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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